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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泠之渊灵气充沛,你让青绾将三株树手环埋于地下,每日以崇梧潭潭水浇灌并用她的灵力蕴养,不出十日三株树手环便能被激活,长出三株树来,到时将包裹着司尧的巨蛋置于树下,过一些时间,司尧也许就能醒过来了。”

    “你待会去白于峰的时候先去崇梧潭取一些潭水,待青绾醒来带着她和司尧一起到清泠之渊去……”

    “臾朝。”凝姝并没有让他走。

    “去吧,去白于峰看看青绾。”

    “她是你二姑姑的孩子,是你妹妹。”青阳淡淡道。

    时明、听拂赶紧上前搀扶,时序也被吓了一跳。

    儒雅隽永的面庞还时时在脑中浮现、音容笑貌也还历历在目,一切似乎只是昨天的事情,可又好像过去了上万年。

    臾朝缓了一会,勉强挤出零星不成句的话语:“我……去看他。”

    他的嗓音粗犷雄浑,却挡不住那打从心底冒出的温情。

    时明和听拂感受到了他的异样,但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敢擅自开口询问。

    “那孩子叫青绾?”青阳王继续问。

    “去看过他们了吗?”

    “傻孩子。”青阳王摸摸臾朝的头,示意他将自己扶起来。

    他行尸走肉一般走到案几旁,用灵力探了探,然后又颤抖着收回了手。

    “父王他灵力尽失了,现在在祝余殿还未醒来,你游历这些年他一直很挂念你,等他醒了多去陪陪他吧!”凝姝淡淡说着,眸子中隐隐有水光闪烁着。

    “我……我没事,我……我想一个人出去静静。”臾朝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暗香殿的,只觉得心被扯得四分五裂,冲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再也压制不住,泪珠大滴大滴的滚落。

    “万事万物皆有定数,总有你明白的时候,快去吧!”青阳王不疾不徐地说道。

    他又麻木地走到青绾旁边,照例用灵力探了探,灵力进入青绾体内的刹那,他感受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越感受那气息越汹涌,直至最后他确定青阳王毕生的灵力都在青绾体内。

    “青绾知道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副样子要是你姑姑看见了,保准笑话你。”青阳王安慰道。

    臾朝神色凝重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混乱:“不……不,他会醒的。”

    他难以置信的收回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青阳王回过头来,脸上是一抹和煦的笑容。

    “姑姑,不要吓我,你不是说司尧没事吗?”臾朝说着,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臾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恍然道:“二姑姑?妹妹?”

    “王孙殿下不要过于担心,陛下他会没事的。”其中一个近卫道。

    臾朝也不再执着,点了点头,起身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时序、时明、听拂三人很识趣,先进了屋。

    旁边的几个近卫也都附和着。

    司尧的情况却如凝姝所说,虽留得了一丝元神,但能不能醒来完全是未知数。

    出祝余殿后,臾朝和看守的侍卫交代了几句,便按照青阳王的吩咐,先去崇梧潭取了水才回到白于峰。

    他怔怔愣愣地看了半晌,最后魂不守舍的进了暗香殿。

    “我才不管呢!”臾朝啜泣着说道。

    “怎么了,姑姑。”

    “不,我陪着阿爷。”

    青阳王素来爱民如子,深得青阳万民爱戴,看守的近卫们又是神力佼佼者,青阳王的情况他们在和凝姝一起送回来的时候就已感知到了,他们亦是痛心疾首,如今见了臾朝失魂落魄的模样,便也晓得凝姝告诉了他青阳王的情况。

    祝余殿外,凝姝安排的近卫见了臾朝,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才引着他到殿内。

    青阳王伸手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臾朝看看他们,点了点头,独自进了祝余殿。

    “反正不管怎么样,阿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不然我就拉着青绾天天来烦你。”臾朝小孩子气的说着,把头枕在了青阳王的膝盖上。

    “吉人自有天相,且看他们的造化吧!”

    “司尧陷入了沉睡,与凤凰一族一样,玄鸟一族也有涅槃重生的说法,但我无法感知司尧何时会醒过来。”凝姝解释道。

    他一步不离,守在了青阳王的床前,大约半个时辰后,青阳王醒了过来。

    “阿爷!”臾朝气鼓鼓地坐回床沿。

    “阿爷……”臾朝有很多疑问想问青阳王,可一时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他只觉得他的阿爷好像对一切事情都早有预料,只是一直在等着它发生一般。

    臾朝却猝不及防的起身,有些生气地说道:“就算是妹妹,怎么就至于要把全身的灵力都给她,才找到外爷,又要失去……”话语出口,臾朝才意识到自己着急上火,说过了头,但他并没有就此打住,顿了顿,嗫嚅道:“她……她难道不会难过吗?她要是责怪自己又该如何?”

    “清泠之渊?”清泠之渊是远古诸神在下界的居所,自空桑界消失之后,再没听说过有人到过,臾朝觉得有些诧异。

    “我这一身灵力没了的事情估计瞒不了多久,你姑姑要处理青阳日常的事物,还要防着那些不安好心的人趁机找青阳的麻烦,她抽不开身去暗香殿,你去照看着我放心。”

    闻了声,臾朝眼中闪过悲怆,随即握着青阳王的手大哭起来。

    臾朝知道他问的是司尧和青绾,微微点了点头。

    “以后你都会明白的!”看着臾朝一脸迷茫,青阳王语重心长的说道。

    青阳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臾朝心中一阵酸楚,眼泪已经盈眶。

    “一切皆是缘,没想到我们祖孙竟是在这样的缘分下相遇了。”

    “也许?”臾朝弱弱问道。

    凝姝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青阳王抬眼望向窗外,眼底的情绪翻涌着。

    臾朝若有所思,良久轻轻又喊了一声:“阿爷。”

    “司尧,司尧他……”凝姝有些犹豫,臾朝原本终于安定的心也开始飘忽起来。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臾朝只觉得心揪成一团,整个人差点就要支撑不住,他还想多问些什么,凝姝却已跃上坐骑走远了。

    “什么事情?”臾朝看向青阳王,眼里皆是茫然。

    他唤来蓝凫,直直就往祝余殿去。

    青阳王咳嗽了一声,继续道:“我这里有暗卫护着,还有你姑姑设下的结界,你在这里反而影响我修养,去白于峰,我有事情要你去做。”

    臾朝又点了点头。

    青阳王看到他,脸上一副慈祥的笑容,语气也满是宠溺:“不着家的人知道回家了。”

    “她得学着承受……”青阳王嘴角的笑意消失,眼中的似有落寞闪过,犹豫了好一会接着道:“你也是!”

    连青阳王都不笃定,臾朝十分担心司尧。

    时序自打进了殿内,便一直紧紧握着青绾的手,一刻也不曾稍离,臾朝进来她也完全没有察觉。

    臾朝依旧疑惑,但认真听着。

    踏进里屋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恍神,那方小小的木床上,青阳王闭目躺着,因为灵力散尽,呼吸也显得格外混乱,满头白发披散着落在枕头上,一张脸上老态尽显、沟壑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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