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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如江自善所料,长宁今日就是拿话逼江自善自己出这院门。

    “还有,大爷爷,我生父虽死,娘还健在,我学与不学,娘自有安排,我可从未对娘不孝。”

    每次都往大了闹!

    送江如渊读书是临时起意,没想到发展下来,竟送来了找茬的好名目!

    “许小古,再不管管这个不要脸的贪财鬼,迟早惹出大祸!哼!”

    居然敢说考个状元回来。

    至于三十年考状元的誓言,她本就不是江如渊,真正的江如渊也与此誓无干。

    “下一个要求?”

    “我当叫化曾听说,六七十岁也可考功名,那我便是不思进取二十年,三十那年再进学也可以,何来不孝之说?”

    反正打傻了摸回来就是。

    不过那是后话。

    到时那就是往死里跪了,他就不信许小古能不心软。

    “我看你实在是缺乏管教,你可知生而为人,不止为你一人而活,首要便是对得起父母祖宗。”

    小混账若是独行,三万两银子自己也可以答应。

    长宁笑了。

    江自善出去以后,走了十丈八丈才回头,看江如渊两兄弟有没有跟出来。

    要人命的事他不敢干,他身边也没有敢杀人越货的手下,话又说回来,就算有,他也怕办事的不机灵,没能力处理干净尸首,给他惹上官司,但找个无人处打成傻子,任其流浪还是可以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江如渊这混账从一开始就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江自善还在冷笑:“你可真敢要啊!”

    吼吼吼,不孝子!

    果然,他们也有顾忌,不敢真闹大……

    这小混账应该也是看出了自己不会放他们离开,所以才狮子大开口,让自己知难而退。

    长宁道:“我大周如今男女皆可参加科考,那聪明之人不知凡几,阿渊要为家族争一个状元回来,对手太多压力太大。所以,阿渊要去最好的书院——白云书院。”

    就是在这里,他两次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算计了!

    江如玉已经“哐当哐当”敲着刀斧出来了,若真闹开,自己反被他们给架起来烤了。

    江自善这下已经不急着直面许小古了,只要江如渊敢不答应去学堂,他立马将她的宝贝儿子弄去祠堂罚跪。

    江自善嘴角有了笑纹,原来这小子就是个乞丐命啊。

    他总算看出来了,这小子一开始就没相信他的话。

    长宁收敛了笑意,正色扬头:“大爷爷这句不孝子我可担不起啊。”

    “阿渊作为江氏族人,自也不敢不顾门庭,但日子也得过啊。大爷爷若有意助阿渊奔前程,阿渊只提两个要求,只要大爷爷答应,阿渊便给大爷爷考个状元回来。”

    江自善沉了脸,心里却乐开了花。

    长宁巴不得能气死他,嘴里一刻不停。

    两次了!

    该死!

    “二弟,拿上刀斧,边敲边走,我们这就去祠堂起誓。大爷爷一心为了江氏一族,我也不能不成气啊。待我到祖宗面前立了誓,拿了读书银子就走,一刻都不耽……”

    哼哼,好利的一张嘴!

    居然还想到了带着全家离开。

    江自善气得浑身发抖。

    江自善都不装稳重了,愤然大吼。

    他若再敢欺上门来,就砍死他算了,大不了以命抵命,大哥一定会好好照顾娘和妹妹的。

    以江自善的能耐,出了一县之地,他这小小一乡野族长,真就弄不出动静了。

    “大爷爷说的不错,阿渊就是因家贫才不愿去学堂的。今日大爷爷真诚至此,阿渊实在感动万分。”

    江如玉点头,捏紧手里的菜刀和砍柴刀,戒备地看着院门。

    许小古躲在门后,被这番话吓得肝胆俱裂,双腿无力,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怎么办……

    巧了不是,小道我正想做这大周朝一等一的不孝子!

    江自善冷笑连连。

    长宁对着院门看了许久,才幽幽地道:“这样的虚张声势遇上狠辣手段将毫无意义。好在他还不够狠辣,但时日久了又会怎样呢?我们力量太弱,最好还是远离的好。”

    但听他连考状元都敢随意出口,便又起嘲讽,到底只是个毛还未长全的黄口小儿。

    江自善根本不介意江如渊提这个要求,也不点破一般学子连书院门槛都摸不到,心里想着只要江如渊愿意离开,便由他派人去送。

    长宁:“读书最是费银子,除了束脩,数年里日日要用纸笔墨砚,还要吃要喝,我也不敢多要,我就用三十年时间考状元,每年只要一百两,大爷爷给我三千两,我立马带上娘和二弟小妹去云州府。”

    江自善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是平静的,“说来听听。”

    “混账!混账!”

    “江如渊,大爷爷劝你收起糊涂过日的懒散心思,想想怎么努力求学,以图来日金榜题名光耀我江氏门楣,若是还想做那不思进取的不孝子,现在便去祠堂罚跪,跪到想通为止。”

    “大爷爷,我可是要拿状元回来啊!只要大爷爷支持我,阿渊保证三十年后穿着状元郎的衣袍衣锦还乡。”

    “大爷爷,你别不信,我也是个有志气的。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去祠堂写下誓言盖上手印。”

    长宁一脸无辜:“我为何不敢要,读书本就是费银子的事,我已经很省了,这还不算同窗应酬,或是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

    呵呵,他等着她求到跟前来。

    这死混账,嘴巴又快又利,巴巴拉拉的不停,还该死的故作无辜的样子。

    “我江家儿孙自来只有能力够与不够,从无你这等有天赋在身,却懒散而不思进取的荒唐子弟。”

    话说,哪里还要等三十年,只需等她长大,江自善再敢在她面前乱蹦哒,她会让他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这是一场各有顾忌的博弈。

    江自善压制满腔激动,拿眼看着“江如渊”,比任何时候都期待他一定要胆大——拿出混不吝的态度来说不读书。

    但是一行四人就不成了,他有把握在家丁里找出一个心狠的敲傻江如渊,却不可能找一群对许小古的三个孩子做手脚,且不留后患。

    书院就在云州府,离此五百多里。

    江如渊一条条驳了他的话,江自善本已恨极怒极,也心生警惕——此子不止不能以寻常小儿论,还应打起十分的精神应付。

    如此,离开江家庄时便要小心再小心。

    她也计划好了,江自善敢给,她就立马请庄子里的人去西粮镇吃辞别宴,到时呜呜泱泱一群人,他什么阴招也使不了。

    他端起了长者的姿态,脸上堆满“子孙不长进”的痛恼:

    “呵、呵、呵呵呵……”

    对付他可不比嘎汪德泽,杀那些凶徒,是逮真鬼的难度!

    白云书院是大周最有名的书院,近几十年每次科考,都有学子能在三甲中争一个名额,那是多少学子争破头都想去的书院。

    江自善挽尊地丢下这句话,甩袖而去。

    “当然了,大爷爷是族长,自该管束全族儿孙。大爷爷如今担着江氏门庭,自然不忍见族中略有那么几分聪慧的子弟被埋没,既如此,阿渊就只能道出心中真实想法了。”

    “敢问大爷爷,族规可有写江家子孙必须读书识字进学堂?可还写了江氏子孙必须十岁读书识字进学堂?”

    “你若不信,我以祖宗起誓,只要大爷爷资助我三千两,我十年中秀才,二十年中举人,三十年后若考不回状元,就一根绳吊死在江家祠堂。”

    该死!

    不过她也有更多的思量,那就是江自善敢给这三千两银子。

    吃到一半她就偷偷带着家人,去请镖师离开,全程绝不处于人少的环境。

    而西粮镇够大,多半有镖局。

    好猖狂的性子!

    江如玉要去关院门,长宁一把将他拉到身边,附耳低语,“现在不能关,关了就露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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