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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魏氏也帮腔道:“是啊,你祖母都给你安排好了,你这孩子,怎么还嫌赶路辛苦呢。”

    沈姝低着头没有说话。

    “……柱子,是我连累了你,我……”

    洪升顿住了,望着某处虚空半晌没有说话。

    沈姝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等那阵眩晕感过去,她赶忙拉起沈姝的手问道:“姝儿,告诉祖母,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自个儿回来了?赵家小子呢?”

    听到敲门声前来开门的沈厚一脸诧异地望着门外站着的大女儿,惊问:“姝儿,你,你怎么……”

    最近一个月,江宁府大牢很“热闹”,以往虽然大牢里关押的犯人也不少,但因为最近发生的那桩秋闱舞弊案实在太轰动,所以这些日子以来进进出出这个地方的人就格外的多且频繁。等到案情查明,朝廷的旨意也下了,该发配的,改贬官的都一个接一个的上路了,牢里终于恢复一些往日的样子了,从上到下的牢头和狱卒们才终于敢松一口气。

    沈姝独自在赵家的院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冷风吹得她脸都快僵了,她才慢慢地往回走。

    洪升只是露出一个苦笑来,说:“我能有什么门路,要是有门路,当初我也不会只身犯险去拦御史的车驾了。”

    车帘掀开,那位曾经到访过沈家的轻柳姑娘垂首下了马车。

    “路上出了一点小状况,所以就提前回来了,柱子已经回家去了。”沈姝努力的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祖母,我路上想了想,庆县离家太远,路上要走好几日,太辛苦了,而且那些本家的亲戚我都没见过,就这样去投靠,人家心里肯定也不自在的。”

    “是那些看守没听吩咐私自动的手,公子已经狠狠罚过他们了,你,你不要多想。”轻柳在一旁轻声地解释道。

    手下人不解他的意思,案子都结了,怎么还不能放松?

    “你这孩子,往日里可没这么娇气,你……”

    赵东柱却用漆黑的目光看着她,良久,才开口说:“姝儿,不是你的错,都是我自愿的。”

    一直沉默的赵东柱这时开口,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没事,姝儿,你不用担心,这些都是皮外伤。”

    沈姝几步冲到他的面前,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脸色的青紫,“他们竟然对你用刑……”

    沈老太太先回过神,她蓦地站了起来,但中途身子不稳晃了晃,吓得身旁的魏氏赶忙去搀扶她。

    沈姝到了家门口却没有进门,而是目光看向巷子的另一侧,跟沈家隔了两户人家的那个院子,就是赵家。

    沈老太太打断了魏氏的唠叨,发话让沈姝回去歇着。

    不知道柱子回到家了没有?临走前,他们答应她会放了柱子,但想到他们给他强安的那个诱拐的罪名,她心中就一直不安着……

    沈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傻孩子,行路哪有不辛苦的……庆县那边你也不用担心,祖母已经送过信了,还送去了一些银两,而且那家人本来就忠厚,他们一定会好好待你。”

    而他心中的这块石头有个名字——洪升,没错,就是当初那个拦御史的轿子告状,揭发江宁府秋闱一案的落第秀才洪升。

    赵东柱侧头看了轻柳一眼,没有拒绝,由着她把他扶进了家门。

    “王头,那些‘老爷们’终于都送走了,咱们哥几个是不是得找个地儿好好贺一贺,顺便松松筋骨。”

    按照常理说,案子都结子,相关人员都发落完了,作为举告人的洪升也是有功劳,即使不奖赏,也应该尽快把人放了才对,但是却始终没有人发话,就像是突然间大家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她妆容花了,衣衫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磨去了所有的棱角,温顺而沉默,再不见那天晚上的趾高气扬。

    被叫王头的正是江宁府大牢的牢头王成,他听到手下人的话,并没有应承,而是淡淡说了一句:“还不到该放松的时候。”

    看到她这个样子,沈厚一脸的忧心,不敢再问,只连忙退到一边让她进来。

    王成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你那些同窗呢?就没有一个能帮你递句话的?”

    赵东柱一脸的青紫,前胸后背上血迹斑斑……

    “娘,您没事吧?”

    上头不发话,王成自然也不敢随意放人,抽空的时候他还探过洪升的话,问他有没有什么门路,赶紧找人去运作一下,这样一直被关在牢里也不是个事。

    “我回来了,爹。”她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上房里沈老太太和魏氏正坐着说话,看到进来的沈姝,都露出一脸的惊异。

    这时,一旁的轻柳突然开口:“大夫说你需要静养,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说起来洪升跟王成还有一层亲戚关系,洪升的母亲是王成的媳妇同族里未出五服的一个表姑,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所以洪升在牢里的这段时间,王成对他还算照顾。

    看清那人后,沈姝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柱子……”

    沈姝对祖母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默默地出了正房,回自己的那间屋子。

    她发现了沈姝,但目光只是很快地扫过一眼,就不再看,接着她转身从马车上扶下来一个人。

    她又怎么能告诉她们,真正的原因是,她和柱子还没出江宁府地界就被人强行拦下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今日姝儿也累了,让她回去歇着吧。”

    这时,“嘚嘚”的马蹄声伴着车轮辘辘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王成没有多做解释,压在他心中的石头是石头,但在旁人看来可能不值一提,所以他并没有对手下多说什么。

    沈姝以及在她身后进来的沈厚也连忙上前围着沈老太太。

    沈姝满脸的歉疚,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对他用刑。

    而被自家祖母拉着手询问的沈姝不由得一阵恍惚,几天前祖母让她离家去庆县的时候,还以为要过许久才能回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回来了。

    沈姝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过去,正觉得那车上的车夫看上去有些熟悉时,就见那马车径直停在了赵家的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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