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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终于一点也不剩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一把推开了。

    郁溪:“我……差么?”

    又或者,一个从郁溪十七岁就存在于她心里的念头又冒出来——这女人根本是妖精。

    郁溪低头一看,已经残破不堪的封面上,斑驳字迹印着小说名字——《我哥跑路后我与未过门嫂子的二三事》。

    她觉得欲望是个好东西,现在回想起邶城的江依,冷冷的、颓颓的,美则美矣,却像插在昂贵花瓶里的枯花,失却了一切生命力。

    这时却深深感激起来。

    郁溪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溶解,变成软乎乎一片。

    她并没有真的要做下一步,只是凭着一股小动物般近乎莽撞的本能,挑逗撩拨起江依的欲望。

    郁溪不自在的咳一声:“不是我,是我有个弟弟。”

    江依拖着尾音“哦”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像柳叶,像春风,像小猫爪心最柔软的那一块。

    护士很快回来了。

    “没什么。”郁溪走回她对面空着的那张病床坐下:“饿不饿?你一天没吃东西吧。”

    郁溪:……

    把一本旧小说递给她:“你需要这个。”

    郁溪的声音也和她的吻一样湿漉漉的:“知道,不做什么。”

    江依轻轻呜咽一声。

    她终于把手指在风衣口袋里蜷了两蜷,老实吐露:“不是喜欢糖,是喜欢你。”

    被这样的江依看穿或揶揄,又有什么要紧呢?

    这,其实她挺熟。

    护士瞪她一眼:“你好好把这书再看一遍!注意细节!我先走了,你们明早出院的时候再还我!”

    护士惊了:“你也称过?同道中人?”

    “不是。”郁溪解释:“吃了,这是我自己后来又买的。”

    “说谎是坏小孩儿,坏小孩儿以后没糖吃。”

    护士扯下压脉带的时候,叫郁溪:“你跟我出来一下。”

    她手里还执着握着那颗大白兔:“吃不吃?”

    江依察觉到她的异常,轻轻推她:“你干嘛?我生理期。”

    江依没输液的那只手接过糖,塞进她嘴里,然后一个温煦的吻贴过来。

    一颗大白兔一点点化得更开,不停在两人舌尖游移,又被紧缠在一起的舌尖挤开,掉到她或她的口腔里。

    江依循着她扭开包装纸的声音瞥了眼,微微不满:“我给你的,你揣到现在没吃?”

    她感恩江依需要她,需要她的拥抱、体温、和吻,来抵御过往带着寒意的阴影。

    护士好笑:“是你打针还是她打针?”

    江依眼底水光潋滟,却忍不住浅浅打个哈欠。

    这个时隔八年的吻,是带着安抚性质的。

    江依手上打着点滴,扭头看她:“护士找你干嘛?”

    江依摇头:“吃不下。”

    她掀开被子一角,郁溪犹豫了下,脱了风衣外套,小心钻进去,轻轻揽住江依。

    江依的脸很快泛起一点潮*红,微微蹙眉。

    表面温润的化开后,甜味弥散,还带着江依舌尖的清香味道。接着又被江依推过来,连带着她的舌头也挤进来,那股清香的味道就更明显。

    尤其现在,她用被子裹着江依,听着江依饱满的胸脯里发出跟她频率一致的喘息。

    老实说,无数人说过她像刚直不阿的小白杨,尤其她导师陈文寻,天天吐槽不知她这个木头脑袋谈起恋爱会是怎么样。

    郁溪表情尴尬了下,站在原地不置可否。

    一想到江依曾经孑孓独行走过的那些苦难,她就恨不得此生往后,连一片雪都不要再落到江依肩头。

    郁溪:“你不懂。”

    她从昨晚开始就没睡了,刚才叶行舟的突然出现又太耗精力,这时药效让那个疼痛退潮,身体的困倦是本能。

    看来这种形迹可疑旧小说的来源,山城和曾经的祝镇十分统一。

    护士:“所以你看过这样的小说。”

    若是被其他人这样步步紧逼,她不知要冒多大火气,偏偏江依声音里那抹温柔和脆弱,像她最吃的那味鱼饵,吸引她主动去咬钩。

    护士:“那你躺下吧。”

    她问江依:“是你要输液吗?”

    江依眼皮微耷:“我以为我今晚不会睡得着。”

    郁溪不自在起来:“怎么,我不能买么?”

    她直愣,别扭,不会说软乎的话,吃软不吃硬。

    “就,随便一买。”

    江依终于笑一声。

    护士:“我手挺轻的。”

    即便郁溪跟江依这么熟了,她常常还是觉得江依美得不可直视,挪开眼,盯着床头柜脚。

    她借着走廊灯光翻了几页小说,那些“巧舌如簧”的关键词令人脸红心跳,郁溪越看越皱眉——她觉得她没执行错啊?

    “吃是可以吃。”江依受到了抚慰:“喂我。”

    江依说:“不是不能,只不过我从你十七岁就发现了,你没那么爱吃甜食。”

    “她没什么不好。”护士睨她一眼:“是你有点不好,你在这等我会儿。”

    就很可爱,抚平叶行舟突然出现残留的焦灼。

    轻翕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话没说完,“唔”一声。

    推开门的护士笑眯眯,显然她刚才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但一点吃惊的反应都没有。

    其实要郁溪说接下来这些话,她是不

    唇瓣轻碰着唇瓣,两人的唇像吸在一起一样,郁溪含住江依的下唇轻轻舔她唇角,湿漉漉的,又把舌头探进去。

    江依柔声唤她:“过来。”

    郁溪替她掩好被子:“你睡会儿,我帮你看着。”

    江依不张嘴,她拿着糖碰两碰。

    江依红着脸:“是。”

    郁溪小心把包装纸拿掉,递到江依唇边。

    她小时候上山见过日光下的春藤,不分彼此的紧紧纠缠在一起,现在她和江依的舌头大概就是那样。

    然而当针头差进青紫血管的一瞬,郁溪“嘶”一声。

    郁溪一脸紧张的跟出去:“她有哪儿不好吗?”

    江依微微叹口气:“这么又冷又硬的,怎么好消化呢?”

    她别别扭扭说实话:“因为,你给我两次糖。”

    郁溪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

    郁溪的肩膀僵了僵。

    这小孩儿擅打直球,从十七八岁开始就把“爱她”挂在嘴边,可她说出口的“我爱你”更像不留退路的诺言,真要她柔柔软软谈起恋爱、说起那些暗藏心思的喜欢,她又比谁都害羞。

    她一点一点,以此生从未有过的轻柔和耐心,轻舔江依的舌头,舔她潮而润的贝齿,咬她的唇角,又轻咬她的下巴。

    把江依从支离破碎的旧世界里拖出来,让江依重新活过来。

    郁溪暂时放开江依,脸转冷,她对这种不敲门往里闯的行为很不喜欢。

    她愿意像条溪一样,浸润江依,她也愿她蓬勃的欲望,像春日山里不知名的藤蔓一样野蛮生长,爬过树干、爬过溪流、爬过长满青苔的幽暗的石,把江依整本荒芜的世界牢牢包裹。

    江依躺下,护士捏着针头寻找江依手背血管的时候,郁溪皱眉:“你轻点。”

    她吻不到江依的灵魂,就只能吻江依的唇。

    妖精问:“你干嘛去买你没那么爱吃的糖?”

    心情跌宕,是该吃点甜的。

    “是你要我喂你的。”郁溪怕她一天不吃东西低血糖,发起急来:“怎么反悔……”

    她知道江依就在那里,于是连树投在墙上影影绰绰的影子,都像忽然有了温度。

    郁溪本能反驳:“我本来也……”

    不知是岁月为江依赋予了过人的观察力,还是江依天生就太聪明。

    江依在柔和灯光下扭头看着她,不知是刚才那一吻的效力,还是输液的药效,这会儿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终于透了点血色,像让春风都忍不住止息的桃花瓣,又带着一点未散干净的残雪,叙述淡淡哀伤。

    郁溪双手插兜站在走廊里等,透过门缝,看着江依病床上的被子露出一条窄窄白边。

    她掂着那本旧小说问:“你不会是找一个收废品的老头称的吧?”

    她觉得自己刚才已经尽可能温柔了。

    护士急的一跺脚:“你既然看过,为什么吻技还那么差!你属狗的啊,我看你刚刚把美女姐姐都啃疼了,还说拿教材给你学习学习!”

    江依又“哦”一声:“我给过你两次,你就要买?你是喜欢糖呢,还是……”

    她一边离开一边还在对郁溪不满,低声叨咕:“真是的,这什么学习能力,上学时成绩应该很差吧……”

    把小说卷一卷放进风衣口袋,郁溪一脸沉思的走回病房。

    妖精不放过她:“是吗?”

    郁溪:……

    郁溪从江依床上下来,坐到对面空着的病床上。

    郁溪刚才给江依看她膝上的疤,只是因为她忽然领悟,有些人的伤疤是有形的,而有些人的伤疤是无形的。

    郁溪不放松,把江依搂得更紧了点,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郁溪带着一背的汗,抿抿唇,后知后觉领悟着接吻的奥义。

    郁溪埋着头,鞋尖一下一下的轻蹭地面。

    郁溪曾经讨厌自己的名字,总觉得她妈随便用门口一条小溪给她命名太随意。

    糖在她嘴里含了一会儿,又被江依的舌头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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