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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梨终于露出笑,“自然是为了一举除去殿下同我共同的敌人。”



    可难就难在出去后怎么办,只要人在京都,被陆悬找到不过一日半日的事。



    他抬手缓缓擦掉嘴角溢出的血,眉心拢出一道深渊,心脏更是疼到痉挛。



    “姑娘,您快松开,咱们回去吧,回去奴婢唱给您听。”婢女生怕姜梨发火,忙上前扶她腰,要把人往后带。



    姜梨望向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往日的多愁善感以及看到楼先月时候的羞怯,被纯净取代,整个人显得懵懂又愚蠢。



    “姑娘,咱们还是回吧。”



    毕竟,被陆悬那样的男人看上,再被他抱进怀里,想想就刺激。



    令梅香在底下候着,姜梨自己上到雅间。



    陆悬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快动手杀人,时机并不好。



    只她仍是疯了般,瞳孔神经质地抖动,口中喃喃不停。



    便是陆蔷,也懒得理会她。



    “姜姑娘哭过?”赵琅收回视线,同样端起杯子,率先一饮而尽。



    虽然跟过陆悬,可他丝毫不在意。



    早在回京都那日,她便发现床榻边染血的帕子。



    若不是这回陆蔷当家,二夫人自身难顾,陆芫恐怕还出不了。



    赵琅漆眉微蹙,从她平淡面目上瞧不出什么异样,于是问:“那不知今日姜姑娘邀我来此,所为何事?”



    “你连自己,都自身难保。”



    天际擦黑的时候,马车终于停在朱红大门口。



    梅香悄眼看向姜梨,见她面色尚算温和,心道应当还是心软了,毕竟好端端的人,从来不争不抢的三姑娘成了这样,是个人都会同情。



    所以,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去交换去得到!



    “祖母近日怎么样?”姜梨把路上买的糕点递过去。



    姜梨应声坐下,捧起茶杯,送到唇边。



    “三姐姐记住了,永远、永远都不要忘记。”姜梨往后退,面上露出一抹极其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笑,“松开她,让她出去。”



    “他是……”陆芫兴冲冲地开口,小孩子一样兴奋,又忽然皱眉,“他是谁?他是谁呢?”



    她并不理会,只望向陆芫,“三姐姐这是……要出去听戏?”



    人生得绝色不说,聪慧、说话做事分寸十足,妥帖到人的心坎里。



    待看到床榻上那个枯槁瘦弱的老人时,眼眶迅速滚烫。



    “快了,阿梨很快就能替爹娘他们报仇了。”



    然而方走出两步,身后传来陆砚的低吼。



    到如今,已然彻底不需要离开了。



    姜梨弯唇,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他叫楼先月。”



    姜梨冷笑了声,懒得再搭理。



    赵琅眉目微动,也不知信与不信。须臾,笑道:“姜姑娘两次见我,都给我送来大礼。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是谁?是谁?!……”陆芫转身抱住廊柱,用力撞额头,没一会儿便鲜血横流。



    赵琅提起壶亲斟了一盏,推抵到茶桌另一边,“姜姑娘请坐。”



    其实是昏沉,整日整日的昏沉。



    “你这样的人能一直生存下去,不过是因为从前有陆家倚仗,”



    “嗯嗯嗯!”陆芫瞪圆眼睛点头,又猛地扑上来抓住姜梨的胳膊,痴痴笑着:“你,你带我去好吗?我给你银子,我有好多好多银子……你带我去找他……”



    “三姑娘,您回去吧,三公子说了谁也不让出去。”



    直到她上了马车,数滴殷红突然接二连三掉到窗棱上。



    最后抱住自己脑袋,狠命抓挠,“是谁?他是谁!叫什么名字!我要去找谁?!……”



    姜梨缓慢走上去,门房余光扫到,立马跑上前来问好。



    岂料下一瞬就

    他答应了。



    “下马车的时候,迷了灰尘而已。”



    “因为我哥是强者,所以你才依附他吗?!”



    只她并未离开,下到下一层,又转了两个回廊,迅速推开其中一扇门。



    所以,她才找赵琅相助。



    “姜姑娘是不是该给个机会,让我报答你一下。”



    “姑娘!”婢女吓得脸面发白,连忙爬起身追上去。



    下人面面相觑,只一瞬犹豫,便都松了手,退到两边。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没开始动作,事情急转而下。



    只是单纯送祖母离开月牙巷,自然可以从密道走。



    “那阿梨妹妹呢?”



    她自然知道!



    周遭林木葱郁,半掩住那道纤细缓行的身影。



    瞧他眼眶充血,指骨用力到咯吱作响,姜梨接着道:“陆砚哥哥,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热血历史小说:博凡文轩』”



    姜梨下马车,还未上石阶,便听得门里头有人拉拉扯扯地叫嚷。



    也不知多久,陆悬终于起身走到窗边。



    姜梨攥紧手,转身轻轻推开门,踮脚小心翼翼走到床榻边。



    不,应该说跟过陆悬这点让他更心动意动。



    这才是生存之道。



    在湖上画舫那次,姜梨曾让他帮一个忙,护送她祖母离开京都,并且,要保证不让任何人找到她。『阅读爱好者精选:半味书屋』



    二房老爷不管,二夫人嫌她丢人,把人锁在小院子里,整月整月不许出来,疯症也就愈发厉害。



    只不过后来陆悬同她一起消失,这件事就不了了。



    小桃正小心翼翼关门,转头瞧见姜梨,眉眼露出喜色。



    “姑娘!”婢女连忙抓住她的手,怕她伤害自己,却叫陆芫疯了般推倒。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的那些伯母、堂兄妹,一个你都救不了。”



    半跪到床下,她握住姜老夫人的手,贴到自己面上,小小声地道:“祖母,再坚持一下,求你再坚持一下……”



    其实,同疯妇也没什么区别。



    从雅间出来,姜梨脸上的泪已尽数擦干,交代小桃两句后便往楼梯下去。



    “上次你说得……”



    可她能等得,能等一年两年,甚至十年,她的祖母等不了!



    “不要!”陆芫撅嘴,用力推开婢女,“你唱得不好听,我要他唱。”



    姜梨放下茶杯,桃花眼静静望着对方,“不用,往后也用不到了。”



    姜梨淡目看了片刻,侧头朝门房和旁边侍卫递去一眼。



    当日被陆悬困在月牙巷,她曾想利用笔耕厌恶她,恨不得她消失的心理,说服他,让他配合她脱困的。



    ……



    ……



    弱肉强食没错,弱的那方不自量力才是大忌。



    对于姜梨,不得不说,他是有心招揽的。



    行了小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



    祖母快不行了。



    不欲再看对方崩溃的神情,她提步疾走。



    姜梨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芫眨了下眼,也不知有没有想起什么,仍旧痴傻望着姜梨。



    没了桎梏,陆芫瞬间重获新生似的,面上扬起灿烂的笑,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管他如何强求,如何不舍,拼命期盼晚一点,再晚一点,可这一日终究要来。



    “我想你看到,你一定要看到,求你了……”



    她从不否认她力量上弱。



    疼痛叫陆芫冷静了些,她抬头愣愣看着姜梨,声音低若蚊蝇,“……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他是谁?是谁?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像是突然发现自己深陷泥沼,她开始拼命挣扎,开始叫嚷,开始发怒。



    小桃接过,笑意瞬敛,“……睡得时候比之前多。”



    飞流冲刷而下,砸到潭中巨石上,水花四溅。



    “他是谁?”姜梨问。



    姜梨走到她面前,抽出帕子替她按住流血不止的额角。



    屋子里茶香袅袅,水声汩汩。



    兴许是从楼先月从前的侍童听泉口里得的消息,陆芫自打知道楼先月死了,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三五不时往三庆班跑,要登台子甩水袖。



    “往后,不会再有了。”



    她必须尽快了结!



    陆芫一身青衣,脸涂成花面,若不是旁边有婢女陪着,真如一个街面上晃荡的疯妇。



    几个会意,立马拦扣住陆芫,逼停她的动作。



    她要让她老人家亲耳听到,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得到报应!



    出了大门,坐上马车,她径直往揽月楼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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