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悬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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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卡多利站在圆形的竞技场中央。

    尼卡多利没有动。它甚至没有看白厄。

    “不需要。”万敌又是一拳，另一尊石像的脑袋直接炸开。

    黑色的仇恨从断口处涌出来，裹住骨折的地方，把它强行固定住。他吐掉嘴里的血沫，看着尼卡多利——它的身上有伤口，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墨猹看着他，这个人和刃有点像呢。

    万敌没有回答。他直接走了过去。

    悬锋城没有城门。

    白厄第一个出手。他的剑从鞘里弹出的声音很脆，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他的步伐没有加快，呼吸没有变重，就像是在自家的院子里散步,虽然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自家院子。

    他的拳头砸在石像的胸口，把那东西打得后退三步，灰白色的碎片从裂纹里簌簌往下掉,没动弹几下就化为灰土了。”

    那根石质的手臂终于偏了一寸。

    但每一道伤口都在出现的瞬间合拢，血还没来得及滴到地上，皮肤就已经长好了。

    仇恨的腐蚀、白厄的剑痕、星的砸击，都在灰白色的躯体上留下痕迹，但那些痕迹就像被水冲过的沙画，几秒之内就消失了。

    星从右侧砸中尼卡多利的膝窝。棒球棍落在灰白色的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东西纹丝不动。她咬着牙砸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每一棍都比上一棍重，但那个关节没有弯曲，甚至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白厄的剑从尼卡多利的后颈刺入。

    “不确定。”白厄的声音从最后面传来，“但悬锋城是纷争的领土。如果本体存在，只可能在这里。”

    第一批纷争造物从巷子里涌出来的时候，墨猹正在研究路边的石雕。

    他的真刀砍在尼卡多利的手腕上。

    不是冲，是走。

    “你确定尼卡多利的本体在这里？”星跟在后面，棒球棍扛在肩上，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确认。

    或者说，它曾经的城门已经被碎石埋住了。

    这一次他没有留力。仇恨从他体内涌出来，不是从刀上，是从他的皮肤、他的骨头、他的血液里。

    悬锋城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不是“大”，是“深”。

    白厄没有说话。他的剑尖还在指着尼卡多利，但剑身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柄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墨猹侧身挤过那条缝隙，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了一瞬。

    白厄没有回答。他握着剑柄，银白色的剑刃上那道裂纹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在雾气里泛着暗淡的光。他闭上眼，然后睁开。

    灰白色的大理石躯体比之前那具更大，更沉，更“完整”。它不再是一具被临时凝聚的神体，而是——本体。

    星走到墨猹旁边，棒球棍杵在地上。

    第二波造物出现在一座倒塌的宫殿前。那里的石像比其他地方多得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片灰白色的森林。它们的金色纹路在雾气里忽明忽暗，像是一群沉睡的萤火虫。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胳膊上、肩膀上、腰侧，一道一道的，像是在被看不见的刀片凌迟。

    墨猹握紧了真刀。黑色的仇恨从刀柄蔓延上来，裹住刀刃，在刀尖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刺。他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在深处。”

    尼卡多利发出了一声低吼——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整个躯体里。它的手攥住墨猹，石质的手指嵌入他的皮肤，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撞进尼卡多利的怀里，真刀刺进它的胸口。

    它的头颅几乎触到了悬锋城残存的穹顶，金色的纹路在它的躯体上疯狂地明灭，像是一颗正在失控的心脏。

    “尼卡多利在哪？”星问。

    墨猹看着她，又看了看白厄，然后笑了。“行，那就打。”

    墨猹能感觉到。

    白厄在他右侧，长剑在雾气里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你从正面突破。我从左翼。墨猹、星，你们从右翼。”

    墨猹没有再问。

    仇恨的刺没入半寸，金色的纹路在伤口周围剧烈地闪烁，但那具躯体没有碎。它只是微微颤了一下，然后那只手继续挥过来。墨猹被拍飞，后背撞在一根柱子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墨猹没有追问。

    他们像一台被调试过无数次的机器，精准、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墨猹知道，他们撑不了太久。不是因为体力，是因为他的力量在“变钝”。就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磨了太多次，刃口开始卷了。

    他趴在碎石里，仇恨从断口处涌出来，裹住左腿，强行把它接回去。

    墨猹在心里记住了这个词。

    街道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两侧的建筑保存得比外面好一些，还能看出曾经的形状。拱形的穹顶、雕花的廊柱、嵌着金纹的石板路，一切都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陵墓。

    墨猹走在最前面，真刀横在身前，黑色的仇恨在刀刃上微微跳动，像一只嗅到危险的猎犬。

    尼卡多利低下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盯着白厄，然后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们往深处走。

    “嗯。”

    它的手臂横扫过来，速度比之前那具神体快了不止一倍。

    那些东西出现的没有征兆——灰白色的雾气忽然变浓，然后它们就从雾里走了出来，像是一直藏在那里，终于等到了猎物。

    整柄剑没入大半，只留剑柄在外

    黑色的细丝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手臂、肩膀、后背，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团不稳定的、跳动的黑色。

    他看见万敌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不是被石像划的，是石头崩裂时溅出来的碎片割的。伤口在流血，但血只流了一瞬，然后伤口就自己合拢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冲进右翼的造物群中，刀尖刺入一尊石像的后颈，仇恨灌进去，那东西从内部炸开，碎片溅了他一身。

    白厄停下脚步。“万敌。”

    墨猹回过神，握紧真刀，黑色的仇恨从刀柄蔓延上来。

    万敌没有说话。

    不是断，是“碾”。像是有一个人在用尽全力攥一根木棍，随时会碎成粉末。

    墨猹侧身躲开，石质的手指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冷，是“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活着的那一边推了一把。

    “白厄！”星冲上去，棒球棍砸在尼卡多利的手指上。

    他把注意力放回战场上。

    “这个世界在压我的力量。”

    星在他左侧，棒球棍上流动着暗淡的光。

    那根石质的手指松了一瞬，白厄从它手中滑落，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但立刻重新站稳，剑尖再次指向那个灰白色的巨人。

    三道人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那个灰白色的巨人。

    那些石像朝他涌过来，他用拳头砸碎第一尊，用手肘撞碎第二尊，用膝盖顶碎第三尊。

    第三波造物没有出现。因为他们已经到了。

    墨猹从柱子上撑起来，左臂又断了。

    尼卡多利动了。

    剑光在雾气里炸开，三尊石像同时被斩断，碎片飞溅。

    那具灰白色的大理石躯体像是一座被地底的力量顶起的山峰，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拔高。

    不死之身。

    墨猹从它手中滑落，落在地上的时候，左腿也断了。

    “我们打不过它。”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梦。”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星在他旁边，棒球棍砸在石像的关节上，一棍一棍，同一个位置，直到那根手臂断裂、那根腿弯曲、那个躯干再也站不起来。

    “白厄——”他喊。

    他走在白厄旁边，双臂环胸，步伐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目光扫过两侧那些倒塌的廊柱和碎裂的浮雕，像是在看一座曾经属于自己的废墟。

    “嗯。”

    “尼卡多利。”白厄拔出剑，剑尖指向那个灰白色的巨人。

    “松手——”星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棒球棍砸在尼卡多利的手腕上，一下，两下，三下。

    它的目光落在那个悬锋的王储上，落在那些已经空无一人的台阶上，落在这座曾经属于它的城市里。

    小梦沉默了一会儿。“不算是压。这个地方不算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翁法罗斯的力量规则和外面不一样。你的仇恨、你的记忆、你体内那些从命途里借来的东西——在这里都像是泼进水里的墨，散得太快。”

    他再次冲上去。

    “那也要打。”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不是因为它的气息更强，是因为它周围没有任何气息。它就是一个空洞，一个把所有的“存在”都吸进去的深渊。

    白厄的剑从正面刺入尼卡多利的腹部。银白色的剑刃没入半尺，剑身上的裂纹又延长了一寸。

    仇恨像钻头一样旋转着往里推进，灰白色的碎片飞溅，金色的纹路在黑色的侵蚀下疯狂地闪烁。

    灰白色的巨石堆成一座小山，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丹恒不在，万敌补上了他的位置——没有武器，只用拳头。

    墨猹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

    “别看了。”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该我们了。”

    “没用！”她喊了一声。

    “你就不能用武器？”墨猹一边收尾一边问。

    不是刺入，是“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