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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们目瞪口呆……等等,没有丝线牵扯的尸人怎么会动啊?!

    但是你应该明白,活着的人痛苦,先死的人反倒轻松,所以我并没有很难受。

    裴君琅再次打开这封信,上面的语句他几乎耳熟能详,但他还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十七章

    走投无路的周婉如,忽然想到了白莲教。

    “就叫你猎风吧。”

    哪知,一个个杀心这样重,直接抄家伙就打,每个人都似乎十分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

    “沈如意,出局!”谢道玄面无表情地说。

    叶薇抬手一看,掌心的伤已经被处理好了,侍女贴心,还用布条一丝不苟包扎好,连同她看不见的伤处都上满了药膏。叶薇浑身黏黏腻腻,带着一股独有的草木清香。

    叶薇嘴角上翘,莫名有点安心。

    焦书没想到他的占卜术这么管用,一讨好就来一条大鱼。

    叶瑾和叶薇的龙虎斗,比起让叶薇送死,叶老夫人更希望活的人是她。

    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女孩儿,为了活下去而使出杀招,又有什么错呢?人心都是偏的,这次,她倾向叶薇了。

    况且,叶薇殉国已经一年之久,主子也应该放下了。

    你知道的,我一贯文采不好,也不想把这封送你的信写得那样文绉绉,太牙酸了。

    今晚,他拒绝了皇帝裴望山犒赏三军的庆功宴请,独自一人留在了东宫。

    叶薇乖巧地喝药,一碗药很快喝尽了。

    “好孩子,可别哭了,赶紧把药喝了。”叶老夫人拍了拍叶薇的后背,哄她别哭,“来,把药喝了。”

    上一任叶家天才叶尘夜,便是死在了白泽手中……

    “祖母,对不起,我……”

    每天夜幕来临的时候,他都分外思念叶薇。

    “焦雅,出局!”

    “使不得使不得!殿下如今贵为太子,你再动手,等他登基岂不是要报复回来?你的妹妹还想不想带入宫中了?”

    世家人入宫,除非特许,不得带武器入内。谢芙好不容易得到金口玉言的特许,她不想和妹妹分开。

    她已经暴露珍稀的血脉,成了世人眼中的香饽饽。虽然今后的日子,叶薇会过得很艰难,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红豆不必再藏着掖着,她可以时时刻刻把小蛇带在身边,直到把它养成如同黑鳞蛟蛇那般粗壮的成年蛇。

    叶老夫人叹气:“小薇想和祖母说你父亲的事,对不对?”

    你不要生气,也别不高兴,我没有受委屈,也没有后悔。尽管我知道,你肯定会很难过,也会怨我为什么舍下你。

    长寿偷偷觑一眼裴君琅,他低垂浓长的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衡笑问:“那能否算姻缘?”

    每次读这封信,他都会想象叶薇还在他面前的样子。

    ……

    她真是个做事妥善的小姑娘,知道自己此行可能再也不回来,她给所有人都留下一封信。

    “小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开始新一段旅途了。

    叶薇又看了一会儿黑鳞蛟蛇,说起来,她还不知道它的名字。

    闹鬼了吗?!救命!

    裴君琅和其他鸡腿饭队的朋友们比过了,他的信最长。

    它们听到沈如意的铃声召唤,手脚并用,齐齐朝学生们爬来!

    不敌尸人的学生吓晕了三分之一。

    裴君琅平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君琅不在意叶薇会不会怪罪他了。

    “木棺材里有虫蚁啃噬,尸体腐化成白骨,很丑的,你定不喜欢。留在这里没什么不好,等往后我死了,与你一道下葬,彼此作伴便是。”

    十几只尸人在主人的操控之下,争先恐后扑来。

    裴君琅依旧恢复成那一张冰块似的面瘫脸,他很久没有哭过,也很久没有笑过了。

    裴君琅翻出那一封叶薇生前留给他的信。

    还有三分之一是被一口咬趴下的。

    叶薇施施然睁开眼。

    叶老夫人瞪她:“别用手,小心伤到眼睛,待会儿拿湿帕子润润。”

家的庇护,又丧失了叶家的盟友,腹背受敌,令她感到一瞬迷茫。

    行尸如一滩塌皮烂骨的软肉,糜在地里,古怪地靠近。

    原来情爱真能入骨,相思也的确杀人。

    放下药碗的时候,小姑娘偷摸看了一眼屏风后头,那里堆着三坨蛇饼饼。

    “你不是心狠手辣的孩子,你对大郎起杀心,定是逼不得已。世家争斗,父子相残实在常见。你面临杀局,是没得选,可大郎同你祖父那场争斗,大郎是有的选的。”叶老夫人想起往事,心情怅然,“你祖父早早定下大郎的少家主之位,防的就是孩子们往后会兄弟相争,可他不知的是,大郎要对付的人,是父辈,是他的生父。大郎早年造下了杀业,如今他死在你手里,是报应轮回,我不会怨你。”

    毕竟叶瑾是叶老夫人的长子,她杀了父亲,祖母怎可能原谅她?

    那个永远不会老的教主白泽曾给她递来示好的花枝,如有需要,她可以随意寻求他的帮助。

    三条蛟蛇各自盘了一块蒲团,蛇首埋在鳞甲中,睡得正香。

    她有没有想到他醒了以后会难过。

    裴君琅待着无聊,又一次轻轻默念起信上的内容——

    周铭作为杀神周家的嫡长子,一手猴棍耍得漂亮,他信手抄起武器架上的猴棍,或绞枪扫腿、或挑棍飞击,能和尸人打十多个来回。

    叶薇沉默一瞬,决定还是由自己亲自给黑鳞蛟蛇想一个新的名字。

    “祖母,谢谢您。”叶薇泪盈于睫,鼻腔酸涩,她趴到叶老夫人柔软温暖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想到叶薇的音容笑貌,裴君琅不由扯了一下唇角。

    叶薇明白祖母对她全心全意的信赖。

    翻来覆去的几句话,无非是叶薇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和昏迷的裴君琅说过什么话。裴君琅听不腻,长寿都要说腻了。

    醒来的第一眼,叶薇看到祖母,心里很高兴。但是一想到她亲手杀了叶瑾,又有几分难言的愧疚。

    育龙的法子你是知道的,要刺入心口,放出心头血,但我很心疼自己,下手可轻了,所以一点都不疼,比起你的痛症,我肯定是要好很多。

    谢芙没看成信,被裴君琅气得跳脚,差点又要祭出妹妹杀人,幸好鲁沉山脑子活,一下子抱住谢芙的腰,把她往后拖。

    思及至此,谢芙偃旗息鼓,放弃了抵抗。

    没等白衡开口,裴君琅先一步开口,嗓音清冷:“帮我算个命理。”

    叶薇点了点头。

    叶薇想到为她出生入死的红豆,她愧对小蛇好多,往后她会喂红豆吃很多鸡腿、甜糕,把它丢失的肉全补回来。

    “当然!”他喜不自胜,连声说好,把匣子小心翼翼放到裴君琅摊开的掌心之中。

    叶家老宅,烛火燃彻一夜,直至天明。

    其实,裴君琅只是在反反复复猜想,叶薇去世之前,有没有怨、有没有恨。

    裴君琅就势

    焦书:“当然可以。姻缘、财运、学业,都是热门问题,尽管来问便是。”

    廊庑底下,端茶倒水的侍女们鱼贯穿梭,在世家长者们的吩咐下,紧张地伺候府上伤员,生怕有个闪失。

    长寿道:“白梅家主唯有在京中老宅才能配齐殿下要服的药,因此小薇姑娘带着殿下回到京城。您本是命数枯竭之相,却不知为何,寿数绵长,生生不息。小薇姑娘知道您尚有一口气,心里高兴极了,她好几日不曾进食,那天晚上还吃了两碗牛肉馄饨,添了一点米醋……”

    她何德何能,遇到这样温柔的长辈。

    可一旦长寿停下来,他冷冽的嗓音又会传来,他督促长寿继续说。

    叶薇本以为官学老师会先礼后兵。

    小姑娘的天真是装的,纯良也是装的,她总担心自己满腹心机的样子惹人不喜,但裴君琅却没有在意,他一直认为叶薇是活泼可爱且有趣的。

    叶薇去问祖母,这才知道,叶尘夜曾给它取了个好养活的贱名:“小黑。”

    长寿再一次被裴君琅喊到面前,不必主子开口,他也知道该说什么。

    他无数次和叶薇解释他的“苦衷”。

    焦书:“没错没错!”

    小姑娘生前不拘小节,死后肯定也愿意留在他的东宫之中。

    两天后,叶薇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她的眼皮被烛光刺痛,眼眸干涩涩的,忍不住伸手去揉,没等她碰到眼角,一只布满皱纹的手凌空拍来。

    这是裴君琅的秘密。

    没有功夫在身上的世家子弟,几乎被尸人一扑就倒,让谢道玄厉声逐出了战场,留下的其余孩子还有点本事在手。

    焦书神秘兮兮拿出一个鎏金银匣子,对众人道:“这是我们占天者的独门卜卦术,能算出每个人的命理。只要你们用手指拨弄一下蛛蛛,再将它关粉盒,待其结网。我便能从蛛网万千变化中,算出每个人的命数。”

    周溯恍然大悟:“同焦振老师,能用茶叶的变化算出当天运势,是一个道理。”

    两相权衡之下,周婉如还是将叶薇的事,写于信笺上,再由春鹰穿过边境延绵不断的巍峨雪山,不远万里,送到白泽手中-

    他看过叶薇给其他人写的信,但没人看过叶薇给他写的。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可她没有出路了,这深宫六院,群狼环伺,周婉如想活,只能棋行险招。

    周婉如犹豫不决,如若她勾结白莲教,那她便成了祸害江山社稷的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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