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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绞尽脑汁终于回完了话,冷剑的额头已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

    阿金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崔婆子最先发现了她,便开口说:“阿金姑娘回来了。”

    不知怎么的,看到她那笑容,冷剑下意识地往门口退了一步,“……姑娘拿了钱就赶快离开此地吧。”说完人就快速地逃走了。

    这明明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冷剑点点头,等着她质问为什么要赶她们出京城,不过她却问了别的,“卫离现在还好吗?”

    阿金等她们喂完药便坐在了床前,观察桃红的面色,她的脸上依旧苍白的不见丝毫血色,眼窝和脸颊也瘦得深深凹陷了下去,她又去摸她露在薄被之外的手,六月的京城外面如此燥热,可她的手却冰凉……

    冷月一顿,这话他记得上次就听他问过,今天怎么又问?

    “……是。”冷剑应了一声就急步退出了书房。

    暗处的冷月听到这,忍不住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这么快……” 冷剑喃喃道。

    其实,冷月觉得王爷还是看在卫离的面子上,知道卫离对那个阿金有意,所以才大手笔的赏了一万两银子,这足够她们离开京城后重新找个地方生活下去了。

    “不是最好。”他又扫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应当是装了银票的匣子说,“这一万两银子是王爷看她们主仆可怜才赏的,你让她们拿了银子尽快离开京城,否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冷月皱眉看着他,“冷剑,你怎么回事?难道你是想跟卫离一样惹王爷发火吗?”

    “原来真的是他啊……”阿金幽幽地说。

    一瞬间,她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绝望——她也许留不住她了……

    有人不信:“每日府衙门前人来人往那么多人,敲鼓告状的人也不少,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冷剑顿时目光紧盯着他问:“主子和柳家大小姐的婚事要定下来了?”前几日他隐隐听到一些消息,不过旨意一直没下来,他便以为这事还早。

    这下冷剑是真的惊住了。他不认为卫离会蠢到跟外人随便提起王爷,而他也自始至终没提到过,她究竟是怎么知道是王爷的?

    “快什么快,这只是赐婚,王爷成亲的话最快也要年底了。”说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好了,你快去做主子吩咐的事吧。”

    “不知道。”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兴奋地问:“唉,是不是她?是不是她?”

    卫离已消失多日,他们这些属下至今没人确切的知道他的下落,有人猜他被主子发配去大同挖煤了,还有人猜他被主子打发去漠北放牧了……

    冷剑当即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深深低垂着头不敢作声。

    冷剑却问了一句看似跟当前所说的事全不相关的话:“老大,你见过那位阿金姑娘吗?”

    总之,就没一个好地方!冷剑额头的汗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可他一动也不敢动。

    赵珩半晌没说话,看着桌上的几张写满了良辰吉时的纸张出了一会神,才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冷剑,你想去跟卫离作伴吗?”

    不等他再问第二句,王府的大门便砰地一声关上了。

    冷剑去账房拿了一万两银子的银票,脚步沉重地往外走,不过半途被冷月拦了下来。

    “没错,就是她,我每天都在这条街上摆摊,上次敲衙鼓的年轻姑娘就是她,我亲眼看见的!”有人言之凿凿地说。

    阿金一回到寻芳阁,依旧先去了桃红的房内。房门半开着,春儿和木烟萝送来的崔婆子正合力喂桃红喝药,崔婆子把桃红扶靠在自己身前,并帮忙掰嘴,春儿负责喂,每喂一口,都有大半的汤药顺着桃红的嘴角流下来,春儿就停下来用手帕给她擦一擦,然后接着喂……

    春儿也转头看向门外,“姑娘回来了。”

    春儿看她坐在床前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忍不住担忧地开口:“姑娘,你怎么了?”

    那人反驳道:“嗳,我还真就记得很清楚,告状的人是不少,但像她那样的小娘子可不多见,而且还是在衙门快下衙的时辰才来的,我自然记得清楚。”

    冷剑惊呼:“你在诈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她诓骗了

    厅内留下的人面面相觑半晌,还是徐明杰问道:“二叔公这是怎么啦?”

    冷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他也的确不知道卫离的近况,于是便沉默着没有回应。

    平王府里,赵珩正在听属下的汇报。

    赵珩的视线扫向冷剑,冷剑只得硬着头皮,努力斟酌着词句,说:“属下觉得,她今天逛了一天的书铺,像是在找什么书……”

    冷剑继续努力地想:“至于她去济世堂……属下听上次负责盯着寻芳阁的人说,济世堂的大夫曾经上门给那个受伤的桃红看诊,属下觉得她兴许是去问诊的。”

    在角落里一直装鹑鸟的冷剑听到问话,先是悄悄抬头快速扫了一眼自家主子,然后又立马低下了头。他想等此刻不知道藏身何处的冷月先开口,但冷月似乎也在等他先说,于是一时间书房内陷入了古怪的安静气氛。

    “唉,你……”

    ……

    “我出去一趟。”说完这句,徐洪就急步往外走去。

    “砰——”

    徐洪出了药铺,便直奔着平王府而去。他想见一见平王赵珩,最好再见一见他当初派去溧水县接人的人……他之前跟老张说那个阿金不像沈姝,只不过是外貌长得相似而已,是因为他从她的身上没看到原来的沈姝的影子——眼神清澈,声音清脆的沈大姑娘,外表端庄却时不时会露出慧黠的表情的沈大姑娘,心底善良却善得有棱有角的,时时想把自己的家人护在羽翼之下的沈大姑娘……那个阿金一点也不像,她的眼神深沉得仿佛不见底,声音低沉微哑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言一行都充满防备谨慎……

    阿金半晌后才缓缓地起身,只见她用衣袖遮了一下脸,然后就快步离开了这间屋子。

    阿金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这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男子,她曾撞见过他跟卫离说话,于是便问:“你跟卫离是同一个主子?”

    崔婆子和春儿便专心地继续喂药。直喂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两人都累得出了一身汗。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变得这么不省心!

    徐洪来前也想到了高门难登,但这么明晃晃地被关在门外,还是让他气得胡子抖了抖,他郁卒地瞪了半天王府的大门,最后一转身走了。

    赵珩倒是依旧面无表情。

    张阿婆直接挥了挥手说:“别管他,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疯。都散了吧。”

    可方才听到徐原说她就是去府衙递状纸的那个丫头,让他又隐隐有种熟悉感,所以他要去问一问,弄清楚这究竟是他想多了,还是其中真的有问题。

    “……前日,巳时初出的寻芳阁,直接去了玉仙楼,一直待到午时中,未时初又去了樊楼,一直待到申时末才离开;昨日,同样是巳时初出的寻芳阁,先去春风戏楼听了一上午的戏,午后又去了城南的瓦子,一直待到酉时;今日早半个时辰出寻芳阁,先是逛了七、八家书铺,但只看不买,中途也没跟任何人交谈,后来又进了一家名叫‘济世堂’的医馆,在里面待了半个多时辰,出来时属下没见她买任何药材,只看到济世堂的坐堂大夫亲自把她送到门外,半个时辰前人已回到寻芳阁。还有属下发现,今日又多了一波人跟在那位姑娘的身后,属下按照王爷说的,没有惊动他们。” 一个面容普通,穿着打扮也很普通,放在外面的大街上很快就能淹没在人群中的中年属下说了小半个时辰才说完。

    要是这钱给得再早一些,多好啊……

    徐洪到了王府门前,跟看门的小厮自报了家门,就说要找卫离。那小厮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说:“卫侍卫不在府里。”说着就想关门。徐洪连忙伸手拦了一下,问:“那他何时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阿金大摇大摆地进了京城府衙,这次很多人看见了,于是没多大会儿,府衙门前就聚集了很多人。

    冷剑张了张嘴,可半天只吐出两个字“不是……”

    “去找账房支一万两银子,给寻芳阁的那个阿金,告诉她,不管她之前打什么主意,让她见好就收,三日之内离开京城。”赵珩冷酷地说完就不再理会冷剑,转而继续看着桌面上的几张纸沉思。

    阿金确认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表情也没见喜悦,因为被人软硬兼施地赶出京城,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喜事。她翻开面前深色的匣子,里面一沓白花花的银票躺着,她眼睛眨了眨,突然莫名地笑了起来。

    “没见过,怎么了?”冷月朝赵珩的书房方向看了一眼,叮嘱冷剑说,“今天王爷心情好,所以才不跟你计较,以后不可再犯。”

    “那小娘子看着确实

    一个时辰后,当冷剑把装着一万两银票的匣子放在阿金面前的时候,他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多年来养成的警觉告诉他,他似乎来得很不是时候……

    赵珩坐在书案后,似乎在看什么,等属下汇报完了,就挥了挥手让人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你们怎么看?”

    徐良父子说着话,没人留意到徐洪的表情在这一会的功夫里已经变了几变,突然,他猛地站了起来,把厅内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

    阿金点点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喂药吧。”

    “你们的主子是平王吧。”

    赵珩看他这么不禁吓,忍不住仰头看了一会屋顶,这才把心头的闷气和怒火勉强压了下去。

    但,冷月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两日赐婚的旨意应该就会下来。”

    阿金却已从他的沉默中猜出了什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原来还是连累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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