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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

    084闯入管理局的中心大楼,在人类社会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以一定身死为代价,伏击一个电梯轿厢。

    “胜败只是一时的,你这次赢了我,下次被朝月老师看见的未必不是我。”年轻的少年扎着长辫,挑衅地擦去脖颈上的血迹,吃力地拄着地面站起来,“021,你不可能一直赢。”

    直到朝月在远处的高台上冷清地宣布练习结束。

    像被蛊惑般,陆星无轻轻,抬起了手。

    四下黑暗,他陷于将死的恐慌,完全没能看见新队员的神情。

    084趴在地上没抬头。

    只是现在这个局面,不太像是冲着叙旧来的。

    他眼中深溺着压抑到极点的兴奋。他渐渐陷入和自己的拉扯,以及蠢蠢欲动,几乎压制不住的强烈战斗欲。

    上半身是人类模样,腰以下是鹰足的少年从此废了一条腿,丧失了自体最强悍的攻击力,再也不能出任务。

    连续四声,扭曲的鹰足颤抖了四次。

    今早才见过的神谴组组长快步拨开人群,老脸上全是虚惊的汗,脸颊颤抖地看着轿厢里被破坏出的惨状,好半天才艰难地打开嗓子:

    又有多少人服从于最初的征召,一直为管理局效忠。

    偏偏就在陆星无禁闭四十年,第一次走出实验舱之后。

    新成员沉默了半秒,才好像回过神来,在不知道哪个黑暗的角落回答他。

    透过它凿穿的缝隙,指甲划着墙面的刺耳声不住地钻进来。

    许久后,他再次吃力地爬起来。

    靠在电梯另一角的陆星无,仰着头,静静地直视着那只不停往缝隙中钻进来的扭曲的利爪。

    “……呃,你能不能活到它被击毙的时候。”

    周一问张开嘴凝滞了好半晌,才艰难地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直直看着陆星无,用嘴型,轻声颤抖地缓缓说:“蹲下……”

    周一问紧急中爆发,死死挽住了背后的扶杆才没有在轿厢里滚太远。

    下一瞬,利爪同时划过了他和陆星无的手臂。

    正在止血中的周一问张大嘴,傻了似的看着他。

    他剧痛,猛抽一口凉气,鲜血如注般飙射而出,整条右臂上的筋剧烈地弹动着,周一问大口抽着冷气,整个人往下滑了滑,又猛然反应过来,左手压住右手上臂,额头蹦着青筋,咬紧牙关。

    他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光线亮起来后,陆星无看见正在接受紧急止血的周一问突然消声,满脸惊恐地盯着自己。

    砰!

    “砰!!”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示意身后惊恐的周一问,“先救救他吧。”

    就在此时,探入的利爪终于在挣扎中前进了一步,挣破了缠住它的线缆,往下狠狠一挖。

    哧!

    陆星无收手。

    破坏轿厢的利爪僵了一下。

    他动作相当谨慎,每一步都尽其所能地降低幅度,不惊动外面那个发疯的怪物。

    他想问他朝月在哪。

    周一问满头冷汗,在剧痛之中,脑子短暂地清醒了一下。

    周一问只感觉到眼前一花。

    怪物的爪子好像准备再来一下,周一问惊恐地看着那只滴着血的鹰爪,喉头的大叫只来得及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如果说084是为了今天刚遇见的这个队长周一问,或者说随机选中几个倒霉蛋进行大费周章的刺杀,鬼都不会相信。

    可若凑近,就能看见他目光中的幽焰,烧得越来越狂热。

    再次滚倒、再次站起、无数次重复。

    他入职这么多年来连一根活异生物的毛都没看见,是经常腹诽军校六年所学都喂了狗……可是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上实操课啊!!

    良久,他甚至看着那伤痕累累的鹰爪,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可能,不,一定知道朝月的现况。

    有多少人站在……他们曾经的老师那一边。

    他们的信息都消失了。

    黑暗中,陆星无仰着头,他的神情依旧平静,看不出波澜。

    与此同时,已经有半截利爪随之刺入轿厢,泛着寒光的尖利指甲就与陆星无的头顶差了一臂距离。

    火星又灭了,视野重新进入黑暗。

    周一问痛得浑身都是冷汗,眼前都冒起金星。

    可他才刚刚试探着动了一步,电梯就猛然一阵剧颤,一边轿厢往下倾斜坠去半截!

    跟随在朝月身边的人或生物太多了,084很快就被陆星无忘到脑后。

    电梯门被撬开,光重新喷涌。

    头顶的异生物好像瞬间难以言喻地兴奋了起来!

    “可以。”

了此刻,周一问空白的脑中,就算是再没经验也终于闪过对这突发状况的认知了。

    眼中的微火退去。

    他没能看见。

    昔年离他如此逼近。

    陆星无还是跟傻了似的在那里。

    陆星无面前迎来另外的挑战者。

    砰!!

    他转过头,一言不发地静静望着拖着084远去的那些人影,看着血迹消失在转角。

    听着还有行动能力,没吓坏,周一问稍稍吐出一口气,飞快地给新人解释状况:“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清楚,总之我们好像遇到异生物入侵了,管理局的人肯定已经发现了说不定正在和他对峙,他们有能源枪很快就能击毙它,你千万不能慌,不要激怒它,电梯很快会被救下来的。现在最大的问题只有一个……”

    “陆星无,听得见吗?”他有点气急败坏地低声喊。

    他扭曲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艰难吐出几个字:“蹲蹲、先蹲下……”

    朝月在——

    手臂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周一问额头冒出大颗冷汗,都无暇思考为什么这种情况下陆星无还能保持平衡站住了,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极力保持住平衡,收回腿,勉强贴墙蹲住,才转头看向左手边电梯按键的位置。

    对陆星无摆出趔趔趄趄迎战的姿势,像一面迎风摇摆的破败的旗。

    “没……没问题吧?”

    他好像仇视他。

    你们不想让它说话。

    火星又亮起来。

    什么狗屎运气啊!

    甚至没有直接割断缆线,而是一定要破坏轿厢,用利爪亲自刺死里面的人。

    违背任务要旨也没关系。

    陆星无从舱里出来之后就没有听见过他们消息,这还是第一次再见到曾经的同僚。

    四周忽然间陷入安静。

    这个东西,急躁得跟赶地铁的上班族似的,还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好像急不可耐地要用他们的血开荤。

    他轻轻放下手,看见他们急匆匆地割断扎进周一问手臂里的利爪,将他抬了出去,搬运走血肉模糊的084。

    周一问一愣,旋即狂喜起来,拖着剧痛的胳膊抓住扶杆,狼狈地嘶哑大喊:“来了!陆星无!你伤重不重?他们来了!先抬你还是先抬我?”

    但凡视他为仇敌的,必然效忠于朝月。

    管理局里怎么会有异生物!!?!

    而这个新成员跟傻了似的,就光站在那一动不动,仰头看着这只爪子。

    编号084的类人少年不停地被他击倒,滚在地面上,蜷缩成一团,费力地大口喘气,血痕染红了身下的那片地面。

    你们在封口。

    利爪再次划过来,这次抓伤了他的肩膀!

    最后,趾尖僵硬地蜷曲,不再动了。

    他的神情有过片刻的空白和凝滞。

    嘶——!

    只要他把084拽进来,制住他,掐着他的脖子逼问。

    陆星无回过神。

    他或许可以知道朝月的消息了。

    陆星无凝视着他。

    再一次,回到实验舱去也没关系。

    操!

    他眼中燃烧着以强烈的欲望作为燃料而蓬勃燃烧的幽暗火焰。

    

    是异生物!!

    他就要冲进来了。

    砰!

    这个新成员是残疾在脑子上吗?

    电梯继续摇晃起来,似乎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破坏。

    就是不被这鬼玩意捅死,也要掉下去摔死啊!!

    084。

    这只非人的利爪还在试图破坏着轿厢,粗糙扭曲的四趾缠在滋啦冒火花的电线里,不停往下钻刺。

    周一问卡了下壳,木着脸,抬头看了看悬在他头顶不停扭动的利爪。

    看了很久,才终于回过头,对神色惊慌莫名组长微微笑起来。

    撬动铁门的声音响起来,外面混杂着焦急的步伐跑动和人声。

    陆星无的手一停。

    陆星无记得他有一只扭曲变形的爪,是一次在任务里为了与他争功冒进而中的圈套。

    ——这他妈好像是,异、生、物入侵啊。

    他不知道。

    同样是在这个破破烂烂的电梯里被怪物抓过,他撞得鼻青脸肿,半边胳膊血肉模糊,而陆星无毫发未伤,甚至身姿笔直。

    四十年前那场变故,他在寻找朝月中失踪,和所有同僚失去联系,不知道包括084在内的那些学生去哪了。

    身份暴露也没关系。

    ……

    他落入沉默的学生群体之中,成为一个寡言的编号,没有再和陆星无争夺过。

    “没问题。”

    陆星无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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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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