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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凌夕直接把视线转开。

    “但整体不错。”

    “那你呢?”

    慕凌夕没有说不饿。

    “哪个医生?”

    她还有力气挑刺,郗善辰反而松了口气。

    慕凌夕沉默。

    “忘了。”

    患者情况稳定,团队已经完成第一次术后评估。

    “凌夕。”他打断她,“你刚才打电话,是因为需要我。现在不用马上把我赶走证明自己已经好了。”

    他没再多问。

    “你现在脸白得比墙还吓人。”

    唐玥脸色立刻变了:“坐下。”

    这句话说得很准。

    “医院值班室。”

    慕凌夕和他对视几秒,最后把外套重新挂回去:“所以今天在家。”

    慕凌夕没有再逞强。

    “怕被你醒了以后投诉。”

    郗善辰穿着深色外套,头发甚至没完全整理好。他手里没有夸张的保温箱,也没带一群人,只拎着一杯温豆浆和一袋简单早餐。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粥在锅里,醒了自己热。

    “低血糖。”

    “好多了。”

    “手术结束了。”

    慕凌夕看着屏幕,半天没动。

    “几点?”

    她习惯求助只求到问题解决的那一秒,一旦有人真的来到身边,她又会立刻恢复成“不需要”的样子。

    “你需要我过去吗?”

    “我能自己走。”

    郗善辰推门进来:“醒了?”

    “你怎么没叫我?”

    郗善辰靠在门边:“唐医生刚在群里说什么?”

    她抬眼瞪他,没反驳。

    那天慕凌夕真的哪里都没去。下午睡醒,她在阳台坐了半小时,连电脑都没开。郗善辰路过两次,第二次被她抓个正着:“你很闲?”他把切好的水果放下:“路过。”慕凌夕看破不说破,拿了块苹果。

    “路上没车。”

    会议结束后,郗善辰走进厨房:“好点了吗?”

    “那是我该判断的事。”

    慕凌夕闭了闭眼:“需要。”

    Steven夸张地捂住心口:“你今天居然会夸人。”

    郗善辰坐在对面处理邮件,声音全部关掉,连电话都调成震动。

    Steven把报告递给她:“看,没你也没塌。”

    凌晨四点,患者生命体征终于稳定。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夸张?”

    “这么快?”

    郗善辰停了停,只问:“要我过去吗?”

    “因为以前都不太会。”

    她第一次没有觉得被接管不舒服。

    回到家已经快六点。

    “上一句。”

    “她管得太宽。”

    这一次隔了很久才收到回复。

    她突然不知道怎么说。

    “很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慕凌夕。”

    说完以后,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又补了一句:今天谢谢。

    回家后,慕凌夕真的睡了整整六个小时。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床头没有电脑,手机也只剩几条不紧急的工作通知。

    “九点有会?”

    电话那头也安静下来。

    中午,她给郗善辰发消息:我准备回家睡觉。

    郗善辰没有催。

    半小时后,她一个人坐在值班室。窗外天还没亮,医院走廊偶尔有人经过。

    “所以?”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醒来时手机在床头充电,工作群有几十条消息,却没有一条被人替她回复。

    这次她没有把医嘱塞进口袋就继续开会,而是当着团队的面取消了下午行程。

    唐玥像看奇迹一样看她:“你真的回家?”

    “我说我饿。”

    她可以向团队下命令,可以在最危险的时候做决定,却很少直接承认“我累了”。

    “我要两份。”

    只有五个字。

    “没有偷偷看数据?”

    以前这种时候,她绝不会打电话。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再告诉别人只会徒增担心。

    郗善辰那边传来衣料摩擦声。

    慕凌夕懒得理他。

    “我睡了六小时。”

    “你再夸一句,我马上出门。”

    “好。”

    “精神。”

    慕凌夕进门时还说自己不困,鞋换到一半就靠着玄关柜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

    对面很快回:好。

    天慢慢亮起来。

    “十点。”

    过了几秒,她终于说:“我有一点累。”

    她甚至已经习惯把“没事”说得很自然。

    “嗯?”

    再醒来已经一个多小时后。

    慕凌夕低头看着纸杯,忽然笑了:“我们最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有。”

    她慢慢喝了几口豆浆,靠在椅背上。

    “凌夕?”郗善辰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

    新中心第一例复杂联合手术临时提前,患者术前指标又出现波动。她从会诊室进手术室,再从手术室回到监护区,真正坐下来的时间不到半小时。

    慕凌夕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我知道。”

    “你也一样。”

    这次她没拒绝。人是她叫来的,后面的事也确实该有人接手。

    吃完早餐,慕凌夕习惯性想换衣服去研究院。

    可她刚站起来,眼前忽然黑了一瞬。

    “医生说你可以睡。”

    她看着那张纸笑了很久。

    慕凌夕动了一下,他立刻抬头:“醒了?”

    出医院前,她主动去做了基础检查。血糖、血压和心电结果都没有大问题,医生建议她至少完整休息一天。

    手机就在桌上。

    慕凌夕翻了两页:“第四项数据写错单位。”

    她扶住桌沿,没有摔。

    郗善辰应该还在睡。

    “唐玥。”

    “七点四十。”

    慕凌夕面无表情:“你再问我就改主意。”

    她径直往餐厅走,吃了半碗粥,筷子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一次夹菜时,筷尖在盘子边缘停了足足三秒。

    “我还没吃完。”

    “手术结束了?”他问。

    可昨天他们刚约定,不再替对方判断能承受多少。

    上午九点,她回到监护区。

    “稳定。”

    她把手机扣下:“早餐呢?”

    “……”

    时间很短,可能只有两秒。

    值班室窗外出现第一层灰蓝色的晨光。慕凌夕靠在沙发上,原本只想闭眼十分钟,后来竟真的睡着了。

    “醒了再吃。”

    她回房倒头就睡。

    午后阳光落进客厅,她难得什么都没安排,靠着沙发又睡了一会儿。醒来时水果还在桌上,手机也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催她回去。

    慕凌夕看着他:“你没让司机?”

    “嗯。”

    唐玥只发了一句:【患者稳定,今天不许来。】

    四十分钟后,值班室门被敲响。

    “楼下。”

    “没有。”

    她怔住。

    “病人怎么样?”

    “你现在在哪里?”

    “那你——”

    “你承认就好。”

    “我什么时候写过?”

    郗善辰站在旁边:“你刚才说什么?”

    慕凌夕看着那行字,心里很安静。

    郗善辰立刻闭嘴。

    “我只是怕耽误你。”

    慕凌夕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

    “走走走,赶紧走。”

    Steven也从旁边插话:“Navit,你的新制度第一条不是‘不允许任何人把自己当机器’吗?”

    他没有抱她,只跟在旁边。慕凌夕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他:“你今天怎么不趁机表现?”

    响到第二声,电话就接通。

    “看来真恢复了。”

    “没有远程会议?”

    唐玥摘下口罩:“你回去睡吧,后面我盯。”

    “我再看一小时。”

    “我知道。”唐玥把糖水塞到她手里,“所以更该坐。”

    郗善辰把她手里的筷子抽走:“上楼睡。”

    “疲劳驾驶?”

    她看了很久。

    她下楼,看见郗善辰在客厅开视频会议,便没有出声打扰,转身去了厨房。

    慕凌夕拿起手机,果然看见唐玥发来一句:人我替你看着,你给我睡。

    “算你有经验。”

    不是“必须吃完”,也没有一长串注意事项。

    Steven跟了一句:【委员会全票通过。】

    只有一句:下次累了也可以直接说。

    他把早餐放下:“吃一点。”

    “我自己开的。”

    “你不用陪我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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