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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小古忙了一下午,自己也有些饿了,连吃了三块糕点,便去蒸粉蒸肉。

    不是她嫌这里贫寒,只是明明可以互相取暖却要受冻,何苦非得吃这苦头。

    长宁只当没有看见他们的伤感,闻言夹了鱼丸,大大地咬了一口。

    “大哥,喜欢……”

    长宁离蜡烛近,伸长脖子,吹熄烛火。

    以前在落霞观,她的床铺得软和,盖得厚实,被窝里还有汤婆子。

    小小的娃不觉皱上了小眉头,小嘴嘟起,那努力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粉蒸肉是今晚的主菜,又是大肉,野菜汤里面便只放了五六个鱼丸提鲜。

    如此一来,糕点模子可以先不急,且等卖过一次糕点,再做决定。

    她明日还要做红豆馅的,红豆比红枣便宜,成本也能降下来一些的。

    江如玉第一个不愿意,他坚持要用旧被,让母亲和妹妹用新被子。

    小小的一方矮桌上,很快摆上了香气扑鼻的两个菜。

    长宁估算着:“山药两文、糯米三文、红枣六文、饴糖十二文,猪油暂算一文吧,共二十四文做成十五个,将近两文一个,这还不算自家的柴火,往返镇上的牛车费。”也许还有什么暂时没想到的花费。

    她有点生气,明明这么冷,一个人睡她都担心睡不暖被窝。

    许小古见孩子们如此和谐弯唇笑了,可笑着笑着心底便涌出了酸涩的滋味。

    她切了土豆块垫在碗里打底,将炒香的粳米粉裹在腌好的肉片上,再铺到土豆上面,一共装了三碗。

    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做营生。

    鱼丸汤出锅,粉蒸肉和米饭也都好了。

    长宁安慰道:“主要是饴糖比较贵,不过只要是甜食,都不会太便宜。娘不用过于忧虑,枣泥山药糕的味道特别好,那些手头宽裕的人会舍得买的。”

    许小古心下一松,唇角微勾,“喜欢就好。”

    许小古道:“长宁,娘再想想。”

    晚上,四人照旧睡在一张床上。

    自然而然地习惯看她眼色行事。

    许小古温言说:“都吃吧。”

    江如玉也脱了厚衣钻进长宁的被窝里。

    长宁无所谓的说着,同时在床上走动,把旧被子扯到床角,又把江安安的袄子脱了,放进新棉袄,笑嘻嘻地对许小古说:“娘快进被子里,不然小妹冷。”

    许小古用手比划所用猪油的大小,约花生粒那么大一点。

    她的心里也有些感慨,那些腥臭油腻的说法,大概是道长们,哄着长宁不去馋荤吧。道长们有她们生活的态度,许小古不便多说什么,而且看长宁的身子和性情,实打实是被细心关爱着长大的。

    长宁几人都笑起来。

    家里如今也只有一张床,好在这床是他们家还未败落时打的,又宽又大,几人在床上竖着睡,便不拥挤。

    江如玉如今只要出门,就习惯扯野菜回家,刚刚从菜六婶家回来时,长宁便陪他一起扯了不少。

    但这鱼丸入了口,又是满嘴喷香,咬着还十分有弹性,味道不及粉蒸肉丰富,但鲜香的滋味实在也是极好的,长宁不觉又对许小古竖起了大拇指。

    长宁瞧着许小古着实手巧,就几句话的功夫,便将“干元宵”全变成了豆腐块,一个个的还一般高一般大。

    如玉安安都甜甜地嗯了一声。

    长宁正色道:“都快睡,不然冻坏了,治病可麻烦。”

    买回来两床新被子,许小古安排长宁和江如玉各用一床新被,她和安安用旧的。

    眼下最重要是核算成本,长宁问用了哪些材料及重量几何。

    江安安就像干成了一件大事,满足地笑弯了眉眼,“不辛苦,大哥吃。”

    许久,许小古轻吁一口气,睁开了眼。

    长宁身边多了温热,心满意足地说。

    长宁却已竖起大拇指,嚼完咽下后,扬起满足的笑:

    即便长宁还是个孩子,她已经不知不觉地把长宁当成了她所依附的大树。

    长宁奇怪地看着他们母子,“干嘛要这样安排,我和如玉睡一张被子,娘和小妹睡一张被子,大家不都用新被子了。”

    道长们只是有自己的戒条才没让长宁吃肉,而自己什么戒条也没有,却没本事让孩子吃肉。

    许小古算着时间,又添一层蒸格蒸米饭。

    “也不要紧的,一起睡更暖和。如今才十月,天已这么冷,再过些日子一层被子根本顶不住,旧被子先放一边,以后冷了咱们搭在上面。”

    过了差不多三刻钟,厨房里便飘出诱人的肉香。

    刚刚只是看见长宁生气的眼神,她就溃败了。

    许小古闷声脱去厚衣,上床挨着江安安睡了。

    江安安有样学样,要给长宁夹肉,但小手没那么听使唤,好容易夹住肉又滑走了,剩下的那半句话,也因手里的失败操作,给堵喉咙里了。

    眼下的现实就是,没有办法把江如渊找回来,宽慰苦恼都是无用,她只好拿出热情配合。

    江如玉立马察觉,眼底黯然了一瞬,便笑嘻嘻地夹了肉片给许小古,“娘,你也吃。”

    许小古也不希望长宁担心,配合道:“是,阿渊说的对。”

    眼下的日子都是因为长宁才有的呀,明日的糕点她得多想想,该如何做才便宜又好吃。

    “娘,真是每一道菜都是新体验啊。这个肉好香,而且轻轻一抿就化了。我以前听说肥肉可腻了,瘦肉还是腥臭的,我知道腥臭是什么,不知腻是什么,但不管吃着腻是什么样的,反正这个粉蒸肉又软和又香,嗯,就是一个香啊。”

    许小古惊异不已,难道不合长宁的口味?

    “嗯。”

    江如玉不乏心虚,一直等许小古反应,也不知是长宁说服了她,还是怕拉扯久了冻坏了。

    长宁夹了一片粉蒸肉入口,刚放入口中,脸色就变了。

    她对不起长宁,男女七岁不同席,她先前不该忘记,如今更不该妥协,只是她这个当娘的……窝囊啊……

    “都快睡吧。”

    “好。”长宁也替安安夹了一块,“小妹也吃。”

    长宁三人便迫不及待地举箸夹菜。

    比起那些道长们自己更糟。

    许小古放下筷子,绕到江安安后面,握住她的手,帮着夹了一筷子放到长宁碗里。

    美食最能抚慰人心,几人都吃得饱饱的,许多扰人的情绪也似散了去。

    许小古只能自我安慰,他们眼神清澈,没有任何邪思,这个冬天就随他们去,天暖了再说,天暖了再说……

    说完,拉江如玉钻背窝。

    她还准备煮一个鱼丸野菜汤。

    许小古江如玉都低头,看手里的小方块,就算按两文一个卖,十五个赚六文,这个价格对于福昌镇的人来说,依旧有点高。

    江如玉看着许小古,不动。

    未知的东西太多,能看多几步再做决定的事,就不要急切地提前做。

    “娘算算。”许小古略做沉吟,“山药一斤,糯米二两,红枣二两,饴糖一两,还用了一点猪油。”

    然后上锅蒸制。

    长宁笑着道谢:“辛苦小妹啦。”

    如渊也会有肉吃有人疼的。

    “大哥,喜欢就多吃点。”

    许小古不希望自己,弄糟孩子们的心情,主动找话说,“尝尝鱼丸,看娘做的好不好吃。”

    “好。”许小古收回飞散的思绪,咬着肉片。

    许小古眼含歉疚,“是娘之前没想周全,你和如玉……不同,不该、不该一起睡。”江安安还没睡,她不便说长宁是姑娘。

    长宁已经习惯了家里的节奏,主动洗碗摆筷。

    江如玉热情地夹了一块放到长宁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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