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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午后,正是农人休憩的好时候,沿路的大院都很安静。只有其中一条土路,土路尽头的院子里,传出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爸走了你就不听我的话了是吧!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三蹦子轰轰轰地启动,不知开向哪里。

    说是争吵并不完全恰当,因为几乎完全是青年在骂人,骂得很凶。

    而绕城高速的南边,有一个叫新村的小村落。村落沿着公路蔓延,衍生出无数个单独的大院儿群。

    不去想还好,可一旦想了,她就想要彻彻底底地想明白。

    “你敢不上学,我打断你的腿!”王登高把林羽翼拎出门,一直把她拎到村口的三蹦子上。

    “……”

自己曾经最崇拜的哥哥会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在贸易公司上班、前途无量的五哥会失业混生活,小时候一起打架玩泥巴的王小晖会对她说出那么酸涩嫉妒又羡慕的话来一样。

    “是啊,已经二十多年了。”林羽翼闭眼,陷入回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回事呢?她们人生的轨途,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

    “你……!”王登高气得胸腹剧烈起伏,他挽起袖子操起旁边的扫把,想用力往林羽翼身上抽,可是又因为从来没做过这个动作,手臂举到一半,还离林羽翼远着呢,就惘然地僵在空中,最后无力回落在地上。

    2001年,初夏。

    “那会儿?”师涟回想道,“初中毕业的暑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少女死死埋着脑袋,那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这时还真像个鸟窝,她倔强盯着脏兮兮的鞋尖,不管王登高怎么骂,都只是说:

    “你不去上学?不上学你能干啥?学我那会儿去工地搬砖?你那小身板搬得动吗!第一天你就得吐血!”

    是一个青年男人,和一个少女的剧烈争吵声。

    “林羽翼,你……!别以为爸不在了,你就能为所欲为,我、我、我……”王登高焦灼地原地踱步,把灰尘踩得老高,最后他用力揪起林羽翼的衣领,“我管你想不想读,反正这书你必须给我读下去!”

    是——从那时开始的吗?

    真是……够无奈的。

    “反正我不想读了。”

    林羽翼轻轻叹一口气。

    “林羽翼!你说啥?你有胆再说一遍!不想上学?你才读完初中就不想上学了?我看你***脑子进水了!”

    “想什么呢?皱着个眉头的。”师涟听到林羽翼的叹气声,轻声问。

    这一年,环绕蜀都城一大圈的绕城高速路即将竣工,随着基建交通的发展,蜀都这个曾经与川城盆地外的世界相隔绝的城市,也逐渐腾飞、壮大。

    “我在想——”林羽翼望着窗外高楼闪烁的光点,轻语道,“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那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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