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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有个蹲着吃早食的黑衣中年男人,见长宁和江如玉花着脸走过来,特别是长宁还披头散发地,责恼道:“你们这两小子怎么弄地,也不收拾干净了出门!”

    江志宽被她的惨叫惊着了,也紧张起来,要拉她回屋细看。

    她的口中还念念有词:“载汝之名,汝有五鬼,名曰摄精,吾知汝的。速离吾身,太上律令,化汝为尘。急急如太上帝君律令敕。载汝之名,汝有五鬼,名曰摄精,吾知汝的。速离吾身,太上律令……”

    别说,长宁这剑花挽得十分漂亮,树下的几人又没一个懂功夫,看得都呆愣了一下。

    长宁江如玉互望一眼,甩开膀子往江志发家跑。

    且不说恭氏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哼!惹了我的都得不了好!”长宁打断他的话,“你先靠后,我先咒个恭三婶给你瞧瞧。”

    江志宽见这法子有效,等她喊起来就浇一瓢水过去。但浇了几次以后,恭氏倒是不喊痒了,只是冷得浑身乱抖,快被冻死了。

    长宁见戏做的也差不多了,拉上满眼崇拜的江如玉去牵牛,忽然听见有人在喊。

    长宁故作沉思:“我就咒那恭三婶头顶生疮,痛痒欲死!”

    “哎呀……”恭氏猛地吼起来。

    他拿筷子指着长宁道:“如渊,你已经没有流浪了,既回了家,做大哥的就该有大哥的样子。瞧瞧这脸花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你们那两棍子画的都是什么,我说,你别把如玉带坏了!”

    他倒没有恶意,真心是觉得做为长者,看到小孩子做得不好,应该教教。

    虽说吧,长宁的这个诅咒来得晚了点,但谁敢保证长宁之前,没在家里悄悄做过法呢!

    痒入了骨髓!

    她太难受了,又没法缓解,看见他这不以为然的样子,火气腾地冒出来,捶了他一拳,眼角都涌出了眼泪,“你这个要死的,老娘真的快痒死啦,你还不当一回事……哎呦,哎呦……”

    “这三更半夜的,去哪里找大夫。”

    长宁给他一模一样地来了一套。

    大叔啊,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无礼啦!

    长宁心里乐着,小脸却绷得很紧,“那我脸上还花吗?”

    第二天清早,江如玉照旧早早起床热馒头、肉汤。

    这一抓了不得了,就像一瞬间把灵魂深处的痒劲勾了出来。

    这人也是个堂叔。

    长宁重复念了“夜睡咒”唬弄,直到一套剑法耍完,最后以一个铿锵有力的“咒”字收尾。

    那眼神里大概交流的是——

    所以她笃定这些人也是会害怕的,便做了连环计。

    恭三婶难受得跳脚,扯着自己的丈夫道:“志宽,你给看看,我这后背怎么了,痒得要人命啊……”

    她见惯了无数人对玄妙神秘的敬畏与膜拜,就如她自己,也不见三清殿里的天尊把她怎么着了,但她也敬畏着,在落霞观时要干坏事也都远着三清殿干。

    长宁听得出来他只是过去直,并无恶意,但她正想搞事呢。

    恭氏被冻得直哆嗦,但痒意减轻了不少。

    他们四岁的小儿子被爹娘的吵闹吓哭了。

    恭氏烦躁死了,看见小儿子闹起来,就冲七岁的女儿吼。

    画好以后,两人顶着花脸牵着手,出门去大庄子。

    恭氏嚎着落泪,江家庄离镇子远,不是半夜三更找不了大夫,是半夜三更找大夫上门看诊太贵了。

    看了恭氏的再回来一传,恭氏头烂背烂已经满庄人皆知。

    “哎呀,哎呀……发三叔要被打死啦!”

    是啊是啊,好像风都阴森森的了。

    黑衣男人睁眼摇瞎头,“没有没有,好看好看。”

    有个和黑衣男人交情好的老头,笑着对长宁道:“如渊,你叔跟你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恭三婶忍着刺痒,干完手里的活,就去抓后背。

    “如春他娘,你别吓我!”

    江志宽到处敲门,问有没有去痒的法子,早闹得满庄子的人都知道了。

    江志宽没当一回事,慢条斯理地道:“不就是痒……”

    这个入口外有一棵大树,树下放着几个大石条,坐在这里可以放眼远望,观山色风光。庄子里的人得闲的时候,都习惯在这里坐着放松闲聊。

    “哎呦呦……”恭氏痛苦哀嚎,忍不住狠挠了两把,指甲里全是血肉。

    “哇哇哇……”

    忍不住使劲地抓。

    那些住在恭氏附近的,更是听了她的痛嚎,也有早起去看了热闹的妇人,见恭氏头皮后颈都抓烂了。

    树下的大爷大婶们看看长宁,看看黑衣男子再看看大树,再互相看来看去。

    只有如此,以后庄子里不安好心的人,才不敢来惹是生非。

    恭氏愣了,江志宽没有多停留,直接跑了,大概是去问庄子里的老人有没有什么偏方。

    然后忽然舞动木剑,跳跃流畅自然,招式灵动非常。

    山野乡民谁小时没听过些玄乎的传说,什么树成精石成怪,晚上有黄鼠精来叼好哭的小孩儿,他们没人不怕诅咒邪术。

    而且原本只是后颈附近痒,抓了以后,从后脑勺到背心痒成了一片,皮都抓痛了也无法缓解那股夺命的痒劲。

    “好。”

    她这会儿还在想,要是恭三婶没有中招,她还要继续给她下药,把诅咒灵验一事给做得结结实实的。

    呵呵,终于打起来啦!

    长宁昨夜睡完了,稍微多赖了会儿床。

    黑衣男子呆呆地看着碗里的树叶,白着面皮咽了下口水。

    瞧那剑舞得,要多灵活有多灵活,让人眼都看花了。

    长宁说完,随手挽了个剑花,扬头冷声:“小心我咒死你。”

    然后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嘿、嘿。”

    长宁江如玉还不知道,昨夜恭三婶已经开始发作了。

    你别说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切!你是个什么东西!”长宁提剑指他,恶狠狠地道:“别以为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来欺负我。”

    黑衣男人没好气地干笑两声,他倒要看看这浑小子要干什么。

    庄子背靠着一大面垂直的崖壁,从崖壁两侧建高高的石墙,向前合围成一个极大的半圈,圈子里建屋居住,只在最前留口子,安上两扇丈高的大木门,若是将门一关,住在庄子里的人,就被高高的石墙保护在里面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江志宽扛来浴桶,倒满温水,让恭氏在水里泡着,它又说着去想法子,要出门去。

    长宁故作高深地点点头,指指脸颊又指指木剑,“我这可是最玄妙的咒符!”

    黑衣男人被长宁这混账模样气笑了,“嘿,你这小子……”

    江如玉不明白长宁要干什么,不过总觉得自己要一起出力,让长宁也给自己画上。

    江二妹不敢吭声,搂着弟弟边哄边往小卧房里跑,满心只希望弟弟不要哭了,不然又不知会挨打还是挨骂。

    吃完早食,长宁找了几根细木炭当画笔,在木剑上画符文。然后又摸索着在自己脸上画。

    江如宽转身去堂屋:“小宝儿,别哭了,你娘……”

    而且长宁这法做的,比他们看过的那些只会抖抖手跺跺脚,再转转圈圈的道人们,可有气势多了!

    江氏一族从外地迁来此处安家,正是战乱时期,为了安全,建这大庄子挑的位置比较刁钻。

    “你这是怎么弄的啊?”

    ……

    “二妹,再不好好看你弟弟,看我不打死你。”

    给如春娶媳妇都还差银子,还不得能省则省。

    有没有觉得后脊骨发冷。

    简单来说,就是正常进庄子的入口只有一个。

    恭氏被这痒劲折磨怕了,着急地喊:“去找大夫。”

    就算是冬日,还是有不怕冷的,或端碗或拿烟杆,坐在树下抽烟吃饭说话。

    收尾的时候,那颗大树也来“凑趣”,好巧不巧地飘下一片枯叶,晃晃悠悠地落到黑衣男人饭碗里。

    江志宽看得心惊胆战,一边颤声埋怨着,一边拉恭氏去厨间,不管三七二十一扒了衣服,浇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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