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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被兴师问罪的话,大不了我跪地认错好了,反正写都写了。”阿金一副光棍样的说。

    这话一出口就引得木烟萝和桃红惊讶地看了过来。

    桃红一觉醒来发现阿金还在,也没太惊讶,抬眼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她突然有点想吃芳香居的红豆酥了……

    果然,下一刻赵珩就冷冷问道:“你前日给太妃请平安脉,结果如何?”

    平嬷嬷知道这就是她长久以来的心结,也是导致她郁结成疾的原因。

    “你认错有什么用!人家也不会找你一个丫鬟的麻烦!要找也是找我!哼!”桃红说完,一甩手里的帕子回了自己的卧房。今天晚上她答应了吴妈妈见一帮京城的公子哥,虽然只是弹弹琴,陪笑几句,但应酬人本就是累人的活儿,所以她决定趁着时辰尚早先去休息片刻。

    平嬷嬷应了一声,正准备退下去,却又听杜太妃缓缓说:“找人的时候悄悄的……珩儿手下的那些人都不是吃素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杜太妃轻轻地笑了笑,“珩儿如今也有喜欢的人了,我只盼着他日后都能得他所愿,平安喜乐……”

    “娘的,有官兵,快逃!”

    木烟萝看了半天,最后笑着摇了摇头,原来看他们拌嘴吵架,她还会紧张地劝解,可渐渐的也看出来她们吵得再凶也不会真的跟对方生气,她也就能安心地坐在一旁看热闹了。

    阿金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刻薄了,其实初在酒楼听到平王的事时,原本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从心底对那人有股排斥,等到决定写画本子时,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了,于是在写男主角时就代入了他的影子,包括高贵的出身,俊美的容貌,有高门第的外祖家,家道中落受人欺凌,后来又奋起反抗……所以,也不怪有些人联想到那位平王身上。

    李顺的岁数已经快到花甲,往日里赵珩一向对他很敬重,态度也很客气,可今日却一反常态地故意对他施以威压……

    阿金从芳香居买完红豆酥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沉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前的灯笼已经纷纷点上了,路上的行人没有白日里的多,但也绝对不算冷清,往来的人依旧不少。京城没有宵禁,但偶尔能看到巡街的兵丁经过,所以即使是夜晚,城内的治安依旧很好,真不愧是天子脚下。

    “听说叫‘桃红’,是个刚从江宁府来京城的女妓。”

    赵珩举起一张写满字的纸,仔细看的话正是前日李顺在西苑给杜太妃开的那个方子……

    “……小姐,还要瞒着王爷吗?万一哪天王爷知道了……”他该有多伤心……

    靖武三年末,先皇病逝,太后一怒之下发配了太医院大半的人去漠北,其中就包括李顺的师傅,当时的太医院医正伍元卜。李顺当年能逃过一劫,多亏了他是皇后跟前常用的太医,才没有受牵连。也因此,他一直对杜太妃心怀感激,这些年尽心尽力地帮她调养身体,但奈何她的心结太重,如今郁结之气已经渐入脏腑……

    杜太妃一直以为隐瞒得很好,儿子赵珩并不知道她身体的健康状况,可西苑发生的一切又怎么能瞒得过他。

    李顺跟着王府的小厮边走边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安。他今日下值早,回到府中后正打算让下人做些下酒菜,好好小酌几杯,不想下头就来报说是平王派人来请他。虽说以往也不是没来过平王府,可今日却格外地让他不安些……

    “想别的法子,无论如何尽快找到姜神医……让卫离去趟江宁府,看能不能查到一些线索。”说到这,他皱了皱眉,“卫离人呢?”这几天除了当值的时间,似乎很少看到他的影子。

    桃红伸出芊芊素手狠狠地戳了她的额头一记:“要被你害死了!我要是知道你写的那破话本是平王跟杜四小姐的事,打死我也不用你的馊主意!”说着她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后悔了,阿平,这些年看着珩儿遭受的这一切,我一日比一日后悔……”

    “你,你——”桃红气结,指着她“你”半天,最后自己坐到一旁干生气去了。

    他不愿让她再回忆曾经所遭受的一切。

    冷月垂着头,声调无起伏地说:“属下不知,不过,听说他最近往寻芳阁去得很频繁。”

    过了好一会儿,杜太妃才睁开眼睛望着湖面说:“阿平,你说这些年珩儿他怨过我吗?”

    说是不知,但冷月明显已将卫离这些天的行踪摸了个底朝天,连他的“相好”都查了个清楚。

    从书案后看过来的目光似带着沉沉地重量,让李顺的呼吸不由一滞。他自先帝起就在太医院任职,因为师从原来的太医院院正,所以后来很顺利地成了杜皇后的专属医官,等到后来杜皇后成了杜太妃,按说应该换一个御医,但太后亲自发话让他继续负责,于是便一直持续至今。

    “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 ……”

    桃红去休息,木烟萝就打算回去,还问阿金跟不跟她一起回。

    听声音还算平和,李顺的心略安定了下来,也不敢拿大,自己推门进了书房。

    “是啊,我的儿子懂事孝顺……可他就该任人欺负吗!?咳咳咳…….”说的太急让她忍不住咳了起来。

    赵珩看看时辰,再看看外面的天色,突然起身说:“走,去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天香国色把他迷成这样。”

    伴随

    “王爷,李太医到了。”

    “小姐,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您放宽心,咱们王爷日后一定会逢凶化吉,否极泰来的。”

    唉,是她大意了!

    赵珩半晌没有说话。他不愿意去问她,因为知道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一夕之间全家遭飞来横祸,只有她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也身受重伤, 容貌被毁,虽然万幸遇到了姜神医,但外在的伤势会慢慢好,但心里的呢?

    “小瘸子,活得不耐烦了,竟跟小爷抢地盘!”

    寻芳阁?

    ……

    “回殿下,太妃的脉象一切如常,只不过近来天干物燥,有些上火……”他正想按照以往的说辞那样混过去,不想却被赵珩打断了,“若是你故意欺瞒,我就让你跟你师傅当年一样去漠北放牧。”

    一时,书房里陷入了静默,过了好半晌,赵珩才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他看上谁了?”

    阿金算着时辰,应该早已过了吴妈妈跟桃红说的那几个公子哥到的时辰,于是她便加紧脚步往寻芳阁赶,但行到距离寻芳阁还有一个街口时,旁边暗巷里传来一阵嘈杂——

    木烟萝也想留下,但她如今的身份是不方便留在寻芳阁过夜的,想着有阿金陪着也足够了,况且寻芳阁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在这种地方也出不了什么大意外,于是便独自回了木宅。

    伴随着怒骂呼喝声,还有拳打脚踢入肉的闷响,以及微弱地地痛呼声……

    “打,打死你!”

    小厮站在门外禀报完,隔了一会儿屋里才传出一声:“把人请进来。”

    “哎,你这就是过河拆桥了啊!拿到比赛的名次时,你可高兴得很呢,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阿金却摇摇头,说:“我今晚留在这里。”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桃红说今晚不用她侍候在一旁,让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但她还是决定今晚留在寻芳阁。

    自从在花魁比赛上一举成名后,吴妈妈就把寻芳阁后院一个位置不错的二层小楼拨给了桃红单住,还另外派了两个小丫头来伺候她,不知让多少人眼红。木烟萝提醒桃红不要太张扬,毕竟她刚来不久,一切以安稳为上。不过,吴妈妈每日必来小楼走一趟,还把桃红要给几个京城的贵公子弹琴的事大肆宣扬,因此即使她想低调也不能。

    “殿下,即使您发配下官去漠北,下官也还是一样的答复。不过,太妃曾交代过,说如果您像今日这样来质问,就让您亲自去问她。”说完,李顺又躬身行了一礼。

    不知怎么的,那微弱的几乎快听不见痛呼声让阿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拉扯了一下,痛得她当即抚着胸口弯了弯腰,而下一刻,行动快于意识,她朝那处暗巷冲去,口中还大喊着:“兵爷,就是这里,有人聚众斗殴!”

    过了好一会,终于想起那是什么地方的赵珩,忍不住抽动了下嘴角。

    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平王想是已察觉出太妃的身体有恙了。

    “是。”冷月现身在书房里应道。不过,过了好一会儿,他还在原处,赵珩惊讶地看过来,就听他又说:“柳姑娘曾得姜神医出手医治,不知她可知道神医的下落……”因知道那位柳姑娘在自家主子心中的地位不一般,所以他们不敢随意去打扰,但如今要尽快找到姜神医,或许柳姑娘能提供一些线索。

    “唉,你说人家平王好歹是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到你那就成落魄书生了!?京城的人也真是奇怪,拿一个王爷跟话本里的人放一块…….”桃红皱着眉头嘟囔,她看话本时可是丝毫没想到什么平王,安王的。

    阿金低垂着视线,淡漠地说:“大概就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吧。”

    “王爷。”李顺一进屋就躬身行了一礼。

    平嬷嬷忙去给她拍背抚胸口顺气。

    李顺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恭敬的行礼告退。

    “我跟你说,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既然已经这样了,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阿金坐在桌旁仿佛一派悠闲的模样说着,不过其实她心中也很慌。那天在酒楼听到了关于平王的三言两语,正巧桃红要参加花魁比赛,她就萌生了写话本的想法,之后在准备写那个话本时,她其实已经很小心地虚化话本上的男女主人公的情节,可没想到京城有的是聪明人……

    赵珩看着空寂的书房角落突然说:“继续加派人手查找姜神医的下落。”

    平嬷嬷一听顿时急得跪在了她的面前:“不会的,小姐,咱们王爷最是懂事孝顺,她一定会明白您当年的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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