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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青阳山上,除却准备药草的时候稍稍离开了一会神草殿,凝姝一直不眠不休的守着,自司晏和臾朝离开后,青阳王至今没有出过神草殿。

    “原来是这样。”凝姝笑笑,走过来扶她坐回椅子上。

    三人看见了凝姝,非常整齐划一的施了一礼。

    臾朝摸摸头:“我这不是着急吗,从云头下来直直就朝这边赶了。”

    臾朝在远处看着,那时正是绿梅盛开的季节,漫山的绿意浸入眼底,臾朝也看痴了,站到双脚发麻才依依不舍的离去,他离开时,青阳王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药园中。

    青绾修为尚浅,仅凭自身灵力,全然掌控体内驳杂内力实无可能。

    青阳王灵力尽散,几天几夜下来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一时半刻醒不过来,凝姝把灵药给他服下,又在殿外设下助益青阳王恢复的阵法后,交代了看守的侍卫一番,才赶回了神草殿。

    “青绾是二姐姐的孩子?”凝姝终于抬眸,疑惑问道。

    她上前两步,伸手一探,感受到了司尧的气息。

    “凝……凝姝殿下?”身后怯生生地声音传来。

    “时序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凝姝淡淡道。

    她再次挣扎起身。

    “劫后余生该高兴才是,况且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这样折腾。”凝姝搀着她,手腕相触,顿感她体内内力驳杂,既有自身内力,又有妖族内力,更有青阳王的内力,表面上,青阳王的内力最为磅礴浩瀚,然而在暗处,似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在奔腾涌动。

    “时序、时明、听拂?”凝姝按着三人站立的顺序以疑问的语气依次说出三人的名字。

    “你过来一下,我还有事嘱咐你。”

    安顿好青绾,她便到后山药园,采摘了数种固本培元、稳定内力的罕见药材,又熬了一夜,炼制一枚固元丹。

    “臾朝,神囷山的事情解决了?”凝姝远远地便问道。

    她不愿接受,更不敢往下想,眼角的泪不停地落着。

    青绾看向几案前的巨蛋,眼眶顿时猩红,一时不知要感慨他们都活下来了,还是要为司尧往后的三五年都要这样度过难过。

    “暗香殿?”

    青绾并没有醒,整个人斜靠在椅子上,白净的脸上血色恢复了几分,手腕上缠绕着厚厚的布条,嘴里还呢喃着什么,凝姝凑近去听,却也辨不出她在说什么。

    臾朝应了一句,带着三人跟在凝姝身后。

    青绾泪眼婆娑:“谢谢你救了我们。”

    “你们在神囷山的时候,司晏和我用传音铃说过话,他的性子你们大概也知道,什么事都说得细一些。”

    凝姝打量了一周却未见到司尧,正疑惑,抬眼间却瞥见前方案几上一颗醒目的巨蛋。

    话未说完,凝姝一个昏睡诀让她晕了过去。

    “你知道我?”从未谋面,青绾却认识自己,凝姝有些错愕。

    “青绾昨日醒了一会,但她身体太过虚弱又挂心太多,我施了个昏睡诀让她睡下了,我给她炼制了固元丹,待她再次醒来时一定让她服下。”凝姝看着臾朝心事重重的样子,直接将药放在了时序手里,并细细嘱托着。

    “臾朝经常提起你。”青绾想多说些什么,可感觉全身无力,拼尽了力气只说出这么一句。

    听完凝姝的话,三人皆是微微点了点头。

    神草殿平日里是青阳议事的地方,凝姝让人将凝昭从前的住所收拾了出来,将青绾和司尧都挪了过去。

    “父王。”

    臾朝往里看得认真,完全没有听见,倒是那身后的三人都回过头来。

    “阿爷昨天就出来,他们都没事。”凝姝淡淡道。

    “神草殿里有没有父王的气息,你不会感受一下吗,你在外游历是不是把学的都忘了。”凝姝瞥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灵力呢?”在扶住青阳王的那一刻,凝姝惊讶开口,这位护佑一方的神族首领,已经没有一丝灵力,俨然是一个耄耋老人。

    “殿下,司尧……司尧他……怎么样了?”青绾坐定,余光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并未见到司尧的身影,顿时焦急起来。

    “先管好自己吧,都成啥样了!”凝姝无奈道。

    “阿姝。”青阳王强撑着身体,扯出一抹惨白的笑容。

    “是青阳王?那他还好吗?”青绾追问。

    青阳王艰难地点点头,再没有力气说一句话,直直地就要倒下去,凝姝眼疾手快,迅速将他扶稳后,安排人将他送回了祝余殿。

    时序、听拂也早已泪流不止,时明亦是红了眼眶。

    臾朝那时太小,他以为阿爷只是像他一样被山上的绿梅吸引才望得出了神,后来过去很久很久,他的父王才告诉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凝昭姑姑可能已经死在了那场天火中,他也才明白,为何那一天之后青阳王再未带他和凝姝去过白于峰。

    “嗯。”凝姝淡淡答道。

    凝姝不敢相信,眸中含着泪,拼命地摇着头。

    暗香殿不在青阳山的主峰凫丽峰,而在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峰白于峰。

    时序抬眸,有些惊奇。

    隐隐中凝姝感觉殿中神力在不断地聚集、流动,然后又渐渐地消散,趋于平静。

    这时,臾朝才将自己从无边思绪中拉回来。

    行完礼,其中的男子回头唤了臾朝一声,臾朝这才回头。

    凝姝回头,青绾已经扶着椅子勉强撑起了身子。

    “臾朝。”凝姝并没有动,在臾朝进屋前叫住了他。



    “不是我,是父王……父王耗……”凝姝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才接着道:“是父王救的你们,他很在乎你……在乎你们。”

    “我回祝余殿看看父王,你们留在这里等青绾醒过来吧!”

    青阳王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温和地说道:“阿姝,青阳有你,我放心。”

    她拿着药丸回来的时候,臾朝正趴在神草殿的窗前伸长着脖子拼命往里看,他的身后另外还站着三个自己未曾见过的人。

    “殿下,你的判断是对的。”听拂开口,语气爽朗。

    时序小心收好,又施了一礼。

    “司尧和青绾在暗香殿。”几人稍稍平复了情绪,凝姝才对着他们道。

    “少贫嘴。”凝姝觑他一眼。

    凝姝知道拦也没用,索性扶着她走到了几案前。

    “去吧去吧,告诉阿爷,我待会就来看他。”看着凝姝婆婆妈妈的嘱咐,臾朝催促着,不等时序、时明、听拂向凝姝行完礼就要马上带着他们进屋。

    “姑姑,你这让我没有发挥的余地,我还想着要好好给你介绍青绾的朋友们呢?”臾朝说道。

    他双眼凹陷、疲态尽显,花白的胡须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渍,孱弱到要扶着门框才能勉强站稳。

    她挂心的事情太多,然而她的身体极其虚弱,加上多种内力的对冲,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内力反噬。

    “是阿昭的孩子。”

    白于峰位置偏僻,极其适合静养,起先是作为受重伤的人修养闭关的场所,后来远古神君少玹神君偶然经过距离凫丽峰不远的崇梧峰时,引空桑圣泉至崇梧潭中,崇梧潭水自此便有了疗愈、助益修养的效能,渐渐地崇梧峰替代白于峰成为了青阳的闭关疗养地,白于峰就此闲置了几万年,直到凝昭被漫山的绿梅吸引,才求了青阳王搬到白于峰去住,并在那里修建了暗香殿。

    几日前还和她对弈谈论天下局势的义父顷刻间失去毕生功力,没了灵力护体,他会向寻常人族一样迅速衰老,甚至很快便会归于尘土。

    青绾颤抖着手触摸在巨蛋上,瞬时堕下一丝丝眼泪来。

    “别哭。”青阳王继续安慰道。

    坐骑落在白于峰时,臾朝霎时有种时过境迁之感,他的印象里白于峰永远开满梅花,永远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而眼下并不是绿梅盛开的季节,一眼望去只有一座精巧的木屋坐落在无数墨色枝丫的深处中,他不禁有些失神。

    “说来话长,先带他们过来吧。”

    凝姝心中一紧,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踉跄着冲了上去。

    “怎么到二姑姑的暗香殿了?”臾朝问。

    “那司尧……”

    凝姝和臾朝小的时候,青阳王隔一段时间还带着他们到白于峰坐坐,给他们讲讲凝昭、凝薇小时候的事情,轩辕神族降下天火的时候,臾朝远远地看见青阳王站在药园上一动不动地望向白于峰,久久不肯挪动一步。

    祝余殿距离神草殿不过百米距离,是青阳王的日常居所,与典雅庄重的神草殿相比,祝余殿其实算不上一座宫殿,勉为其难算是一座木屋,设施也极其简陋,拦腰高的木墙将空间一分为二,里间被一张简简单单的木床全部占满,外间一张方形几案上用竹筒插着几枝绿梅,四周皆是竹编的书架,一摞摞的医术满满当当,似是要将全部的空间都占满。

    青绾抬眸,开口又想追问更多的事情:“神囷山……”

    凝姝看他一脸疲惫、满面灰尘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

    凝姝并未抬眼,任凭眼泪滑落。

    “他没事。”凝姝看向几案前的巨蛋,继续道:“不过需要时间,也许三年五载的也就重新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臾朝脸上的愁容被难掩的欣喜取代,他兴奋地走到时序、时明、听拂面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他们都没事,我就说他们都会没事。”说着说着竟流下泪来。

    青阳王不喜外人出入祝余殿,到了殿外,凝姝独自搀扶着他进去安置。

    青阳王从殿中出来的时候已是第六日的凌晨。

    “姑姑,阿爷他们出来了吗?”臾朝几步冲到凝姝面前,急匆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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