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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想象中轻松?”

    “我现在理解。”慕凌夕说。

    这次慕凌夕没有调侃他。

    今天她却忽然问:“爸,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只有你自己看着才安全?”

    母亲眼圈有些红:“一一……”

    慕父的手僵在桌边。

    门关上前,她还是笑着补了一句:“明早见。”

    以前听见这种话,她会立刻反感。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她看了他两秒:“走吧。”

    “就家里人。”

    慕父没有说话。

    “所以等你邀请。”

    “消息传得挺快。”

    郗善辰伸手,把她放在中控台上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聊了十分钟,两个人竟然没有一句争执。

    第二天早上,慕凌夕是被楼下说话声吵醒的。她下楼时,慕父和郗善辰已经下完一盘棋。慕父看她一眼:“早餐在锅里。”她嗯了一声,自己去盛粥。没有谁追问她几点走,反倒让这个早晨格外轻松。

    晚上临睡前,慕凌夕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间。傅凌连床单都还是她喜欢的浅色。

    这四个字反而让父亲更加意外。

    当年她年轻、锋利,觉得父亲每一次追问都是干涉;父亲则认定她离家就是任性,越担心越强硬,越强硬越把人推远。

    晚饭比慕凌夕想象中安静。

    “客房那么多。”

    没有谁站起来哭着道歉。

    “没有想象中难。”

    慕凌夕拿起照片。那时她还没离开京都,站在父母中间,笑得很张扬。

    那头明显顿了一下:“晚上回来吃饭吗?”

    “你妈说你最近又瘦了。”

    慕凌夕把筷子放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这个家里不止她一个人在改习惯。

    父女俩又沉默几秒。

    慕凌夕侧头瞪他,桌上的气氛反而松下来。

    电话响了三遍,她才接。

    “行。”

    “那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慕父才说:“当父母的都会担心。”

    它只是意味着门还开着。过去没有被删除,可下一顿饭、下一次电话、下一场分歧,都有机会不再重复以前的伤害。

    有人愿意问,有人愿意答,门就没有再关上。

    “嗯。”

    她点头:“好。”

    饭后,慕父叫住郗善辰去书房下棋。傅凌拉着女儿坐在客厅吃水果。

    郗善辰问:“怎么了?”

    慕凌夕想反驳,最后又承认:“也是。”

    慕父愣住。

    她望着前方路灯:“我以前以为和解就是某一天突然不介意了。现在发现不是。”

    “爸。”慕凌夕慢慢说,“我不想把以前全部抹掉。那几年我确实很难过,你也确实做错了。但以后如果你担心我,可以问。不要替我决定,也不要用一句‘我是为你好’结束所有讨论。”

    回静水流深时,已经快十一点。

    “我还以为早没了。”

    慕父皱眉:“她那份工作出差多不多?”

    “我知道。”

    吃到一半,慕父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把公司权限改了?”

    里面是慕凌夕小时候的奖牌、学生证,还有一张她离家前忘在抽屉里的合照。

    她和父亲之间的问题,从来不只是一场争吵。

    小时候她想去外地比赛,父亲问“把你交给别人带队,我怎么放心”;后来她要独立做项目,他又说“重要东西放你一个人手里,我不放心”。

    傅凌看见她下楼,只催了一句:“先吃,别凉了。”

    这句话太熟悉。

    吃到一半,傅凌忽然想起什么:“欢欢她们下个月回来吗?”

    “很奇怪?”

    慕凌夕解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你觉得我会逃?”

    “我以前不理解。”她继续,“我觉得你只是不相信我。后来欢欢出事以后,我才发现我也会变成那样。”

    “嗯,一个月一两次。”

    “你知道?”

    旁边隐约传来母亲的声音:“本来就是!”

    慕凌夕愣了半天:“你要买?”

    “是还记得,但下次愿意用新的方式说话。”

    “没舍得。”

    “你不挽留?”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父亲。

    挂断后,她看着通话记录发了一会儿呆。

    “我觉得你有权选择今天谈不谈。”

    回慕家的路不长,慕凌夕却比去参加任何会议都安静。

    “你妈后来骂了我很多次。”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也后悔。”

    慕凌夕筷子停住。

    慕父沉默很久:“那你也别一句话不说就走。”

    慕凌夕摇头,示意她不用打断。

    慕凌夕抬头。

    慕凌夕看他:“你今天怎么不主动说要去?”

    “爸。”

    第二周,慕父真的又打来电话,这次不是叫吃饭,而是问她会不会选相机。

    慕凌夕低头夹了一块鱼,忍着笑。

    傅凌顿时笑开,立刻让人去收拾房间。

    “你不是女婿?”

    “爸。”

    母亲轻轻放下碗。

    “我那时候也说过很难听的话。”她说,“我说这个家没有一个人真正懂我。我知道那也伤人。”

    “我爸问我相机。”

    后来她在外面站稳了,回京都后也没有真正把那段关系重新拿起来。大家都默认“人回来就好”,于是最难说的话反而一直没说。

    “你妈听嘉鸣妈妈说的。”

    “以前他有事不会问我。”

    饭桌上比想象中平常。

    “你爸叫的是你。”

    “以前权限太集中。”

    慕凌夕抬头看向窗外。

    慕父没有问她新中心的进度,也没问恒达的权限改革,只把离她最近的一盘鱼往前推了推。

    “但理解不代表当年的事就没有问题。”她看向父亲,“你当时说‘走了就别回来’,我真的记了很多年。”

    “欢欢不在。”

    “你妈说我拍出来的人都像证件照。”

    没有拥抱。

    一句话让老人眼眶明显红了。

    没有“有空吗”,也没有“你妈想你”,只是很直接的一句邀请。

    慕凌夕抬眼:“你怎么知道?”

    郗善辰坐在旁边,十分识趣地没有拆台。

    “这点我清楚。”

    郗善辰也没有插话。

    “你以前有事也不会问他。”



    “放家里吧。”

    “她想做什么,我第一反应就是先查风险;她去哪儿,我总想知道路线。其实我嘴上说保护,本质上还是怕事情离开自己掌控。”

    慕凌夕把照片放回盒子,没有拿走。

    母亲拿纸巾擦了一下眼角,还故意抱怨:“你们父女俩说个话都跟谈合同一样。”

    傅凌立刻反驳:“什么叫我说?你自己念叨三天了。”

    慕凌夕看了眼楼上:“他怎么办?”

    郗善辰开车,她坐副驾驶,手里抱着母亲硬塞的一盒水果。

    郗善辰终于开口:“至少条款清楚。”

    “如果你今晚不想谈,也可以只吃饭。”

    父女俩对视两秒。

    父女俩第一次没有争谁先错,也没有争谁付出的更多。

    “为什么改?”

    “我回。”

    “这里也是家。”

    郗善辰站在门口:“我真去客房?”

    慕父轻咳一声:“吃饭。”

    慕父看她:“不带回去?”

    车停在红灯前。

    慕凌夕把门往里一拉:“晚安,郗总。”

    慕凌夕却已经转身去厨房帮母亲收盘子。

    “我就问问。”

    慕凌夕没忍住笑。

    慕父的电话打来时,慕凌夕正在给自己放假。

    “都有谁?”

    所谓放假,就是窝在静水流深的沙发里,面前没有病历、没有电脑,只放着一本看了半天还停在同一页的书。

    “看工作安排。”慕凌夕说。

    这句“后悔”来得太晚,却没有慕凌夕想象中的痛快。

    车停在门口时,郗善辰没有立刻下车。

    慕父点点头,居然真的没再追问。

    回家吃饭,原来不是一句俗套的大团圆。

    挂断电话后,郗善辰从厨房端着咖啡出来:“要我陪?”

    “这些年你妈不让我扔。”他说。

    母亲做了她小时候爱吃的糖醋排骨,慕父嫌太甜,嘴上念了两句,还是夹了一块。谁都没有刻意提往事。

    这一次父亲说得很直白。

    慕父补了一句:“不方便就算了。”

    慕父皱了皱眉:“放别人手里,你放心?”

    饭后,慕父去书房拿出一个旧木盒。

    她笑了一声:“那晚上一起。”

    “今晚住家里?”

    “我妈安排的。”

    她没有直接让人送一套最贵的过去,而是问父亲预算、想拍什么、愿不愿意学后期。

    慕父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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