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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池里还有荷花，你想去看看吗？”
这事便定下来了。许烛禀报大野后，戚云燕便以侍女身份陪伴在苗凤身边，端茶送水洗衣服，样样都干，只为报她心无芥蒂，蘸湿衣袖，为己擦脸的恩情。过了几百年，人们由此引申出一个名为“湿袖之恩”的典故，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戚云燕更加不解，歪头瞪她。
他其实并不全然相信郁晚枫，只不过是自己不肯虚伪待人，胆子比较大，敢赌罢了，至于郁晚枫的人品究竟如何……
闻此，她和苗凤一齐转头看向他。
“是。”戚昀紧握的双拳有些颤抖。
她喜欢用文字表达情感，于是每当苗凤在桌前练字，她都要搬个小凳子在一旁观摩，然后拿着树枝到花园的土地上偷偷练习。有一天她终于学会写“苗凤”二字了，便小心翼翼地拾起笔墨给她展示，苗凤见了开心得将她抱在怀里，此后，她练字的劲头更盛。
除他以外，记忆中只有那人会这样做。
戚昀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忽然被戳了一下——他这样的糙汉，也会耐心给小辈讲故事？
她躲在草丛里，看见苗父扶着头戴玉冠、一身玄色长袍的苗凤走出，将她送入马车。苗凤面无表情，朱红的胭脂、乌黑的长发衬得她皮肤更加白净，像尊玉雕似的。村民绕道远远围观，眼里满是嫉妒与憎恨。
郁晚枫把酒长叹：“哎，我不喜欢，可我那小侄女喜欢得很，以前天天缠着我给她讲妖魔鬼怪小故事。”
许烛两颊一红：“怎么、怎么都看我？”
光阴就这样愉快地在笔尖、在刀刃上飞逝。戚云燕逐渐淡忘了那些与野兽抢食的日子，那些人人喊打的日子，那些风餐露宿的日子，她不再沉湎与过去，她开始奢望未来，奢望那些可望不可及、如彩虹般虚幻而绚烂的好日子。
戚云燕后来从各家人的议论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关心，因为她的生存已经遭到了威胁。
“罢了，怎么能让刚上任的弟兄请酒呢，人情先欠着，下次还你！”郁晚枫在夕阳下笑得灿烂。
“那，我带你去洗一洗好不好？”她有些心疼地抚上戚云燕的脸颊。
“好，吃。”戚云燕几乎要喜极而泣，抱着大碗，笨拙地用筷子往嘴里扒饭。
“这是木槿花，在王都里很常见。”
“所以，你到底是男是女？”他石破天惊地问。
她还喜欢练武，每天一有得闲就举着小树枝有模有样地跟许烛学刀法。许烛对她矫健的身手叹为观止，甚至想反过来拜她为师，她十分得意，越发勤快地练习。
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惹得她浑身一激灵，震落了几片叶子。
不过后来，在戚云燕用热水沐完浴、吃上热食之后，她就明白苗姐姐为什么来了。
“这么多年人妖两族没杀得血流成河全是因她心怀善念，可她仍然要承受这么多的流言蜚语，我自不会袖手旁观。你要告她，就先告我。”戚昀一锤定音。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男的，听说妖在转世后还能保留上一世的记忆，还能自己改变肉体样貌是吧？也就是说你为人时是女的，后来转世变成男的了？”郁晚枫嘴角重新挂起玩世不恭的笑意。
有人疑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是占了身后庞大家族的红利，却不曾想他在诗酒年华里练刀练得遍体鳞伤；有人疑他不与怀侍官亲近，是怨恨他阻碍了自己的进身前途，却不曾想怀远一副太监嘴脸，令人见之生厌。
一直在旁边沉默围观的男人这才出声：“我去叫人准备热水和衣裳。”
即使如此平淡恬静的岁月转瞬即逝，她还是将其视为珠玉，放在心里珍藏了两千年。
“那边浅红色的是海棠，它的品种比较独特，一年四季都能保持盛放。”
“好，麻烦了。”苗凤牵起戚云燕，微笑着低头迎上她探寻的目光：“他叫许烛，是大野的亲卫。”
“对，你不是讨厌这种东西吗，怎么了解如此详细？”戚昀猜测如果此刻坦言自己就是女的，这三尺衙指挥使估计能一蹦三尺高，所以干脆瞒下了。
郁晚枫端着酒杯的手酸了，他回神揉了揉手腕，有些难以置信：“这么说，你也是妖？”
庄严肃穆的乐声响起，戚云燕从未听过那么磅礴的声音，她想要追上去的脚步完完全全被乐声钉死在原地。
戚云燕本想痛痛快快地点头，好向她炫耀，自己为了追上车队，能够独立在完全陌生的野外生存下来，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也越来越轻，真的像她给自己起的名字那样了。可是，当她望见苗凤依旧衣着体面而自己却一身泥泞时，那满腔迫切却莫名其妙地退缩了。
“当然，她模样这么好，手脚也利索，大野不会亏待她的。”他将戚云燕罩在自己柔和的目光中，看她就仿佛在看多年前的自己。
她开始偷偷到苗凤家门口等着，希望等她出来时，自己能讨要一些食物。但奇怪的是，一连好几天苗凤从来没出过门。
苗凤垂下眼，茫然地盯着自己绣有花纹的鞋尖：“我……不知道，是爹娘让我来的。”
戚云燕应声落地，看在她精准第六感的份上，并没有对他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戚云燕栖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杈上，静悄悄地观察与苗凤一齐散步的男人。
苗凤又一次神奇地从那双大眼睛中领会了她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你就来，万一有危险呢？
她不是没想过去有饭的人家里偷，可天生的本能告诉她，这是不对的。更何况，偷了东西会被人打、被人讨厌，她不想那个样子。
戚昀哑口无言，前面积攒起来的一点细小情绪全被他这煞风景的一句话冲散。
苗凤蹲下来，用手帕细细擦去女孩脸上的灰土，这才确定道：“是，真的是小戚……”
就像、就像她在荒草地里奔波整日终于找到了一株新鲜野菜，第一时间不是生吞下肚，而是要细细端详，确认这是真的一样。
她们再见面已是三十天后。
大野的主要活动场所不在后宫，所以这里禁卫并不怎么森严；且用来修围墙的砖参差不齐，对戚云燕这种老手来说，轻松翻进去不成问题。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穿得很漂亮的人，他们开始在村里修路，弄得到处尘土飞扬，连那一片荷花池都清澈不再，她就算再不讲究也无法吃下沾了明显脏物的野蔬。有时在村里到处跑的野兔野鸡也都见鬼似的不见了，她许久不开荤，饿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戚云燕心里的隔膜瞬间土崩瓦解，她抓住苗凤的袖子，露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感到意外的笑容。
在去往寝殿的路上，她意简言赅地向戚云燕讲述了王宫是什么样一个地方、里面的种种规矩和自己来这里的经历，其中戚云燕提出的一个问题令她哑然：“你，为什么，来？”
戚云燕用力点头。
等等，这个人，不会是，苗姐姐的，丈夫吧？
许烛见她眼里含着泪珠的模样，不知怎么被勾起了某些伤心的往事，感同身受地说：“吃慢点，别噎着了，以后你天天都可以吃这些。”
她吃了吐，吐了再吃，惶然无措地潦草度日，直到一支送亲队伍出现在苗凤家门口。
最终，一想到问起自己名字的是她，担心石头划破手的是她，静坐在夕阳下绣花的也是她，戚云燕就无法再忍耐，几乎是孤注一掷地冲向了苗凤消失的地方。
“戚——云燕？你是小戚吗？”苗凤有些不确定地问。
望着他走去付账的背影，郁晚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忽然福至心灵哼出了一首曲子：“老夫惟有，醒来明月，醉后清风——”
无法，天气渐渐热了，又许久没有下雨，她只好喝起混浊的池水、吃起脏污的杂草树皮来。
那个男人听见动静，异常警觉地握住刀柄，两眼精准地锁定戚云燕藏身的地方，呵斥道：“谁！”
它仿佛在昭示着：吾王盛德，尔等草木顽石，莫要近身。
“你觉得大王会同意小戚留下来吗？”苗凤的两只眼睛在阳光下显得亮晶晶的。那是自她入宫以来，许烛从未见过的光彩。
戚昀无奈地掏出荷包：“今天算我请你的。”
“好了，我信你，别担心了啊。我看今儿天色不早了，咱们散吧。”郁爷打断了他的思绪，抬手抹了把脸，在腰袋里翻找一通无果，随后朝他讪讪笑道：“那个……小戚兄，你带钱没？”
自他当上指挥使，人人都在疑他、防备他，没有人能对他如此真诚，就连褚玉都将妹妹被拐走这么大一件事瞒着他，让郁晚枫在孔正道被抓后才知道。此时戚昀一番掏心掏肺的坦白无疑是一阵山间清风、一轮当空明月，令他找回了些许坦荡如砥的少年意气。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一路跟来的吗？你为什么……”苗凤欲言又止。她想，对于孤儿来说，衣食住行都不稳定，此刻问她为什要跟来，岂不是在伤口上撒盐么。
她不知该作何解释，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了。
他看起来十分强壮，若是来保护苗姐姐的，那便让人放心了；可若他不是……戚云燕歪头认真思索自己赢他有几分胜算。
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再次点头。
随着音乐声音的弱下，车队渐渐消失在村口，戚云燕对着远方怒目而视，双手紧握成拳。
“你们认识？”男人收起武器带着苗凤走近她。
] “小池里还有荷花，你想去看看吗？”
这事便定下来了。许烛禀报大野后，戚云燕便以侍女身份陪伴在苗凤身边，端茶送水洗衣服，样样都干，只为报她心无芥蒂，蘸湿衣袖，为己擦脸的恩情。过了几百年，人们由此引申出一个名为“湿袖之恩”的典故，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戚云燕更加不解，歪头瞪她。
他其实并不全然相信郁晚枫，只不过是自己不肯虚伪待人，胆子比较大，敢赌罢了，至于郁晚枫的人品究竟如何……
闻此，她和苗凤一齐转头看向他。
“是。”戚昀紧握的双拳有些颤抖。
她喜欢用文字表达情感，于是每当苗凤在桌前练字，她都要搬个小凳子在一旁观摩，然后拿着树枝到花园的土地上偷偷练习。有一天她终于学会写“苗凤”二字了，便小心翼翼地拾起笔墨给她展示，苗凤见了开心得将她抱在怀里，此后，她练字的劲头更盛。
除他以外，记忆中只有那人会这样做。
戚昀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忽然被戳了一下——他这样的糙汉，也会耐心给小辈讲故事？
她躲在草丛里，看见苗父扶着头戴玉冠、一身玄色长袍的苗凤走出，将她送入马车。苗凤面无表情，朱红的胭脂、乌黑的长发衬得她皮肤更加白净，像尊玉雕似的。村民绕道远远围观，眼里满是嫉妒与憎恨。
郁晚枫把酒长叹：“哎，我不喜欢，可我那小侄女喜欢得很，以前天天缠着我给她讲妖魔鬼怪小故事。”
许烛两颊一红：“怎么、怎么都看我？”
光阴就这样愉快地在笔尖、在刀刃上飞逝。戚云燕逐渐淡忘了那些与野兽抢食的日子，那些人人喊打的日子，那些风餐露宿的日子，她不再沉湎与过去，她开始奢望未来，奢望那些可望不可及、如彩虹般虚幻而绚烂的好日子。
戚云燕后来从各家人的议论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关心，因为她的生存已经遭到了威胁。
“罢了，怎么能让刚上任的弟兄请酒呢，人情先欠着，下次还你！”郁晚枫在夕阳下笑得灿烂。
“那，我带你去洗一洗好不好？”她有些心疼地抚上戚云燕的脸颊。
“好，吃。”戚云燕几乎要喜极而泣，抱着大碗，笨拙地用筷子往嘴里扒饭。
“这是木槿花，在王都里很常见。”
“所以，你到底是男是女？”他石破天惊地问。
她还喜欢练武，每天一有得闲就举着小树枝有模有样地跟许烛学刀法。许烛对她矫健的身手叹为观止，甚至想反过来拜她为师，她十分得意，越发勤快地练习。
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惹得她浑身一激灵，震落了几片叶子。
不过后来，在戚云燕用热水沐完浴、吃上热食之后，她就明白苗姐姐为什么来了。
“这么多年人妖两族没杀得血流成河全是因她心怀善念，可她仍然要承受这么多的流言蜚语，我自不会袖手旁观。你要告她，就先告我。”戚昀一锤定音。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男的，听说妖在转世后还能保留上一世的记忆，还能自己改变肉体样貌是吧？也就是说你为人时是女的，后来转世变成男的了？”郁晚枫嘴角重新挂起玩世不恭的笑意。
有人疑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是占了身后庞大家族的红利，却不曾想他在诗酒年华里练刀练得遍体鳞伤；有人疑他不与怀侍官亲近，是怨恨他阻碍了自己的进身前途，却不曾想怀远一副太监嘴脸，令人见之生厌。
一直在旁边沉默围观的男人这才出声：“我去叫人准备热水和衣裳。”
即使如此平淡恬静的岁月转瞬即逝，她还是将其视为珠玉，放在心里珍藏了两千年。
“那边浅红色的是海棠，它的品种比较独特，一年四季都能保持盛放。”
“好，麻烦了。”苗凤牵起戚云燕，微笑着低头迎上她探寻的目光：“他叫许烛，是大野的亲卫。”
“对，你不是讨厌这种东西吗，怎么了解如此详细？”戚昀猜测如果此刻坦言自己就是女的，这三尺衙指挥使估计能一蹦三尺高，所以干脆瞒下了。
郁晚枫端着酒杯的手酸了，他回神揉了揉手腕，有些难以置信：“这么说，你也是妖？”
庄严肃穆的乐声响起，戚云燕从未听过那么磅礴的声音，她想要追上去的脚步完完全全被乐声钉死在原地。
戚云燕本想痛痛快快地点头，好向她炫耀，自己为了追上车队，能够独立在完全陌生的野外生存下来，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也越来越轻，真的像她给自己起的名字那样了。可是，当她望见苗凤依旧衣着体面而自己却一身泥泞时，那满腔迫切却莫名其妙地退缩了。
“当然，她模样这么好，手脚也利索，大野不会亏待她的。”他将戚云燕罩在自己柔和的目光中，看她就仿佛在看多年前的自己。
她开始偷偷到苗凤家门口等着，希望等她出来时，自己能讨要一些食物。但奇怪的是，一连好几天苗凤从来没出过门。
苗凤垂下眼，茫然地盯着自己绣有花纹的鞋尖：“我……不知道，是爹娘让我来的。”
戚云燕应声落地，看在她精准第六感的份上，并没有对他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戚云燕栖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杈上，静悄悄地观察与苗凤一齐散步的男人。
苗凤又一次神奇地从那双大眼睛中领会了她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你就来，万一有危险呢？
她不是没想过去有饭的人家里偷，可天生的本能告诉她，这是不对的。更何况，偷了东西会被人打、被人讨厌，她不想那个样子。
戚昀哑口无言，前面积攒起来的一点细小情绪全被他这煞风景的一句话冲散。
苗凤蹲下来，用手帕细细擦去女孩脸上的灰土，这才确定道：“是，真的是小戚……”
就像、就像她在荒草地里奔波整日终于找到了一株新鲜野菜，第一时间不是生吞下肚，而是要细细端详，确认这是真的一样。
她们再见面已是三十天后。
大野的主要活动场所不在后宫，所以这里禁卫并不怎么森严；且用来修围墙的砖参差不齐，对戚云燕这种老手来说，轻松翻进去不成问题。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穿得很漂亮的人，他们开始在村里修路，弄得到处尘土飞扬，连那一片荷花池都清澈不再，她就算再不讲究也无法吃下沾了明显脏物的野蔬。有时在村里到处跑的野兔野鸡也都见鬼似的不见了，她许久不开荤，饿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戚云燕心里的隔膜瞬间土崩瓦解，她抓住苗凤的袖子，露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感到意外的笑容。
在去往寝殿的路上，她意简言赅地向戚云燕讲述了王宫是什么样一个地方、里面的种种规矩和自己来这里的经历，其中戚云燕提出的一个问题令她哑然：“你，为什么，来？”
戚云燕用力点头。
等等，这个人，不会是，苗姐姐的，丈夫吧？
许烛见她眼里含着泪珠的模样，不知怎么被勾起了某些伤心的往事，感同身受地说：“吃慢点，别噎着了，以后你天天都可以吃这些。”
她吃了吐，吐了再吃，惶然无措地潦草度日，直到一支送亲队伍出现在苗凤家门口。
最终，一想到问起自己名字的是她，担心石头划破手的是她，静坐在夕阳下绣花的也是她，戚云燕就无法再忍耐，几乎是孤注一掷地冲向了苗凤消失的地方。
“戚——云燕？你是小戚吗？”苗凤有些不确定地问。
望着他走去付账的背影，郁晚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忽然福至心灵哼出了一首曲子：“老夫惟有，醒来明月，醉后清风——”
无法，天气渐渐热了，又许久没有下雨，她只好喝起混浊的池水、吃起脏污的杂草树皮来。
那个男人听见动静，异常警觉地握住刀柄，两眼精准地锁定戚云燕藏身的地方，呵斥道：“谁！”
它仿佛在昭示着：吾王盛德，尔等草木顽石，莫要近身。
“你觉得大王会同意小戚留下来吗？”苗凤的两只眼睛在阳光下显得亮晶晶的。那是自她入宫以来，许烛从未见过的光彩。
戚昀无奈地掏出荷包：“今天算我请你的。”
“好了，我信你，别担心了啊。我看今儿天色不早了，咱们散吧。”郁爷打断了他的思绪，抬手抹了把脸，在腰袋里翻找一通无果，随后朝他讪讪笑道：“那个……小戚兄，你带钱没？”
自他当上指挥使，人人都在疑他、防备他，没有人能对他如此真诚，就连褚玉都将妹妹被拐走这么大一件事瞒着他，让郁晚枫在孔正道被抓后才知道。此时戚昀一番掏心掏肺的坦白无疑是一阵山间清风、一轮当空明月，令他找回了些许坦荡如砥的少年意气。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一路跟来的吗？你为什么……”苗凤欲言又止。她想，对于孤儿来说，衣食住行都不稳定，此刻问她为什要跟来，岂不是在伤口上撒盐么。
她不知该作何解释，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了。
他看起来十分强壮，若是来保护苗姐姐的，那便让人放心了；可若他不是……戚云燕歪头认真思索自己赢他有几分胜算。
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再次点头。
随着音乐声音的弱下，车队渐渐消失在村口，戚云燕对着远方怒目而视，双手紧握成拳。
“你们认识？”男人收起武器带着苗凤走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