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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我是不是告诉了你我的秘密？”
穆天冥也伸出右手，紧紧的握住了这有生以来，第一次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聪明绝顶、不可一世、但却有如初生的穆天冥，终于在自己二十四岁的这一年，有了这辈子第一个朋友。
“因为我需要找人帮忙，你恰好就在我眼前。”
穆天冥笑着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家世世代代奉公守法，怎么会是反贼？”
“为什么？”
“对啊。”
穆天冥听了应小二的话，扭头看着躺在地上望着月亮的应小二，见他眉头拧成一团，很是伤心。
“不。”应小二也坐起身，看着穆天冥说道，“一般人，就算没人可帮忙，也不会找我们这种人求助的。他们认为我们这种人什么都干不了，什么用都没有。而你，没有因为我是残废，或者我是店小二而看不起我。你不但找我帮忙，而且这个忙还是个天大的忙，事关你的生死。这辈子从来没有人这么信任过我，包括我爹我妈。”
“停。”穆天冥挥手打断应小二道，“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在胡说八道。我虽然还不太懂‘朋友’这种东西，但我觉得即便是朋友，也不用事无巨细的了解对方。更何况，我的身世牵扯甚广，我不告诉你，是为了……”
“但是你没有当我只是个店小二。”
“我在春秋酒楼干了三年了，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成有用之人看的。其他那些高手大侠们，只当我是个跑堂的，只有你，请我帮你查案子，找敌人，出生入死。你看的起我，我就当你是朋友。”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没有秘密。比如，我叫应翔，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叫应小二。我爹叫应展，年轻时是顺天府捕头，后来被暗算中了一箭，武功尽失，转行做仵作。我有一个哥哥……”
穆天冥问道：“但你怎么就知道，咱们是朋友？恕我直言，我并非否认咱们是朋友，但我也不知道咱们算不算是朋友。”
应小二本想嘲笑穆天冥杞人忧天，但他想到松柳门的诡异，想到穆天冥俗套而常见的身世，想到最近发生的一切怪事，或许穆天冥的担心并非多余的。想到这里，应小二加倍好奇穆天冥的身世。穆天冥父亲是谁？BJ有名的穆家就那么几个，没听说谁家被灭门了。穆天冥的敌人是谁？松柳门只能做他敌人走狗的走狗，难道他是反贼？但他行动又不避讳朝廷官府；穆天冥和杨萧有什么恩怨？听穆天冥所说，他似乎与二人有仇，但不知是因私事还是三法司陷害了穆天冥什么挚爱亲朋。
穆天冥摇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
“请你帮我做这么重要的事，我现在有点后悔了。”穆天冥笑道。
“可以这么说。”
“是不是一起干了一点点坏事？”
应小二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咱俩是朋友，你要是反贼，我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为了我好，对吧？没事，我什么都不怕，你告诉我吧。”应小二插话道。
应小二闭上眼，让夜晚的凉风像冰水一样吹过脸庞。风中带着一些尘土和煤灰的气味，微微刺鼻，却令人放松。他说道：“咱们是不是一起干过很多很刺激的事？”
“你是不是也告诉了我你的秘密？”
“你听说过覆盖如故吗？有的人就是有缘分，一见面就是朋友，就像咱俩。”
“没有。”穆天冥摇摇头纠正自己道，“也不能说没有，在我十岁以前，还是会和寨子里的其他孩子一起做游戏。但是等他们还有我长大以后……我知道他们和我不是一种人。”
“你当不当我是朋友没关系，我当你是朋友。你知道为什么吗？”
穆天冥听应小二说了很多次两人是朋友，终于忍不住问道：“咱俩才认识不到五天，你为什么就说咱们是朋友？难道不是两人认识很久之后才会成为朋友吗？”
应小二听的冷汗直冒。他知道长鲸寨不是什么善地，但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在孩子十二岁时就逼他们杀人。应小二自己十二岁时还在上私塾读书，放学后和同学们一起去护城河旁边抓青蛙、抓小鱼呢。之前在他眼中，穆天冥就是一个土地爷，木雕泥塑，全无心肠，但那么点神力。现在看来，穆天冥是一头迷失在狼群中的狮子，从来没有找到过同类，从来没有找到过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和自己一样。
想到这里，应小二心中瘙痒难耐，忍不住问道：“公子，你家到底是什么路数啊？你敌人是谁啊？我想了好几天，都猜不透你到底是谁。”
穆天冥‘嘿’的苦笑一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朋友，比如你，咱们两个现在就算是朋友吗？”
“为了你好？你是否知道对你又没有任何影响。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保密。少一个人知道我的秘密，我就少一份危险。更何况，即便我现在告诉你，你也听不懂。以后再说吧。”
穆天冥拍了拍应小二的膝盖说道：“你原本就是个店小二，人家当然只当你是个店小二了。”
应小二哈哈大笑，笑声不知在荒野上传出了多远。他说道：“你后悔也晚了。”说罢应小二双手抱在脑后躺在地上问穆天冥道：“话说，你真的之前一个朋友都没有？”
“没有。”穆天冥毫无语气的说道。
“好吧。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是不是什么反贼流寇之类的？我可不想出事连累我家人。”
“他们是坏人，你是好人？”
“你现在可以交朋友啦，可以交很多很多朋友。BJ有很多坏人，但是好人更多。你再也不用孤零零的了。”
穆天冥坐起身来，双手抱着膝盖。他俩四周什么人、动物、树木甚至大石头都没有，一眼就能望到昏暗的地平线，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告诉了你一部分。”
“长鲸寨里也有个几千人吧？就没有一个人和你是朋友的？”
穆天冥又摇摇头说道：“我不认为人可以很简单的分为‘坏’和‘好’两种，但是在长鲸寨上，每个孩子到了十二岁，都要亲手杀一个人。如果他们不愿意，就把他们关起来，饿到他们愿意动手为止。或许他们本来是你说的好人，但是从那以后，他们就是你说的坏人。人一旦开始杀人，就会开始变成另外一个人。所以我发誓，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都绝不亲手杀人。”
“那咱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应小二坐起身，伸出右手到穆天冥面前。“来，是朋友就握一下手。”
] “是啊。”
“我是不是告诉了你我的秘密？”
穆天冥也伸出右手，紧紧的握住了这有生以来，第一次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聪明绝顶、不可一世、但却有如初生的穆天冥，终于在自己二十四岁的这一年，有了这辈子第一个朋友。
“因为我需要找人帮忙，你恰好就在我眼前。”
穆天冥笑着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家世世代代奉公守法，怎么会是反贼？”
“为什么？”
“对啊。”
穆天冥听了应小二的话，扭头看着躺在地上望着月亮的应小二，见他眉头拧成一团，很是伤心。
“不。”应小二也坐起身，看着穆天冥说道，“一般人，就算没人可帮忙，也不会找我们这种人求助的。他们认为我们这种人什么都干不了，什么用都没有。而你，没有因为我是残废，或者我是店小二而看不起我。你不但找我帮忙，而且这个忙还是个天大的忙，事关你的生死。这辈子从来没有人这么信任过我，包括我爹我妈。”
“停。”穆天冥挥手打断应小二道，“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在胡说八道。我虽然还不太懂‘朋友’这种东西，但我觉得即便是朋友，也不用事无巨细的了解对方。更何况，我的身世牵扯甚广，我不告诉你，是为了……”
“但是你没有当我只是个店小二。”
“我在春秋酒楼干了三年了，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成有用之人看的。其他那些高手大侠们，只当我是个跑堂的，只有你，请我帮你查案子，找敌人，出生入死。你看的起我，我就当你是朋友。”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没有秘密。比如，我叫应翔，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叫应小二。我爹叫应展，年轻时是顺天府捕头，后来被暗算中了一箭，武功尽失，转行做仵作。我有一个哥哥……”
穆天冥问道：“但你怎么就知道，咱们是朋友？恕我直言，我并非否认咱们是朋友，但我也不知道咱们算不算是朋友。”
应小二本想嘲笑穆天冥杞人忧天，但他想到松柳门的诡异，想到穆天冥俗套而常见的身世，想到最近发生的一切怪事，或许穆天冥的担心并非多余的。想到这里，应小二加倍好奇穆天冥的身世。穆天冥父亲是谁？BJ有名的穆家就那么几个，没听说谁家被灭门了。穆天冥的敌人是谁？松柳门只能做他敌人走狗的走狗，难道他是反贼？但他行动又不避讳朝廷官府；穆天冥和杨萧有什么恩怨？听穆天冥所说，他似乎与二人有仇，但不知是因私事还是三法司陷害了穆天冥什么挚爱亲朋。
穆天冥摇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
“请你帮我做这么重要的事，我现在有点后悔了。”穆天冥笑道。
“可以这么说。”
“是不是一起干了一点点坏事？”
应小二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咱俩是朋友，你要是反贼，我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为了我好，对吧？没事，我什么都不怕，你告诉我吧。”应小二插话道。
应小二闭上眼，让夜晚的凉风像冰水一样吹过脸庞。风中带着一些尘土和煤灰的气味，微微刺鼻，却令人放松。他说道：“咱们是不是一起干过很多很刺激的事？”
“你是不是也告诉了我你的秘密？”
“你听说过覆盖如故吗？有的人就是有缘分，一见面就是朋友，就像咱俩。”
“没有。”穆天冥摇摇头纠正自己道，“也不能说没有，在我十岁以前，还是会和寨子里的其他孩子一起做游戏。但是等他们还有我长大以后……我知道他们和我不是一种人。”
“你当不当我是朋友没关系，我当你是朋友。你知道为什么吗？”
穆天冥听应小二说了很多次两人是朋友，终于忍不住问道：“咱俩才认识不到五天，你为什么就说咱们是朋友？难道不是两人认识很久之后才会成为朋友吗？”
应小二听的冷汗直冒。他知道长鲸寨不是什么善地，但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在孩子十二岁时就逼他们杀人。应小二自己十二岁时还在上私塾读书，放学后和同学们一起去护城河旁边抓青蛙、抓小鱼呢。之前在他眼中，穆天冥就是一个土地爷，木雕泥塑，全无心肠，但那么点神力。现在看来，穆天冥是一头迷失在狼群中的狮子，从来没有找到过同类，从来没有找到过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和自己一样。
想到这里，应小二心中瘙痒难耐，忍不住问道：“公子，你家到底是什么路数啊？你敌人是谁啊？我想了好几天，都猜不透你到底是谁。”
穆天冥‘嘿’的苦笑一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朋友，比如你，咱们两个现在就算是朋友吗？”
“为了你好？你是否知道对你又没有任何影响。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保密。少一个人知道我的秘密，我就少一份危险。更何况，即便我现在告诉你，你也听不懂。以后再说吧。”
穆天冥拍了拍应小二的膝盖说道：“你原本就是个店小二，人家当然只当你是个店小二了。”
应小二哈哈大笑，笑声不知在荒野上传出了多远。他说道：“你后悔也晚了。”说罢应小二双手抱在脑后躺在地上问穆天冥道：“话说，你真的之前一个朋友都没有？”
“没有。”穆天冥毫无语气的说道。
“好吧。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是不是什么反贼流寇之类的？我可不想出事连累我家人。”
“他们是坏人，你是好人？”
“你现在可以交朋友啦，可以交很多很多朋友。BJ有很多坏人，但是好人更多。你再也不用孤零零的了。”
穆天冥坐起身来，双手抱着膝盖。他俩四周什么人、动物、树木甚至大石头都没有，一眼就能望到昏暗的地平线，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告诉了你一部分。”
“长鲸寨里也有个几千人吧？就没有一个人和你是朋友的？”
穆天冥又摇摇头说道：“我不认为人可以很简单的分为‘坏’和‘好’两种，但是在长鲸寨上，每个孩子到了十二岁，都要亲手杀一个人。如果他们不愿意，就把他们关起来，饿到他们愿意动手为止。或许他们本来是你说的好人，但是从那以后，他们就是你说的坏人。人一旦开始杀人，就会开始变成另外一个人。所以我发誓，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都绝不亲手杀人。”
“那咱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应小二坐起身，伸出右手到穆天冥面前。“来，是朋友就握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