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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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念眉头微皱，他拖着一副残躯，一条腿已是踏入了鬼门关，此时若是再乱动，另一条怕是也得进去了。
胸口与手臂上的疼痛不断扩大，他额角不断冒出细密的薄汗，疼得几乎已经麻木。
朱红的窗户在他眼中逐渐重叠。
但傀儡之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她早该料到这凡人不会轻信。
谢殷身子僵硬一瞬。
男人被翻过身，躺在榻上，奄奄一息。
小粉红收回质疑的话，帮着阿彪将男人放在了床榻上。
他分明咬着牙屏息，踮着脚，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傀儡的宿主多为无人拾掇的尸体制成，黎念见无人给他们收尸，才会考虑将收服的恶鬼嫁接到尸体上。
谢殷眸子死死盯着黎念，看不出她究竟想干什么。
生得如话本子里的郎君一样，剑眉挺鼻，和大人一样好看，小粉红心想，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又多了一个。
“中了毒，受了伤，还能撑着不昏迷，”黎念站在床榻边，“还算厉害，”
这女人和那些人有关系么？
呵，谢柏延在江湖上的仇家众多，保护得再好又如何，还是会有漏洞，笼中的金丝雀，只要一飞出芙蓉笼，便会被虎视眈眈的猎人击杀而死。
小粉红疑惑地“咦”了一声，“彪叔，大人不是说……”
除却胸口上的刺伤，手腕上还有数道被划的旧伤，伤口平整，应当都是利器所伤，他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垂在身侧，是骨折了。
“大人，”
黎念闻声望去，注意到为首的中年男人。
里面的骨粒正在乱窜。
她眉目清绝，皮肤白皙，只用了一根白色飘带将头发随意挽在肩后，几缕碎发掉出，垂在肩上，却不显凌乱。
黎念埋头在簿子上登记，让他们明日再来。
闻言，黎念无奈扶额，轻声叹气，这是捡了个大花瓶回来。
他的身体失去支撑，朝前倾倒，黎念及时伸出双手去扶住他双肩，却没敌过他的重量，男人朝自己压了过来，她下意识抬手避开他折了的手臂。
这是大人的命令。
他冷笑一声，“这尸体，能拿来当你所说的什么宿主吗？”
“姑娘可有方法让人起死回生？”声音低沉醇厚，富有磁性。
情况远比黎念想象的严重，男人嘴角溢出的血不是鲜红色的，而是暗红的，嘴唇也逐渐青紫。
黎念“嗯”了一声，冲着谢殷道了一句，“你先好好休息，”
到底是为什么？
阿彪是黎念所有傀儡中，力气最大的，他死之前是市集上杀猪的，一身的蛮力，轻而易举就将昏迷的 男人扶了起来。
“什么条件，”
下一瞬，沉重拖沓的步伐声从黎念身后传来，略显急促。
话罢，她转身离去，留下谢殷一人在屋内独坐。
谢殷看向院内的尸体，双眸深邃，如同望不见底的死水。
谢殷本想一鼓作气逃出这院子，没成想身子却先一步倒下。
他们都是大人的傀儡，命令不可违背。
黎念自是知道他好看的，不然她也不会把人搬进来，她图得就是他这副好看
男人似乎是想要快步离开，却架不住身子的沉重，一下朝着黎念倒了下来。
她在触及彪叔的目光时止住了话，彪叔的眼神极为空洞。
墙上挂着些干草扎的人形娃娃，透着几分诡异。
是他的“好娘亲”，沈褚。
他身上温度高得吓人，呼出的热气流悉数洒在她颈间，泛起痒意，黎念皱眉偏头，缩了缩脖颈。
“自是不能的，”黎念指尖在檀香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有些疑惑地抬眼望向对面的男人。
《偏执傀儡他总想以下犯上》
“大人，有客人来了！”小粉红推开门，有分寸地在门槛外止住脚步。
谢殷看着女人的背影，眼底阴沉。
“胡言乱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谢殷眼神很快冷下来，指尖颤抖着，想要去揭开盖在身前的被褥。
这谢柏延对沈褚一往情深，她怎敢用人家的尸体做傀儡？
他肩膀结实，支撑住他还有些费劲，黎念指尖微动，阿彪很快出现在身后。
那人的袖口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胸膛，疼痛中带了一丝痒意。
屋内装饰朴素，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
是追杀他的人干的，刀刃上有毒。
“我可以救你一命，”黎念开门见山。
若不是她，他也不至于被谢柏延的人追杀至今，以致于中了毒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谢殷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自己被人拖动，却没有力气反抗。
“把他带回房中，然后去梧州城中请大夫，”
“节哀，”
黎念捏住香囊的指尖有些泛酸，里面的骨粒都快按耐不住了。
……
从方才起，香囊中的骨粒就一直朝着后院的方向猛冲，黎念朝后一望，门后落下一片阴影，她心下了然。
他赌不起。
是中毒了。
阿彪机械般走出院门，将倒地的男人拖了进来。
中年男人攥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还未从失去女人的悲伤中缓过来。
素色的帛布很快被血染红，盆中血水越来越浓。
“为什么？”
他不能再呆在这了。
微凉的触感落在自己的额头、脸颊、嘴角与脖颈上，如同羽毛拂过，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谢殷垂在身侧的手掌捏紧被褥，声音嘶哑微弱，“你是谁？”
“可笑……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谢殷低眉，捏住门框的手又紧了几分，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嘲讽。
这对母子还真是奇怪。
言下之意，是说这个中年男人悲伤过度，开始说胡话了。
白布下，一只纤细的手垂落，露出的皮肤呈现死白，腕间缀了只熟悉的青色手镯，上面绕着金丝，在日光下有些刺眼。
谢殷扯开嘴角，一副了然的样子，似乎早已料到。
谢殷咬牙看向四周。
谢殷这才意识到手臂的异常，他努力用手臂去撑着床板，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手臂像是被重锤敲击断裂，疼痛深入骨髓。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后？”谢殷扶着门框的手背青筋突起，他指尖微微泛白，这样才勉强站稳。
是沈褚的夫君——晟剑派门主谢柏延来预定灵柩了。
谢柏延竟还有让她起死回生的想法。
她眉头一皱，侧身避开，“你……”
“醒醒......”黎念背靠着檀香木桌，他身形高大，将她困在胸膛与木桌之间，黎念抬起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臂，身前的男人却没了动静。
谢殷压制住因为露馅狂跳不止的心脏，他两睑微张，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巧的脸。
“有条件的，”
这个冤魂真的很喜欢他这副躯体。
男人脸上的血迹被她擦净，此时少了几分狼狈，皮肤白皙，墨蓝的腰封束出他精瘦的腰杆。
“你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迫你，只不过，你手骨折了，行动不便，待好些了，再自行离去如何？”
“睁开眼吧，”黎念淡淡道。
“我说过了，你若是不愿，待伤好后可以离开，”黎念转过身，拨着算盘，捏起细笔继续记账。
“好的，大夫，这边请，”阿彪领着大夫离开。
尸体摆在院内，用一块白布掩盖着，虽是青天白日，看着却仍有几分渗人。
黎念没再说话，等到男人自行离去，她才微微抬头。
母亲死了非要带上儿子，儿子也不想让母亲的尸体入土为安。
“我的怨魂很喜欢你，若是你愿意做它的宿主，你可勉强活下去，”黎念捏住腰间的香囊。
男人拙劣地拉回自己已经暴露的衣角，顿了两秒，又自己从门后站了出来。
真是荒谬。
“这么虚，还想走？”黎念小声嘀咕道。
轻柔的声音顺着食指上的红线传到阿彪耳中，他停下正在砍柴的手。
嗓音很清，仿佛冬去春来时融化的雪水，温润柔和。
他穿戴得气度不凡，腰间斜挎着一把长剑，腰封上绣着金线，面白，下颌却生出青碴，犀利的鹰钩鼻，眼神中透着几分阴冷，眼窝微陷，眼下青紫，当是一夜没睡。
直到躺入柔软的床榻，他才意识到来者似乎没有恶意。
她竟死了。
“这位公子深中剧毒，加之他手骨断裂，这几日恐离不了人，老夫摸骨探过，已接回去，但伤筋动骨一百天，需好好调理，”
不过，确实生得好看。
“大人，这公子生得真好看，您说，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呢？”小粉红趴在床边，双手支起脑袋，打量着床榻上昏迷的男人。
虽身子虚弱，但黎念却能感受到他胸腔中强烈的跳动。
黎念拧干帛布上的水，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怎么？要走么？”黎念指尖微动，门便自己开了。
越靠近这个男人，骨粒冲向他的力便越发大了。
而且他几乎没挨到这扇门，门怎么自己开了。
是茶香，悠然绕在鼻间，好似有神力般，胸口的疼痛都少了几分。
] 黎念眉头微皱，他拖着一副残躯，一条腿已是踏入了鬼门关，此时若是再乱动，另一条怕是也得进去了。
胸口与手臂上的疼痛不断扩大，他额角不断冒出细密的薄汗，疼得几乎已经麻木。
朱红的窗户在他眼中逐渐重叠。
但傀儡之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她早该料到这凡人不会轻信。
谢殷身子僵硬一瞬。
男人被翻过身，躺在榻上，奄奄一息。
小粉红收回质疑的话，帮着阿彪将男人放在了床榻上。
他分明咬着牙屏息，踮着脚，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傀儡的宿主多为无人拾掇的尸体制成，黎念见无人给他们收尸，才会考虑将收服的恶鬼嫁接到尸体上。
谢殷眸子死死盯着黎念，看不出她究竟想干什么。
生得如话本子里的郎君一样，剑眉挺鼻，和大人一样好看，小粉红心想，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又多了一个。
“中了毒，受了伤，还能撑着不昏迷，”黎念站在床榻边，“还算厉害，”
这女人和那些人有关系么？
呵，谢柏延在江湖上的仇家众多，保护得再好又如何，还是会有漏洞，笼中的金丝雀，只要一飞出芙蓉笼，便会被虎视眈眈的猎人击杀而死。
小粉红疑惑地“咦”了一声，“彪叔，大人不是说……”
除却胸口上的刺伤，手腕上还有数道被划的旧伤，伤口平整，应当都是利器所伤，他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垂在身侧，是骨折了。
“大人，”
黎念闻声望去，注意到为首的中年男人。
里面的骨粒正在乱窜。
她眉目清绝，皮肤白皙，只用了一根白色飘带将头发随意挽在肩后，几缕碎发掉出，垂在肩上，却不显凌乱。
黎念埋头在簿子上登记，让他们明日再来。
闻言，黎念无奈扶额，轻声叹气，这是捡了个大花瓶回来。
他的身体失去支撑，朝前倾倒，黎念及时伸出双手去扶住他双肩，却没敌过他的重量，男人朝自己压了过来，她下意识抬手避开他折了的手臂。
这是大人的命令。
他冷笑一声，“这尸体，能拿来当你所说的什么宿主吗？”
“姑娘可有方法让人起死回生？”声音低沉醇厚，富有磁性。
情况远比黎念想象的严重，男人嘴角溢出的血不是鲜红色的，而是暗红的，嘴唇也逐渐青紫。
黎念“嗯”了一声，冲着谢殷道了一句，“你先好好休息，”
到底是为什么？
阿彪是黎念所有傀儡中，力气最大的，他死之前是市集上杀猪的，一身的蛮力，轻而易举就将昏迷的 男人扶了起来。
“什么条件，”
下一瞬，沉重拖沓的步伐声从黎念身后传来，略显急促。
话罢，她转身离去，留下谢殷一人在屋内独坐。
谢殷看向院内的尸体，双眸深邃，如同望不见底的死水。
谢殷本想一鼓作气逃出这院子，没成想身子却先一步倒下。
他们都是大人的傀儡，命令不可违背。
黎念自是知道他好看的，不然她也不会把人搬进来，她图得就是他这副好看
男人似乎是想要快步离开，却架不住身子的沉重，一下朝着黎念倒了下来。
她在触及彪叔的目光时止住了话，彪叔的眼神极为空洞。
墙上挂着些干草扎的人形娃娃，透着几分诡异。
是他的“好娘亲”，沈褚。
他身上温度高得吓人，呼出的热气流悉数洒在她颈间，泛起痒意，黎念皱眉偏头，缩了缩脖颈。
“自是不能的，”黎念指尖在檀香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有些疑惑地抬眼望向对面的男人。
《偏执傀儡他总想以下犯上》
“大人，有客人来了！”小粉红推开门，有分寸地在门槛外止住脚步。
谢殷看着女人的背影，眼底阴沉。
“胡言乱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谢殷眼神很快冷下来，指尖颤抖着，想要去揭开盖在身前的被褥。
这谢柏延对沈褚一往情深，她怎敢用人家的尸体做傀儡？
他肩膀结实，支撑住他还有些费劲，黎念指尖微动，阿彪很快出现在身后。
那人的袖口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胸膛，疼痛中带了一丝痒意。
屋内装饰朴素，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
是追杀他的人干的，刀刃上有毒。
“我可以救你一命，”黎念开门见山。
若不是她，他也不至于被谢柏延的人追杀至今，以致于中了毒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谢殷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自己被人拖动，却没有力气反抗。
“把他带回房中，然后去梧州城中请大夫，”
“节哀，”
黎念捏住香囊的指尖有些泛酸，里面的骨粒都快按耐不住了。
……
从方才起，香囊中的骨粒就一直朝着后院的方向猛冲，黎念朝后一望，门后落下一片阴影，她心下了然。
他赌不起。
是中毒了。
阿彪机械般走出院门，将倒地的男人拖了进来。
中年男人攥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还未从失去女人的悲伤中缓过来。
素色的帛布很快被血染红，盆中血水越来越浓。
“为什么？”
他不能再呆在这了。
微凉的触感落在自己的额头、脸颊、嘴角与脖颈上，如同羽毛拂过，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谢殷垂在身侧的手掌捏紧被褥，声音嘶哑微弱，“你是谁？”
“可笑……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谢殷低眉，捏住门框的手又紧了几分，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嘲讽。
这对母子还真是奇怪。
言下之意，是说这个中年男人悲伤过度，开始说胡话了。
白布下，一只纤细的手垂落，露出的皮肤呈现死白，腕间缀了只熟悉的青色手镯，上面绕着金丝，在日光下有些刺眼。
谢殷扯开嘴角，一副了然的样子，似乎早已料到。
谢殷咬牙看向四周。
谢殷这才意识到手臂的异常，他努力用手臂去撑着床板，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手臂像是被重锤敲击断裂，疼痛深入骨髓。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后？”谢殷扶着门框的手背青筋突起，他指尖微微泛白，这样才勉强站稳。
是沈褚的夫君——晟剑派门主谢柏延来预定灵柩了。
谢柏延竟还有让她起死回生的想法。
她眉头一皱，侧身避开，“你……”
“醒醒......”黎念背靠着檀香木桌，他身形高大，将她困在胸膛与木桌之间，黎念抬起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臂，身前的男人却没了动静。
谢殷压制住因为露馅狂跳不止的心脏，他两睑微张，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巧的脸。
“有条件的，”
这个冤魂真的很喜欢他这副躯体。
男人脸上的血迹被她擦净，此时少了几分狼狈，皮肤白皙，墨蓝的腰封束出他精瘦的腰杆。
“你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迫你，只不过，你手骨折了，行动不便，待好些了，再自行离去如何？”
“睁开眼吧，”黎念淡淡道。
“我说过了，你若是不愿，待伤好后可以离开，”黎念转过身，拨着算盘，捏起细笔继续记账。
“好的，大夫，这边请，”阿彪领着大夫离开。
尸体摆在院内，用一块白布掩盖着，虽是青天白日，看着却仍有几分渗人。
黎念没再说话，等到男人自行离去，她才微微抬头。
母亲死了非要带上儿子，儿子也不想让母亲的尸体入土为安。
“我的怨魂很喜欢你，若是你愿意做它的宿主，你可勉强活下去，”黎念捏住腰间的香囊。
男人拙劣地拉回自己已经暴露的衣角，顿了两秒，又自己从门后站了出来。
真是荒谬。
“这么虚，还想走？”黎念小声嘀咕道。
轻柔的声音顺着食指上的红线传到阿彪耳中，他停下正在砍柴的手。
嗓音很清，仿佛冬去春来时融化的雪水，温润柔和。
他穿戴得气度不凡，腰间斜挎着一把长剑，腰封上绣着金线，面白，下颌却生出青碴，犀利的鹰钩鼻，眼神中透着几分阴冷，眼窝微陷，眼下青紫，当是一夜没睡。
直到躺入柔软的床榻，他才意识到来者似乎没有恶意。
她竟死了。
“这位公子深中剧毒，加之他手骨断裂，这几日恐离不了人，老夫摸骨探过，已接回去，但伤筋动骨一百天，需好好调理，”
不过，确实生得好看。
“大人，这公子生得真好看，您说，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呢？”小粉红趴在床边，双手支起脑袋，打量着床榻上昏迷的男人。
虽身子虚弱，但黎念却能感受到他胸腔中强烈的跳动。
黎念拧干帛布上的水，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怎么？要走么？”黎念指尖微动，门便自己开了。
越靠近这个男人，骨粒冲向他的力便越发大了。
而且他几乎没挨到这扇门，门怎么自己开了。
是茶香，悠然绕在鼻间，好似有神力般，胸口的疼痛都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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