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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珩看向他说:“不用,待时机成熟,我会亲自来一趟。”

    赵珩确实要回京了,而且这次走的很匆忙。杜七将他送出城外三十里,饯行酒喝过了,送别的话也说完了,但他就是没走……

    杜七一噎,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其实他也一直都知道他的处境,只是每次临到这种事,他还是替他感到憋屈。

    “昨日不是已经去看过了吗?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人看好的。等你回京后说服了太妃,我一定把人全须全尾的给你送进京。”杜七再三保证说。

    这些日子,杜七一直忙于补录江宁府缺额的举人的事。朝廷下了恩旨,被除名的九个举人的空缺可以由学政酌情补录,于是这几日杜七就是在房里查看各种卷宗,包括秋闱时诸考生的答卷以及在府学或者书院时表现上佳的那些学子所作的文章等。最终他挑选出了十几个候选人,就等找个时间当面考核他们的学问,从中确定九名新举人人选。

    “姑娘说笑,说笑……”

    他失策了!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狠,居然给他来这一招。他眼神不安地四处乱瞟,不知道刚才那一番话会不会被传到那谁的耳朵里,这要是让他多想了,那他……不会真的被丢到江里去喂鱼吧?

    江宁知府被贬谪,学正被罢黜并流放三千里,抄莫家产,江南东路转运使因失察之过被朝廷申斥,九个新科举人被除名,且终生不得踏入科考,这些人几乎都来自江南东路的士绅豪族,因此一事,好几个江南的大家族元气大伤。

    杜七表情带着忿忿地走进赵珩在江宁府的临时住所,看到他正一脸平静地坐在案后看书,不由问:“咦?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看书,难道你没看到朝廷的书函吗?”

    “看到了……你居然不生气?那旨意上其他人都是该惩的惩,该奖的奖,却唯独没有提到你半句,你竟不生气?”

    “你,你……咳!咳!咳……”徐半仙话没能出口先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一阵惊天动地般的咳嗽让他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就这样连咳带喘好半天,这番连惊带吓差点送走他半条小命。

    赵珩已经习惯了他突然的不请自来,也没看他,只是淡定地又翻了一页书,回道:“看到了,怎么?”

    徐半仙哑然,心想这丫头不会是已经猜到什么了吧?!不能吧……难道那位已经“图穷匕首见”了?

    沈姝才不管他那些小心思,出了一口恶气后,她心情见好,于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就大步越过他往家走去。

    赵珩抬头看他,依旧语气平和地说:“意料之中的事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要是每次都因为这种事生气,那我早被气死了。”

    他偷偷观察四周的动静,同时心里又不停安慰自己,他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怕的…..但,确实可怕啊,在面前这丫头的事上,那位好像不是什么开明的主哇……

    徐半仙心里努力思量着,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这位姑奶奶好好地送走……

    只此一事,就让杜七收获了大量的人心。

    杜七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有别了,直接催促道:“王爷,天快黑了,该启程了。”

    赵珩分析的这些都很精准,跟杜七原来的打算也差不多,虽说他出身相府,一般人看在他家世的面上,先要礼让他三分,但总有那么些地头蛇、愣头青不买他的账,他未站稳脚跟前肯定要尽可能的低调行事。

    赵珩斜他一眼,又继续望着西南方向不语。

    “新任知府虽然人选还没定下来,不过,你放心,朝廷一定不会派个故意跟你唱反调的人来……闵应宗那里你也不用担心,他刚受了申斥,短时间内肯定会龟缩在他的转运使衙门不敢妄动,等他缓过来,你也应该已在江宁府站稳了脚跟,所以他不足惧。唯一我担心的就是南康军,南康军驻守本处已经近二十年,各种关系必定盘纵错杂,前期你要注意避其锋芒。”

    “好好好,那我就只管帮你看好人,余事不管。”杜七一脸笑眯眯地回答。

    徐半仙顿时傻住了,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丫头到底说了什么,只见他猛地一下子跳了起来,以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身手往后跳着连连后退了足有两丈远,其间撞倒了他自己的小板凳,甩飞了帽子,胡子也凌乱了,样子滑稽又可笑。

    她没有看到身后的徐半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站了许久,他的目光再没有刚才的惊慌、害怕,而是充满复杂的沉思。

    至此,江宁府秋闱舞弊一案结束了。

    “这丫头,脾气变得越来越像她娘了……” 喃喃的低语声很快消散于暮色中。

    “奥?那是我一直以来误解半仙了?”沈姝收回咄咄逼人的语气,徐半仙刚要暗松一口气,但又被她下面的话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只听她幽幽说道:“大仙既不是乐于助人,那便是只对我如此热心肠……难不成,大仙多年来一直在暗恋我?既是如此,大仙您怎么不早说呢,我也不是那等拘泥之人,什么年龄啊,长相啊,在我这里也算不得什么。”

    “我明白。”

    ……

    谈宋是淮南道驻军指挥使,也是赵珩的亲信之一。

    听赵珩交代的这么仔细,杜七只当他要回京城了,不放心他,所以才一一叮嘱,却没想到他这次去了更远的地方,连他年终回京述职时都不在京城,直到他任期满回到京城两人才终于又见面。

    赵珩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如今你是这江宁府的学政,我相信,不用一年,你就可以收拢这江南东路大部分学子的心,你记住,除了那些秀才,举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家族,你只管去结交,缺钱缺人的话只管告诉我。”

    杜七点点头:“表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姝定定地看着他,质问道:“知道我要离开溧水县时,你不是爽快地答应我祖母去送信,还热心地为我指点路线吗?想来你这乐于助人的美德早该得些福报才是!”

    赵珩被他那副揶揄的表情盯着,不知道怎么的就脱口说道:“正事要紧,你只管把心思放在江南东路上,其他的都是小事。”说完,他就大步出了长亭,翻身上马而去。

    “若有需要,你可以拿着我的印信去淮南道找谈宋,他一定会帮你。”赵珩又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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