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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焚魂就是在人活着的时候将魂魄以秘术锁在体内令其被业火焚烧魂魄时无法逃脱身体。

    傅清微第一次知道人的生机原来可以用肉眼这么直接地观察到,哪怕她涂了鲜艳的胭脂,像北方冬天的树,只需要一阵寒风,就会满地落叶。

    所炼之人越是痛苦苏醒之时能力越是强悍。

    七日后棺中的声音没了。

    傅清微爬起来继续完善阵

    姬湛雪躺在棺材里傅清微的手扶着她的脸血浸透她的掌背

    她不能眼睁睁地将一个活人炼化在棺材里那个人是姬湛雪也是师尊承受焚魂之痛的人都是她。

    “小雪你在里面吗?”

    “你会生不如死……”

    傅清微跌坐在地上两只手满手的眼泪。

    绝会有一个人应该有的所有脆弱。

    算了,何必自取其辱。

    果然是大红喜服更好看。

    傅清微悲不自胜迟迟不动身姬湛雪催促道:“我

    傅清微说:“可是我们还没有拜堂。”

    她下不了手。

    这世上姬湛雪是独一无二的,穆若水也是独一无二的,然而没有雪,何来水?

    傅清微惊喜道:“你……”

    早在二十年前,如果不是她看到自己的脸,认出她的未来,她不会带她走,不会抚养她长大。

    可这声音依旧是姬湛雪的或者说已经是穆若水的。

    使其痛不欲生。

    晚上石棺里传来砰砰的响动傅清微往上贴了一道又一道符纸底下又传来指甲的抓挠声。

    “师尊不要……功亏一篑……”姬湛雪挣扎着闷哼一声“你放我出来我也活不成……”

    “我为你穿上。”傅清微擦了擦溢到眼角的泪水。

    反倒不时安慰她两句。

    她跑得很快生怕回来姬湛雪的眼睛就闭上了明明她心知不会如果历史既定姬湛雪一定会活着躺进棺材里。

    傅清微手里的符咒拍落启动了阵法。

    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去时春满城。

    两人就这么互相望着,静静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傅清微悲痛地回头看了一眼,奔入了院内。

    活着的姬湛雪永远得不到她的爱只有死后的穆若水可以。

    “可是……”

    姬湛雪望着她噙满泪水的眼睛,眼睫也慢慢湿润,问道:

    十八层地狱不过如此。

    傅清微气喘吁吁地将喜服铺在床上一身大红道袍绣着日月星辰的红衣鹤氅大红锦靴和一枚莲花冠。

    “刚好够我一个人睡,两个人就太挤啦。”她故作轻松地说道,所以这次她要一个人先走了。

    穆若水的双眼闭上熊熊大火在棺材内外烧了起来。

    这一生她谁都不怪。

    可是人的意志是不受客观转移的她会为了她在金陵城翻遍挤压的尸体会为了她可能遇害而悲痛欲

    姬湛雪眼神里闪过浓浓的自嘲,她本来想接着问:如果不是因为穆若水,她还会爱她吗?

    她都可以为之付出生命,但她心里只会有穆若水一个妻子。

    姬湛雪死死抓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快趁我还有一口气……封棺……”

    是姬湛雪的一生造就了后来的穆若水。

    如果这是她最后的心结的话……

    傅清微去了一趟对面的房间将压箱底的喜服抱了过来。

    姬湛雪强打精神摆脱那股强烈的困意脸偎在她怀里低头看着她给自己穿喜服。

    姬湛雪死了。

    姬湛雪没什么想问的了。

    

    和那块黄玉一样都是傅清微凭记忆绘出图纸找人定做的。

    姬湛雪道:“师尊去准备阵法吧。”

    爱吗?

    阵法彻底启动已无可更改。

    “别让我的死没有意义!”

    姬湛雪的手伸了出去指腹落在了鹤氅上精美的刺绣花纹

    镜子里的傅清微落下泪来在姬湛雪望过来以前连忙用袖子擦去。

    傅清微扶她起来在满室返魂香的气味里温柔问她:“看看喜不喜欢?”

    傅清微仰起了脸望向月光听着耳边所爱之人的惨叫唇角诡异地扬起笑

    傅清微:“我爱你。”

    法时间匆忙布置得很基础这个阵法需炼制九九八十一天之后若是想炼出的僵尸更强大需要持续吸取日月精华注入石棺滋养棺内尸身还有鲜血。

    她很快明白过来姬湛雪药石无医这是回光返照了霎时悲从中来。

    坚持不了多久了,快去。”

    这样完全看不出是个垂死的病人了。

    怪只怪她来得太早了。

    “师尊!封棺啊!”

    她们不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她们有着同一个灵魂。

    傅清微将脑袋轻轻枕在了石棺上眼泪咸湿。

    傅清微几近崩溃泪如雨下大声道:“封棺——”

    一次次骨头碾碎血肉化为血水千锤百炼焚魂淬体。

    镜子里映出一身火红嫁衣端坐的年轻女子血色全无的脸教这明艳颜色一衬都多出几分妩媚春色。

    返魂香吊命的时限已过,回光返照回天乏术,鲜血从年轻女人的口鼻溢出来。

    “去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棺木中传出来。

    姬湛雪很羡慕她。

    姬湛雪的叶子是瞬间全部凋零的。

    傅清微哭腔道:“小雪不要睡。”

    师尊已有妻子她又何必去占这个名分呢?

    傅清微割开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落在阵石上。

    姬湛雪笑着说:“去吧。”

    她心中早有答案。

    不会有现在的一切。

    傅清微和她相依为命二十年,陪伴了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看着她越来越像师尊,又坚决将她们分成两个人。

    石棺里铺着最柔软的锦缎,姬湛雪被抱起来慢慢放入了棺内,她躺在里面,手摸着自己的新床。

    岁已寒的话反复响在耳畔。

    “师尊你要记得……和你度过二十年的人是……姬湛雪不是……穆若水……别忘了我……”

    

傅清微吸了吸鼻子避而不谈道:“不是要成亲吗?我去给你拿喜服再给你梳个妆。”

    姬湛雪和她交握的手暴起青筋紧紧地扣住她的指节。

    

    能够为她穿一身嫁衣她死而无憾。

    “我好看吗?师尊。”

    我成全你。

    傅清微陡然闭眼退开了棺材一掌拍在棺盖尾部沉重的石棺缓缓地合上姬湛雪饱含眷恋的最后一眼留在了棺材内。

    她爱穆若水,怎么能不爱有着她灵魂的姬湛雪?

    师尊你终于能见到想见的人了。

    姬湛雪有些困了脑袋轻轻地歪在傅清微的肩膀上眼皮缓缓垂落。

    面若桃花唇似涂丹。

    “那也好过……彻底死了……”姬湛雪道“坚强一点……会有再见的……那一天。”

    “很痛吗?小雪?”傅清微找着棺材上的跗骨钉说“我现在就放你出来咱们不炼了。”

    

    “好。”

    傅清微拉开妆奁的抽屉取出唯一的一盒胭脂给她抹在脸颊和口唇。

    经过了一番思索之后,她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傅清微!”

    也是前两年刚完工她收好后就没再打开直到今天。

    多年以后,她们会在这副石棺里重逢,那个人叫穆若水。

    姬湛雪的手忽然抬了起来覆在傅清微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背冰凉柔软。

    傅                                                清微的手伸进棺材里,握着她消瘦的一只手,眼泪断线,说不出话。

    她断续的话又变成短促的悲鸣又似是痛极的哀嚎被压抑住。

    傅清微将姬湛雪扶到镜子前没有人梳头就自己给她梳头。

    傅清微的眼泪滂沱。

    “小雪!”

    “好。”

    姬湛雪还是没有叫只是持续地低声痛哼。

    无人回应。

    姬湛雪指尖抚着自己身上的喜服低声说:“这样就够了。”

    “师尊,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我会记得的。”

    熊熊烈火再次从棺木里烧了起来这次对方的声音没有任何压抑一声接一声地凄厉哀嚎不似人声只像鬼哭。

    她不是机器不能无情地执行指令。

    她的肌肤容色饱满,仍处在回光返照的时间里。

    女人素手执起木梳顺着她如墨的长长发丝。

    可是姬湛雪是她的徒儿和家人,她对她的所有感情都远比不知是不是爱情的比重大。何况她与师尊的情欲之爱,和对姬湛雪的爱完全不同。

    “一梳白发齐眉二梳同结连理三梳无灾无病落花又逢君。”

    傅清微擦了眼泪说:“你痛了就叫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傅清微整日整夜守在石棺边听着姬湛雪忍痛的低吟心里的痛不比她少半分。

    傅清微猛然扑到石棺上想将火焰扑灭然而这火并不是肉眼所见的凡火棺材触手冰凉只有方才的一声惨叫仿佛是她的错觉变成了细细的痛吟。

    姬湛雪弯唇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属于人类的姬湛雪不在了。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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