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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依轻笑一声,俯上郁溪的背。

    郁溪倚在门边,没急着进去。

    郁溪:?

    江依睡着了。

    “等一下。”她低声安抚:“我先去洗手。”

    她愿用这片春藤缠住江依,在往事的泥沼卷土重来时把江依拖出来,不交还,把自己搭进去也在所不惜。

    故意逗一句:“我喜欢你胖一点,手感好。”

    可在了解江依的全部过往后,心疼战胜了害羞,她抚抚江依额角,声音压低:

    “你不回基地么?”

    “你放心睡,我守着你。”

    江依没声响,让郁溪耳朵发烫的反思自己的话是否太土味,又听闻江依的呼吸和缓平稳起来。

    郁溪带着颤栗恍惚的想,江依会给她断掉的书包上绣一架小飞机,会煮很好吃的清汤面。

    江依的手从来都很巧的。

    “不是。”护士睨她:“拔针又不疼。”

    嘴里问江依:“待会儿回去想吃什么?”

    江依柔柔贴过来亲了下她耳垂,没有进一步动作。

    可她也没阖眼,长长的睫毛翕动着,望着天花板一角。

    可郁溪带着灼热的温度再次贴过来:“想好了,姐姐。”

    她踩油门的膝盖有点发软,联想到昨晚的境遇,很难让人相信这女人不是意有所指。

    她心想:真有那么糟?护士无意撞破的那次接吻到底暴露她哪些问题了?

    郁溪掀开被子,重新睡到她身边:“还痛?”

    郁溪顺着她视线望过去,那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裂开的墙皮,旁边灰扑扑一片也许是蛛网。

    江依靠在床头,裹着那件毛茸茸的厚厚的大毛衣。

    “你想……要我么?”

    凑在郁溪耳边问:“我重吗?”

    她急切的去吻江依,带着江依的手按过去。

    她失去支力,跌入江依软软的怀抱。

    郁溪:……

    “说了不要减。”江依脸颊在车窗的阳光里终于透出一点丰腴,她想伸手去掐,又不敢,只说:“你想吃什么?我来弄。”

    睡吧,弥补那些你失去睡眠的愧疚的夜。

    回到床边,郁溪小心扶江依躺好。

    江依忍不住笑出来:“手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巧。”

    江依:“你手长得挺好看的。”

好意思的。

    郁溪把江依背到车上,停车场车很少,眼前仅存的两道车辄,很容易联想到是不是叶行舟留下的痕迹。

    江依听到动静,扭脸冲她笑:“我们回家吧?”

    “干嘛?”

    她之前就察觉出欲念像一片春天的藤,与她的相遇唤活了江依的一切欲念,是那些吃、笑、爱的欲念,带着江依活过来。

    江依要煮面,郁溪不让,自己上阵。

    护士拿着药瓶出去,压低声交代:“观察下她的状态,到明早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现在已是秋天,早过了闷热的季节。

    她觉得,这样的江依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好像长久以来,笼罩在江依身上茫茫的雾气终于消散了。

    江依在她肩上拍一下:“这会儿又不害臊了?”

    拔针时又一直在旁边盯着:“你轻点。”

    她默了下,语文从来不是她最擅长的学科,而她第一次切实体会到自己的笨嘴拙舌,不知如何去安慰。

    这是什么没头没的夸奖?

    郁溪挠了下头:“就,问一下平时还要注意什么。”

    郁溪替她又把被子掖了掖,望着江依的侧颜。

    郁溪:“重,你比在邶城的时候胖了。”

    她为了搞科研时有更好的精力,日常跟着航天员做一些体能训练,小腹平坦,有紧致的肌肉线条,此时却放软了姿态,任由江依入侵。

    她的确喜欢江依胖一点,肩膀上稳稳的重量,带来踏实的心安感。

    “去护士站干嘛?”

    可她实在庆幸,江依剥离了枯萎的外壳,重新变为活色生香的坏女人。

    江依明显愣了下,眨两下眼,才反应过来郁溪嘴里的“要”是什么意思。

    郁溪闷头笑。

    “再叫一声。”

    江依:“我要减肥了。”

    郁溪托着她:“不减。”

    江依轻轻推她:“你想好了?”

    郁溪轻声问:“做梦了?”

    江依摇头:“这药挺有用的,不痛了。”

    ******

    郁溪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脖子根都在发烫,扭脸转向一边:“不想就算了,当我没说。”

    随着郁溪站起,江依抿唇:“我是不是该减肥了?”

    她在江依面前躬身,亮出自己的背。

    护士看郁溪一脸别扭的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学到了么?不止接吻,还有……”

    郁溪虽然是个直球选手,但鉴于昨晚,这会儿格外害羞,打断:“我没看。”

    江依租来的二楼小房间,实在不能算家,而她在基地那窄窄小小的宿舍,也算不得家。

    “姐姐。”

    江依的声音像是隔着时光琥珀透过来,闷闷的,若不是对着郁溪,她可能永远也不愿讲起曾经的经历。

    江依脚尖轻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放松下来的慵懒感:“嗯,问啊。”

    郁溪发动车子,压过那车辄,像要把不好的过去全都覆盖。

    “我不痛了。”

    江依抿唇。

    若要分的话,郁溪肯定是主动进攻那一方,江依能想象这样的承受,会让郁溪有多紧张和不自在。

    跟她那种直愣愣的吻很不一样,江依把她的耳垂含进嘴里包着,湿漉漉的,温润润的,舌尖顺着耳廓往上爬。

    瞥了眼郁溪搁在桌上的手。

    窗外的月光换为清晨的日光,沾到江依肩膀又化为金色的碎屑,像飞扬的灰尘一样绕着她的肩跳舞。

    江依身体复原,也不愿在医院久待,第二天一早,按计划准备出院。

    江依的手那么凉,可郁溪年轻的身体滚烫。

    ******

    护士在她身后发急:“你怎么能不看呢?”

    坏女人,郁溪心想。

    “得了吧!!!”

    拨云见日,原来真正的江依是这个样子。

    郁溪:……

    回病房时她就没空琢磨这些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江依挑一筷子,吹两吹,喂进嘴里。

    江依问:“为什么?”

    郁溪跟到洗手间,从背后拥住江依,下巴蹭在毛茸茸的毛衣上,她在昏黄灯光下帮江依洗手,看光晕在江依贝壳般的手指上泛起,泡沫在两人同样纤细的指间流淌,暧昧纠缠,带着滑腻。

    情急之下出口的话是:“那个。”

    她并没想到自己会失控到这地步,可江依投入深邃的眉眼在夜色里染了墨,又让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总之你轻点。”

    “知道。”郁溪坚持:“上来。”

    “吵醒你了?”郁溪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睡乱的头发,触手才发现:“怎么出这么多汗?”

    江依偏头吻她耳朵。

    夜深了,病房里只有输液点滴轻不可闻的声音。

    “不要想那些事了,都过去了。”压低的声音急吼吼的,黑暗中抓住江依的手往自己身前探索:“你要我吧。”

    像家。

    郁溪也不用问,就知道她梦里有什么。

    也许江依说这话没什么别的意思,但郁溪联想到今早护士的气急败坏。

    我会一直这样守着你,一遍遍让你明白不是你的错。

    ******

    离开医院,江依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软软靠在椅背上,嘴里噙着点笑意道:“可以啊郁工,长心眼了。”

    “嗯。”

    江依拂开她额边汗湿的发,轻吻她额角,深秋时节,落叶轻拍窗扉,可房间里残存的灼热气息,像一个永不告终的夏天。

    江依难以名状的笑了下。

    而现在。

    “嗯,回家。”

    旧小说匆匆塞到桌下,转身就想逃。

    “我想请几天年假,老头儿一来基地就虐我,各种找我要数据,让他自己跟基地那帮更小的小孩儿玩会儿,他才知道我的可贵。”

    江依缓缓睁眼。

    “我手真的不巧么?

    郁溪反而急了,翻身到江依身上:“不要想了。”

    郁溪:“谢……谢?”

    郁溪眼皮发颤,莫名想到江依在祝镇租过的房子,外面有片野生的向日葵花田,江依突然离开后她去过好几次,有次下太阳雨,泥地潮漉漉一片又泛起蒸腾的水汽。

    她想下床时,郁溪在她肩上按了一下:“我去趟护士站,再回来接你。”

    “背你。”

    “江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不需要。”

    郁溪一秒都没阖眼,盯着那药瓶,直到药快没了,她轻手轻脚起身,去护士站:“要拔针了。”

    郁溪载江依回了小酒馆。

    她俯身看着江依,江依贴在她耳边问:“刚才叫我什么?”

    郁溪真是听她语气听出了那三个感叹号的。

    总不能说她去还那本有颜色的旧小说。

    曾经十七岁只能躲在背后悄悄仰望的人,现在就静静躺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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