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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这些话本都是些毫无根据的幻想产物,作者说不定连望云神君本人都没见过。

    说罢,他又调侃道:“你梦见什么了?说来听听。”

    他方才在房间里静坐许久,还是没把那些杂书统统烧掉,只藏进了柜子最深的缝隙里。

    樊期怎么说也做了那么多年的神仙,不至于有人在他旁边动用法力还感觉不出来。

    郁离停住脚步,却僵着身子没有回头。

    那是什么?师尊怎么会……

    郁离盯着自己弄脏的地方,足足愣了一盏茶功夫。他做贼似的偷看了一眼樊期,幸好,樊期没醒。

    他意识到什么,忽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往下看去。

    郁离这个年纪有点秘密也很正常,只要不是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没必要刨根问底。

    那些他刻意忘掉的画面纷至沓来,郁离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松开了手臂。

    刚刚他只烧了其中一本,剩下的几本还放在原处,像魔咒一样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樊期睁开了眼睛。

    可郁离的火苗就是收不住,好不容易收住了又会冒出来。

    趁着神君睡着了,他悄悄移动自己的手臂,一点点地环过神君窄瘦的腰,第一次主动将那道腰线圈在了怀里。

    他直觉郁离心情不太好,“谁惹你了?”

    “话本”。

    看来他昨天的直觉很准,小崽子要长大了。

    他做了一个梦。

    郁离想问,又问不出口。

    但他还是忍不住气急败坏:这写的是什么东西?哪个没脑子的玩意儿写的?他怎么敢这么写?而且还印出来售卖,谁给他的胆子?!

    樊期收了书卷,掐灭灯芯,随口道:“等你。”

    “总感觉……你要长大了。”少年的骨骼犹如一杆青竹,正是拔节的时候,挺拔之余还有些青涩,但已经具备了成长为一个男人的雏形了。

    他翻开第一页。

    樊期看他这个

    再过两年,说不定要比他高了。

    樊期并不戳穿,很给面子地就当作没看见。

    郁离追问道:“那你梦见什么?”

    他腾开位置,让郁离爬上来。

    郁离脸上的表情绷得板板正正,不知道的以为他在读什么圣贤书。

    郁离脸上窘态未退:“……好了。”

    樊期习惯性地往温暖的地方凑,与郁离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

    “哎。www.nianxiang.me”他叫住郁离。

    “解忧仙的仙草园,”郁离顿了顿,扯了个理由,“浇花。”

    樊期被他的反应逗笑,慢悠悠地说:“假的。”

    他已经很久没像这样控制不住灵火了。

    可他从脸颊蔓延到耳朵根的那抹绯红却出卖了他。

    这个问题犹如洪水猛兽,郁离如临大敌地闹了个大红脸,他紧紧地抿着唇,好像无论谁来也别想撬开他的嘴。

    “应该有吧?”樊期不是很确定。

    樊期畏寒,刚巧郁离体温偏高,抱起来特别暖和,所以他到后半夜总会不自觉地将手臂搭过去,毫无意识地把人当暖炉那样抱在怀里。

    郁离换了个问法:“你也做梦了吗?”

    郁离心定了些,接着又抬起头问:“你也有过吗?”

    梦里的怪异景象似乎延续到了现实当中。

    郁离猛地惊醒,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耳朵尖。

    “当然。”樊期说,“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天色已晚,樊期却还没睡。

    过了很久很久,郁离嗅着樊期身上的淡香,思绪飘散到渺远的地方,渐渐沉入了梦乡。

    对,郁离坚定地想,他跟话本里的人不一样。毫无相似之处。

    樊期摇头,“也不算迟。”

    樊期重新睁开眼。看得出来,郁离已经刻意地掩饰过他的狼狈,抿着唇硬是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只是,他未曾平复的呼吸却昭示着他的心并不平静。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樊期侧过身,清浅的银辉就此勾勒出他侧腰那道曲线。

    郁离自己一个人静坐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蹑手蹑脚地进了师尊的房间。

    他像做了坏事一样怕被发现端倪,于是自己一个人在解无忧的仙草园里呆了一个下午。

    一出门口,他就像逃跑一样,狼狈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郁离连忙拿起笔开始抄心经,可是没有用,他的心完全静不下来。

    “忘了,”樊期笑了笑,“我一般都记不住自己的梦。”

    他不敢惊动樊期,小心翼翼地用法术做了清理。然后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动静极轻地走出了门。

    没长大的人才期待长大。

    郁离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足足绕了三圈。

    樊期心下奇怪,这小崽子竟然不粘人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

    每次浮现上来,他的脸都会抑制不住地烧起来。

    郁离知道他这个习惯,一直都是把自己当成人形暖手炉,半夜醒了也任由樊期抱着,不反抗不乱动。

    “急什么,会有这一天的。”樊期闭上眼,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也不远了。”

    郁离与他面对面,小心翼翼地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了神君的睡颜。

    “……”樊期闭上眼睛举起双手,“没好我可以再等会儿。”

    那你那个时候也会梦到身边最亲近的人吗?如果我……梦到的是你呢?

    但这真的太久远了,早已是他成为神君之前的事,樊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他往门口的方向望去,有点好笑地摇了摇头。

    自从那次郁离小声说想要一起睡开始,樊期就没再拒绝过他爬床的行为,后来也渐渐习惯了,有时还会等郁离来了再睡。

    他们挨在一起,少年瘦削的肩膀紧挨着他的。

    樊期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郁离把自己收拾好了,才慢慢地走到郁离门前。

    郁离听见他这么说,一下忘了克制,偏过头去,眼睛霎时一亮:“真的?”

    那也许是一个怪诞的梦,黏腻又潮湿。

    樊期轻咳一声,斟酌着用词,委婉地问:“你好了?”

    《养大偏执逆徒后死遁了》最快更新 [lw77]

    神君身上的淡香也因他的动作,让他撞了个满怀。

    樊期“唔”了一声,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回忆。

    前两年郁离比较小,整个人都是软乎乎的,躺在床上能压缩似的,不会让人觉得挤。但他这两年个子长开了些,好像现在床榻都有些逼仄了。

    不出所料,这一本的主角也是望云神君。

    没想到,比起他烧掉的那一本,这一本用词更大胆,描写更香艳。

    过了一会儿,他晃了晃发烫的脸颊,“啪”地一下咬牙把书本合上。

    樊期挑了挑眉,那里就一朵花,用得着浇一下午?

    郁离不敢说自己是看了些糟粕杂书,那个作者现在是他的头号仇敌。

    “没事,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樊期拍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像话本里一样……他抱住了樊期。

    接着,木门拉开,郁离出现在门口。

    他心虚地往窗口瞄了一眼,走到门口时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外面是安静的之后,小心地把门关严实了。

    郁离压根不敢在樊期跟前多呆,他甚至看都不看樊期,说了两句话就匆匆回房了。

    “没有。”

    ……

    小神君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郁离头上,用它软绵绵的拳头不停地锤打着郁离的脑袋,嘴里像念经一样念叨着:“不许放火,不许放火,不许放火……”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僵硬地抽出了其中一本。

    一看就是不想说的托辞,但樊期没有拆穿他。

    他拿着一卷书闲散地倚在塌边,青丝垂落,烛光高照,美人更添三分颜色。

    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是有人慌忙撞到了桌椅。

    不,不一样。师尊在他眼里,就如同天上月一般,他绝对不会像话本里的人那样,生起任何的亵渎之心。

    郁离避开视线,“师尊怎么还没睡?”

    樊期一整天没见到郁离人影,只有晚上的时候才看见这小崽子一言不发地进了门。

    “去哪了?”樊期随口问道。

    神君并不似话本中描绘的那样纤弱,但那确实是很有曲线美的一截窄腰。

    他的手臂稍微收紧了些。

    他的目光甚至不敢多作停留,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一边看一边想:可笑至极,师尊根本不会是这些话本里写的样子!

    装睡实在是件苦差事,还好郁离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郁离连忙解释道:“收拾东西,所以迟了。”

    他过来就是想跟郁离说说这件事的——郁离以前混迹在妖邪堆里,对于世俗不算一无所知,可对于这种最基本的常识却十分匮乏。

    齐星渊走后,他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盯着角落里堆着的那堆书本。

    那段文字给郁离带来了极大的冲击,时不时就浮上脑海,想忘掉都难。www.tingran.me

    躺下之后,樊期突然发现,郁离今天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盯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含糊地说:“就是今天上的课有点无聊。”

    就像握住了一弯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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