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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住的地方离陈焱的救援学院近。

    祁汐也不明白,当初两人闲聊般寻常的几句话,她怎么就能记得那么牢。

    “同学,小姐姐——”

    直到一个篮球骨碌碌滚到她脚边。

    青砖白柱,三拱门——是她高中时代梦想考进的大学。

    薄薄软软的外搭恰时披上她肩头。

    男人的手掌颀长而大,根根分明的掌骨和青

    祁汐:“……”

    祁汐在旁边听得心虚得不行。

    “以后我们上大学都走了,小乖怎么办啊?”

    “我打算把商场那边的铺子卖了,先在清大附近租两年房子再说。”

    祁汐摇头:“没。”

    男人侧眸看她:“一次都没?”

    这人一到晚上就这样,她要随口答一句“不累”,“还行”,他就能换着法子把人折腾到筋疲力尽……

    陈焱一时没应声,最后是祁汐道过谢,把钥匙接了过来。

    只不过他这辈子的情感都倒给一个人了,对于常年不在身边的长辈,一时半会儿确实亲近不起来。

    “不行吧……北城的租房子很贵的。”

    上了出租后,祁汐回头看——车开出去很远了,两个老人依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刚才她接受陈焱姥爷给的钥匙,没有想在长辈面前讨巧的意思——纯粹是看着老人期盼又唯唯的神情,一时不忍心。

    现在见了面,两位老人慈眉善目的,一点架子都没有。他们只有陈焱妈妈一个孩子, 独女早逝, 唯一的血亲就是陈焱这个外孙。应该没有在一起生活过的缘故,陈焱跟他们不像寻常祖孙间亲厚,两个老人对他是那种很想要亲近, 又有些小心翼翼的, 甚至有点讨好的感觉。

    陈焱半耸着眼,静默的侧脸在车内晦暗不明的。

    他妈当年为了陈墨跟父母决裂,他姥姥姥爷硬着脾气,最后弄得和女儿阴阳两隔。这么多年,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又走了一会儿,祁汐猛地刹住脚步,有些意外地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大门。

    怎么好几年过去了,从南都到北城,小男生们用的还是这招啊。

    所以她迟迟没有来过这里。

    眯了不到十五分钟,出租就开到了地方。

    祁汐想了下:“转机的时候来过两次吧。”

    祁汐眼皮动了下,扭头应声看球场。

    陈焱去旁边买个水的功夫,出来就看见打球的几个小子在那儿猴子捞月似地投篮,眼睛还他妈全往他媳妇儿身上跑。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一大波行人脚步纷杂地走出地铁口,汇入到车水马龙之中。

    末了还不忘吹她一句:“嗯,挺有名的。”

    之前陈焱的姥姥姥爷在电话里得知外孙要带未婚妻一起回去, 都高兴得不得了。陈焱当时是这样介绍她的:“高中同学,作家, 编剧。”

    早有耳闻清大校园大,走进来才发现不是一般的大,里面简直就像一座小城,市场,银行,邮局,商店等等一应俱全。校园太大了,脚程就慢,不少人都骑着自行车穿梭其中。

    陈焱低低笑了下,从刚打开的行李里抽出件衣服,跟上女人出了门。

    要说累,应该他累才对吧。

    “……”

    男人眼皮动了下,反手握住她:“没不愿意。”

    似乎只在一场航程的时间中, 季节就完成了转换。m.baiwenzai.com

    祁汐一直在看远处的飞盘大战,没留意身后篮球场上的道道视线。

    还记了这么多年。

    “你这几年来过北城没?”陈焱忽而问。

    后来下楼的时候,陈焱的姥姥一直挽着祁汐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和男人牵手走出僻静的小区,周遭仿佛一下就热闹起来。

    祁汐怔了下,偏头对上男人幽邃的眼。

    牵着小乖刚出门,祁汐的胳膊立时起了一层小疙瘩。

    “……”

    陈焱家的长辈都是正儿八经的高知学者——姥爷以前是外交官, 姥姥退休前是清大的英文教授,出版翻译过很多书籍。在这样的老人面前, 祁汐难免妄自菲薄,觉得自己写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看的……

    看着狗子摇来摆去的尾巴,祁汐思绪也摇晃一瞬——

    陈焱先给祁汐烧了壶水,随后开始收拾行李。祁汐捧着水杯四处打量,目光最后落在客厅的书柜上。

    “带着。学校外面租个房子。”

    男人的唇片轻刮她耳尖,声音很低:“累不?”

    “学校好不好没所谓,离你近就行。”

    指尖触到又硬又凉的皮带扣,祁汐的心莫名跳了下。

    “……”

    手上的牵引绳倏地绷上劲,小乖的精神不错,正抻长脖在嗅马路牙子。

    ……

    陈焱一手拿过她手里的水杯一饮而尽,另一条胳膊环过她脖颈,横亘她锁骨,最后握上圆润肩头。

    一场秋雨一场凉。

    这里的照片更多更全,她也比印象中还要漂亮,从豆蔻年华时的青春靓丽,到为人母后的成熟端庄,她每个阶段都很美。

    以至于后来一想到“北城”这两个字,脑袋里冒出的除了照片上飘雪的故宫,就只剩和雪花一样耀眼的银发。

    祁汐没能抓住北方夏季的尾巴,他们的飞机与北城的第一场秋雨同时降落。

    “学姐。”他朝祁汐笑的样子很有少年感,“麻烦捡下球呗?”

    现在正放暑假,学生还是很多。日落后的大操场上一派热闹,男男女女们都在跑步打球,还有一伙人在玩飞盘。

    陈焱轻笑:“我是说,要不累,咱就去走走消个食。”

    今天他俩在路上走了大半天,男人全程没她沾手行李,祁汐就只牵着抱着小乖。

    “我们明天就去看房子吧。一时买不到的话,就先租一个。”祁汐抓上男人的手,很轻声,“先从你姥爷那儿搬出来……你要是不愿意住的话。”

    他很喜欢从后面这样抱她,占有感十足;她也很喜欢被这样抱,安全感满满。

    这事归根结底是陈墨不做人。陈焱没有怨过姥姥姥爷。

    至于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话, 更是一句没提。餐桌上全程只过问了两句陈焱工作的事, 然后就是“这个好吃你们尝尝”, “那菜不错多吃点”。

    这样微妙的情感与距离有些尴尬, 却也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了一些尴尬:外孙搬来北城定居,两位老人明显高兴极了, 却又表现得相当克制有边界感。他们没有问祁汐的笔名,也没有探听她过世的父亲,只客气地关心了她妈妈现在身体如何。

    她上大学时就被这样搭讪过了。

    祁汐也看见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陈焱:他裹在襁褓里的幼态,蹒跚学步的窘迫,以及小小少年时期,顽劣又挺拔的模样。

    收回视线,她又看身侧的男人。

    “还是说——”陈焱坏笑着拉上女人的手,往自己的皮带扣上摸。

    “你想换个法子,消食啊?”

    祁汐挣了下,胳膊肘捣陈焱:“你搬了一天行李了,就不能消停一晚上么……”

    “我是想着……”陈焱似是想解释什么,又顿住,最后只揽过祁汐,说,“那块儿地段还不错,咱买上房前就在那儿住吧。”

    这应该,是他和妈妈过的最后一次生日吧……

    总觉得一个人的北城,是到达不了的远方。

    附近正好有家宠物店,他俩将小乖送过去洗澡,又手挽手走进清大高耸的门匾。

    看清女人年轻又明艳的脸,穿球服的男生眼中划过很明确的被惊艳的意味。

    她甩开男人的手,没好气往外走:“散步去。”

    最大一张照片里,戴红领巾的陈焱,和女人一起笑得眉眼弯弯。他们面前的蛋糕上,插了十根蜡烛。

    是一个看上去有些老,环境却很幽静的社区。拉着行李牵着狗上楼,打开门后是一间小两居。不像长期闲置的样子,里面的家具,日用品,床被都是崭新干净的,就连冰箱都是满的——全是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

    也是和年少的他一起徜徉过的美梦。

    没想到离清大更近。

    书架上书不多,相框倒是不少,里面都是同一个女人。很久以前,祁汐第一次去荣华里时,就在照片里看到过她——陈焱的妈妈。

    祁汐细细“嗯”了声,脑袋歪在男人宽肩上,阖住了眼睛。

    总觉得一个人要去,就好像,背叛了什么似的……

    “我报理工。”

    陈焱一手提着两只水瓶,弯腰,直接单手将篮球从地上抓了起来。

    她抬眸凝视陈焱片刻,笑了:“好啊。”

    “进去看看?”男人的声音打断祁汐起起伏伏的思绪,

    一顿晚餐饭点前就吃完。散场时,陈焱的姥爷拿出两把钥匙,说家里闲着一套房,离陈焱的学校很近,他们要愿意的话,就先过去落个脚。

    可陈焱要是心有芥蒂的话,她也想要他知道,自己会一直站在他这边……

    祁汐现在对这个问题都有点过敏了。

    陈焱没再说话,盯着她睨了两秒,将两人相扣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出神之际,祁汐的后颈被握住。轻轻一带,她的后背就撞进男人坚实的胸膛里。

    远远看见等在出口的两位老人,祁汐的神经不自觉紧张起来。

    祁汐无声失笑,抬脚正要把球踢过去,身侧便有人抢先一步。

    “你以为,”他的目光与语气都玩味,“我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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