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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时的光线是温暖的。
“总之，欢迎你在四十年之后，终于正式加入神谴组——”
对面黑暗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一副温和无害，乃至与世无争的样子。
如果不是精神控制和基因控制一直存在，即便是他也不可能放心让陆星无离开实验舱。
陆星无轻轻抬了下头，用局长最害怕的那种洞察一切一般的目光看着他，问他：“这副眼镜不是为我准备的吗？”
周一问也伸出手。
直到局长嘴角都有些不自然了，他才终于微微含笑，轻声说：“我知道。”
周一问明白了。
周一问：“……”
灯灭了。
这个问题纯属多余。
之前上司说得那么慎重，还以为是什么不好惹的角色。可一见了面，对方看起来苍白，病弱，斯斯文文的，跟好多年没见过太阳似的。
“小陆，你那个眼镜非要戴不可吗？”他皱着眉说，“这东西花里胡哨的，真要打架的时候只会碍手碍脚，要是碎了还扎眼睛。”
经过四十年的漫长改造，他早已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沉默着坐立难安了一秒，就换了个话题，“你的眼睛还好么？”
办公室里看档案的局长莫名其妙重重打了个喷嚏。
在火星坠落的闪光里，呆滞半晌的周一问突然看见了黑暗中站在自己对面的陆星无。
为什么他感觉……
“好。”陆星无温顺地应答。
对方仰头看着即将碎裂的轿厢顶，表情好像有些空茫的凝滞。
“不失为一种可能。”
里面是一副眼镜，银边链条，有些沉甸甸。
过了会儿，他才仿佛听见了局长的声音似的，侧过头来。
周一问又尴尬地收回目光，清清嗓子，“……那戴戴也行。”
局长收束话题。
他狐疑地看向陆星无，“是不是好奇你？”
今天的电梯不知道怎么格外快，可能是刚维修过的原因，周一问看了眼楼层提示，继续面无表情地道：
陆星无看了他一眼。
陆星无对他笑了笑，低头抬手按下电梯键。
好半晌，才抬起手，把一封资料连同一个长条盒子一并推过去。
周一问很想抓一抓头，问问上司组这样一个队不亏心吗？能不能给他一个强大的，哦不，不说强大，起码身体素质处在正常水平线，打架的时候不至于跑不赢的队员？
啪。
周一问刚嘀嘀咕咕抱怨了一句维修电梯还出事故了，突然，有湿热的液体滴在了他脸上。
档案里早就如此写道。
局长的目光落在他手腕，又在那颗小石头上停留了很久。
阳光漫在窗前那人的身上，露出来的手腕和手背苍白，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被太阳晒着，隐隐泛出微微脆弱的红色。
人虽然弱，但至少听话嘛，也是个优点。
这天降横祸。
局长难堪地沉默了一下，再次生硬地扭转了话题：“我们也对你的眼睛进行了改造，现在已经可以接受不刺眼的阳光了，但是烈日还是会让你受伤的，注意回避。”
“也没有人会知道你已经从异生物改造成功了。”
新成员顺从地附和他。
“你即将去的是十四分队，这个分队都是一些吊车尾，没有和改造人相处的经验，只要你谨慎一点，适当藏拙，不会露馅的，如果他们有所怀疑，你就伪装成是改造过的人类，没有人会发现你曾经是异生物——”
局长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他记了一下。
他伸出手。
随后，用手背在脸上擦了擦。
到
他低头看了看表，抬头问陆星无，“办公软件你……都会用吧？”
几乎是同一瞬间，电梯就在快速下降中停止下来。
他扶着腰，好半天才龇牙咧嘴地靠着扶手站起来，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试探喊：“陆星无？”
一直温顺应答的陆星无却沉默了一下。
这算是接受了管理局的条件。
和他想象中还真有点不一样。
他有点绝望，刚张了张嘴，头顶就响起滋滋啪啪一阵突如其来的响声。
这是个什么样的新成员啊。
“适应得还好吗？”局长推开门之后，看了他片刻，才反手推上门，大步走到了长桌之后坐下，继续抬头看他。
这真是电梯事故？
强度恰好，没有那种刺痛的明亮。
不知道为什么，局长听到这话总觉得怪怪的。
这不合理吧。
陆星无闭上眼睛，在窗前静站了须臾。
“队长说得对。”
“我会找到他，杀了他。”
办公室里静默了片刻。
又是个老幼病残技术役？
还好，这个新成员胆子看起来不小，没被吓得六神无主抱着他哭，当然也有可能是已经吓傻了。
周一问敷衍地为这个笑话“呵呵”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他的目光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看他的表情，好像真的煞有介事的样子。
淡淡的，还有温热的腥味。
……什么情况？
他和他并排走在长廊上，不知道怎么总感觉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自己。
他沉沉凝视着陆星无，“‘进舱’不是惩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改造。”
陆星无擅长欺骗和伪装。
……等等？卧槽？
新成员皮肤苍白，长得漂亮，还是长发，确实有点引人注目。
更像是，是有东西在攻击电梯呢？
这段话长时间没能得到应有的回应，让局长有些微的不安。
他什么状态，管理局都心知肚明。
眼前骤黑。
这个已经没有人清楚战力上限的改造种，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像要散在空气里。
周一问对新人识趣的态度终于有点满意起来。
陆星无静静看着他很久。
那里仿佛正受到什么猛烈的碾压，从轿厢角落开始，逐渐有带着火星的细纹向四周蔓延开，不停有火星掉落，还有断裂的半截电线从头顶忽然垂下来。
他伸手，从桌上接过长条黑盒，单指轻轻挑开盒盖。
周一问刚要再叮嘱两句不要慌张，还没发得出声，胸腔就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紧跟着喉头漫出血腥气。
停止运动的电梯的一角，已经滋滋地冒起火花，就在陆星无的正上方。
阳光很刺眼。
陆星无微笑，“我有残疾。”
谁也想不到他当年是怎么把所有想挑战他的同僚悉数扼在膝盖下，又散漫地抓着对手的后颈拎起来，喊下一个。
他把手里的烟熄了，直视着前方的镜面门，继续讲解道：“刚刚已经认识过了，我是神谴组十四分队的队长，我们队在你来之前一共四个常驻人口，妇老病残差不多是凑齐了，此前连续半年蝉联神谴组业绩榜倒数第一，你来了也不用有太多压力，我们平时不出任务，你只负责干干写写报告总结资料的活儿就行了。”
那就对了，周一问又斜睨他一眼，往前走着，问：“为什么不摘掉？”
操，好像撞得有点重啊。
看起来像是很理解似的。
他终于见到这个新成员了。
甚至表现得像真的在温顺地听他说话。
什么天才才能维修成这样？
“副队叫温倩，你应该叫她姐姐，学侦查的，虽然在我们队也派不上用场，但她是难得比较靠谱的一个，有什么大问题的话你也可以找我帮忙，另外两个你就不用搭理他们了，对了，我们办公室有盆花叫泰戈尔，你以后来上班的时候给她浇个水，下午下班的时候再浇一次。”
周一问跟他握过手，简单互相介绍过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他愣了下。
周一问一个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猛然撞到了墙上，撞得他眼冒金星，倒吸一口冷气。
他本来还没反应过来。
周一问带着陆星无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突然间，敏锐地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
他刚要开口，就看见面前的陆星无说：“好。”
在瞪回了第六个暗中打量他的同僚之后，周一问转回头来，纳闷道：“平时出入中心大楼也没这么多人看我啊。”
“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你进管理局时，最渴望拥有的强大。”
突然，他靠着墙，呆滞一般瞪大眼睛。
随后在局长紧张的注视中，他垂下眼皮，笑了笑，拿起银色细框的眼镜，拆开镜架，低头戴上了鼻梁。
鼻梁上还驾着副碍事的链条眼镜，除了耍帅没有任何用处的那种。
陆星无安安静静靠坐在局长对面的椅子里，手肘搭着扶手，双手松松交叉，搁在裤腿上，长发散过肩头。
“局里很信任你。”他沉吟一下，“四十年前的事我们已经成立了调查组，朝月留下的罪名，不会让你白背。并且你也知道……”
熟悉的滑腻手感。
“……自从朝月叛出之后，异生物的活动就越来越过界，最近两年频繁的暴动光靠普通人类的战力已经无法应对了，你是我们目前最强的战力之一，你的任务很重。”局长顿了顿，接着道，“制止暴动，有可能的话，我们会制造条件让你向朝月复仇。”
] 上午九时的光线是温暖的。
“总之，欢迎你在四十年之后，终于正式加入神谴组——”
对面黑暗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一副温和无害，乃至与世无争的样子。
如果不是精神控制和基因控制一直存在，即便是他也不可能放心让陆星无离开实验舱。
陆星无轻轻抬了下头，用局长最害怕的那种洞察一切一般的目光看着他，问他：“这副眼镜不是为我准备的吗？”
周一问也伸出手。
直到局长嘴角都有些不自然了，他才终于微微含笑，轻声说：“我知道。”
周一问明白了。
周一问：“……”
灯灭了。
这个问题纯属多余。
之前上司说得那么慎重，还以为是什么不好惹的角色。可一见了面，对方看起来苍白，病弱，斯斯文文的，跟好多年没见过太阳似的。
“小陆，你那个眼镜非要戴不可吗？”他皱着眉说，“这东西花里胡哨的，真要打架的时候只会碍手碍脚，要是碎了还扎眼睛。”
经过四十年的漫长改造，他早已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沉默着坐立难安了一秒，就换了个话题，“你的眼睛还好么？”
办公室里看档案的局长莫名其妙重重打了个喷嚏。
在火星坠落的闪光里，呆滞半晌的周一问突然看见了黑暗中站在自己对面的陆星无。
为什么他感觉……
“好。”陆星无温顺地应答。
对方仰头看着即将碎裂的轿厢顶，表情好像有些空茫的凝滞。
“不失为一种可能。”
里面是一副眼镜，银边链条，有些沉甸甸。
过了会儿，他才仿佛听见了局长的声音似的，侧过头来。
周一问又尴尬地收回目光，清清嗓子，“……那戴戴也行。”
局长收束话题。
他狐疑地看向陆星无，“是不是好奇你？”
今天的电梯不知道怎么格外快，可能是刚维修过的原因，周一问看了眼楼层提示，继续面无表情地道：
陆星无看了他一眼。
陆星无对他笑了笑，低头抬手按下电梯键。
好半晌，才抬起手，把一封资料连同一个长条盒子一并推过去。
周一问很想抓一抓头，问问上司组这样一个队不亏心吗？能不能给他一个强大的，哦不，不说强大，起码身体素质处在正常水平线，打架的时候不至于跑不赢的队员？
啪。
周一问刚嘀嘀咕咕抱怨了一句维修电梯还出事故了，突然，有湿热的液体滴在了他脸上。
档案里早就如此写道。
局长的目光落在他手腕，又在那颗小石头上停留了很久。
阳光漫在窗前那人的身上，露出来的手腕和手背苍白，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被太阳晒着，隐隐泛出微微脆弱的红色。
人虽然弱，但至少听话嘛，也是个优点。
这天降横祸。
局长难堪地沉默了一下，再次生硬地扭转了话题：“我们也对你的眼睛进行了改造，现在已经可以接受不刺眼的阳光了，但是烈日还是会让你受伤的，注意回避。”
“也没有人会知道你已经从异生物改造成功了。”
新成员顺从地附和他。
“你即将去的是十四分队，这个分队都是一些吊车尾，没有和改造人相处的经验，只要你谨慎一点，适当藏拙，不会露馅的，如果他们有所怀疑，你就伪装成是改造过的人类，没有人会发现你曾经是异生物——”
局长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他记了一下。
他伸出手。
随后，用手背在脸上擦了擦。
到
他低头看了看表，抬头问陆星无，“办公软件你……都会用吧？”
几乎是同一瞬间，电梯就在快速下降中停止下来。
他扶着腰，好半天才龇牙咧嘴地靠着扶手站起来，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试探喊：“陆星无？”
一直温顺应答的陆星无却沉默了一下。
这算是接受了管理局的条件。
和他想象中还真有点不一样。
他有点绝望，刚张了张嘴，头顶就响起滋滋啪啪一阵突如其来的响声。
这是个什么样的新成员啊。
“适应得还好吗？”局长推开门之后，看了他片刻，才反手推上门，大步走到了长桌之后坐下，继续抬头看他。
这真是电梯事故？
强度恰好，没有那种刺痛的明亮。
不知道为什么，局长听到这话总觉得怪怪的。
这不合理吧。
陆星无闭上眼睛，在窗前静站了须臾。
“队长说得对。”
“我会找到他，杀了他。”
办公室里静默了片刻。
又是个老幼病残技术役？
还好，这个新成员胆子看起来不小，没被吓得六神无主抱着他哭，当然也有可能是已经吓傻了。
周一问敷衍地为这个笑话“呵呵”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他的目光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看他的表情，好像真的煞有介事的样子。
淡淡的，还有温热的腥味。
……什么情况？
他和他并排走在长廊上，不知道怎么总感觉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自己。
他沉沉凝视着陆星无，“‘进舱’不是惩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改造。”
陆星无擅长欺骗和伪装。
……等等？卧槽？
新成员皮肤苍白，长得漂亮，还是长发，确实有点引人注目。
更像是，是有东西在攻击电梯呢？
这段话长时间没能得到应有的回应，让局长有些微的不安。
他什么状态，管理局都心知肚明。
眼前骤黑。
这个已经没有人清楚战力上限的改造种，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像要散在空气里。
周一问对新人识趣的态度终于有点满意起来。
陆星无静静看着他很久。
那里仿佛正受到什么猛烈的碾压，从轿厢角落开始，逐渐有带着火星的细纹向四周蔓延开，不停有火星掉落，还有断裂的半截电线从头顶忽然垂下来。
他伸手，从桌上接过长条黑盒，单指轻轻挑开盒盖。
周一问刚要再叮嘱两句不要慌张，还没发得出声，胸腔就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紧跟着喉头漫出血腥气。
停止运动的电梯的一角，已经滋滋地冒起火花，就在陆星无的正上方。
阳光很刺眼。
陆星无微笑，“我有残疾。”
谁也想不到他当年是怎么把所有想挑战他的同僚悉数扼在膝盖下，又散漫地抓着对手的后颈拎起来，喊下一个。
他把手里的烟熄了，直视着前方的镜面门，继续讲解道：“刚刚已经认识过了，我是神谴组十四分队的队长，我们队在你来之前一共四个常驻人口，妇老病残差不多是凑齐了，此前连续半年蝉联神谴组业绩榜倒数第一，你来了也不用有太多压力，我们平时不出任务，你只负责干干写写报告总结资料的活儿就行了。”
那就对了，周一问又斜睨他一眼，往前走着，问：“为什么不摘掉？”
操，好像撞得有点重啊。
看起来像是很理解似的。
他终于见到这个新成员了。
甚至表现得像真的在温顺地听他说话。
什么天才才能维修成这样？
“副队叫温倩，你应该叫她姐姐，学侦查的，虽然在我们队也派不上用场，但她是难得比较靠谱的一个，有什么大问题的话你也可以找我帮忙，另外两个你就不用搭理他们了，对了，我们办公室有盆花叫泰戈尔，你以后来上班的时候给她浇个水，下午下班的时候再浇一次。”
周一问跟他握过手，简单互相介绍过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他愣了下。
周一问一个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猛然撞到了墙上，撞得他眼冒金星，倒吸一口冷气。
他本来还没反应过来。
周一问带着陆星无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突然间，敏锐地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
他刚要开口，就看见面前的陆星无说：“好。”
在瞪回了第六个暗中打量他的同僚之后，周一问转回头来，纳闷道：“平时出入中心大楼也没这么多人看我啊。”
“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你进管理局时，最渴望拥有的强大。”
突然，他靠着墙，呆滞一般瞪大眼睛。
随后在局长紧张的注视中，他垂下眼皮，笑了笑，拿起银色细框的眼镜，拆开镜架，低头戴上了鼻梁。
鼻梁上还驾着副碍事的链条眼镜，除了耍帅没有任何用处的那种。
陆星无安安静静靠坐在局长对面的椅子里，手肘搭着扶手，双手松松交叉，搁在裤腿上，长发散过肩头。
“局里很信任你。”他沉吟一下，“四十年前的事我们已经成立了调查组，朝月留下的罪名，不会让你白背。并且你也知道……”
熟悉的滑腻手感。
“……自从朝月叛出之后，异生物的活动就越来越过界，最近两年频繁的暴动光靠普通人类的战力已经无法应对了，你是我们目前最强的战力之一，你的任务很重。”局长顿了顿，接着道，“制止暴动，有可能的话，我们会制造条件让你向朝月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