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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不夸张的说，前前后后早已被人编成了话本，举国上下都在讲说、非议。
“哪怕受良心的谴责，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我认了！所有后果和苦楚我一个人担着，总比更多人受苦要好！”
抬起头望向远方……层峦不绝之中密布着早春并未完全翠绿的森木，山涧里盈晕出白纱般的雾气，耳边伴随远远近近的雨丝捶打。
反过来，想保护好自己，甚至上升到保护家国百姓，那就必须要舍弃所谓的善心，坚定的一条路走到底，永绝后患。
平日里一些小事拿出来几件尚能惊人个跟头，更别提后来以婚约为始，参军为终，这期间惹出来的闹剧。
死了人且和自身有直接关系，这固然会让人心里难受。但转念想想，这两件事无一不是被逼到绝路，不得已为之。
在此次大战收尾的时刻，海戎看着舒棠的神情，他真的很怕小丫头会钻牛角尖，一是想不通这个道理，二是被前所未有的血腥场面吓坏了，往后再落下点什么病根。
舒棠提起枪，挑眸目视前方，原本的一对俏眉因情绪的变化而英飒凌厉。
“待你见识的多了，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自然就能学会去调整平衡自己的心态。”
再次与叶初尧他们重逢，区区几日，却莫名有种历经巨变，饱受沧桑的错觉。
所幸，她在这些爱她的人的注视下，一步步成长，努力，且坚若磐石。
望着那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他知道，像那样的人，拥有着天时地利人和，各路本事加身，自己还懂得上进，未来，必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海戎从前之所以说她傻，没长大，与接人待物的聪慧敏锐无关，而是她涉世未深，从小被保护的太好，易心软，太善良，又不懂得防备别人。
“小妹啊，你还是年龄太小了，在家里又是被宠着护着的宝贝疙瘩，远没见过这种场面。你能生出保家卫国捍卫疆土的这份心，就已属难得。”
这次舒棠没有犹豫，回答的非常果决：“当然不会！他们那么坏，我干嘛放过他们？难道要留着继续祸害人不成？”
抵达的时候天已见黑，她刻意留下半数兵马，紧贴山脚下驻扎，随即带领着另一半将士回营。
海戎接连问了三个问题，分别得到回答后，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安抚舒棠：“放心吧，不会受到良心谴责的，你做的是好事，天大的好事，谁敢让你下地狱，咱们边境这数万百姓都不答应。”
结合民间传闻和舒文渊口中的叙述，权当她是个仗着有点家世便兴风作浪的骄纵富家女，违背了所有女子该有的作风和品德。
但实际上她精得很，权贵圈子里那些为人处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抛开对某些场合的讨厌，若她想做，有心还是可以做到的。至少不会愚笨痴傻做出些迷惑的举动，倒也足矣用冰雪聪明来形容。
但唯独这个小妹，在他心里可谓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舒棠将神态放得很疲倦，叫人觉得她是余惊后的空虚，负隅顽抗后的困乏，多多少少还带着些许敌不过蛇国的懊恼丧气。
“舒校尉，继续说下去啊！然后呢？”
她和那些庸碌麻木的人不一样，他们永远不会想到这层，便没有这样的烦恼。
“屈居下等的人想要荣华富贵，便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有些女子梦想安乐乡，就一定得做好长久卑微寂寞的准备……说来说去，不论人与人之间的追求再怎么不同，只要你认为结果值得，过程中的代价，倒也不过如此。”
身侧，血肉筑墙，殷红成溪，曾经世间的每个独一无二，都在此沦为草芥。
望着舒棠脚踩泥泞稳步离去的身影，海戎的宠溺与包容更多体现在了沉默的注视当中。
舒棠轻叹，收回视线，转过身：“是啊，你说得对。人活着总有各种各样的坎坷和烦恼，能否克服，无非是在付出与回报之间相互衡量。”
今日她能主动想通，说出那番话，海戎还是很欣慰的。
就像她所提起的舒澜，还有此次的大战……
迈开步子，她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向身后的海戎说道：“海将军继续督促部下清理战场吧，属下率狰营折返，前去进行下一步的准备了！”
可谁又能想到，这样一副逼迫人远观不敢靠近的外表之下，藏匿着一颗世所罕见的八面玲珑心。
“这么想来，便又能支撑自己坚持下去。”
海戎暂且没提起为什么要这么问，紧接着甩出第三个问题：“那舒棠，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择，你可以不提出这个计策，不促成这场惨剧，一切还是照常发展，你愿意吗？”
果然，这一出儿把吕副统领麻痹的明明白白，对她所说的每句话都深信不疑，且前窜后跳的端茶递水，打探口风，显得殷勤极了。
它们在初春滋养万物生灵的苏醒，同时也为陨落冲刷洗涤。
他又道：“我现在已可以肯定，你是个再优秀不过的统领，亦有着常人该有的情绪，和人性。”
作为父亲，三个孩子中舒文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这小丫头，长大了啊……
要说喜欢呢，这个妹妹他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的。但若说讨厌，她本性并不坏，所以好像也不会很讨厌。
是啊，既已义无反顾踏上征程，每个人，都将不再是曾经的自己。
海戎带入了舒文渊和他讲过的那些话，从呱呱坠地到亭亭玉立，桩桩件件事无巨细，也算是另种方式的看着她长大。
后来，两人打破障碍，不再根据旁人口中的传言来认识对方，而是切切实实的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来感受。
过去未曾谋面的那些年，他对舒棠所有的了解都来自舒文渊的絮叨。
“这种感觉是非常复杂的，自己双手沾满鲜血的惭愧，对死亡的后怕，生灵涂炭的苍凉……太多太多了，世间各种各样的苦难皆汇集于此，但唯一一点让人欣慰的，便是这战赢了，你没有辜负背后的家国百姓，让他们免于了灾祸。”
“你会为了所谓的善心，不想看到生灵涂炭，而放弃执行这个计策吗？”
他不会过多去牵制她的思想，所有事都点到为止，由着她自己通过磨练慢慢成长。
而舒棠感性、善良、聪明……她想的自然会比其他人更多，更复杂。
感慨，可能还会恐惧。”
海戎虽和舒文渊有着知遇之交，奉其为亲父般敬重供养，连带对整个舒家都怀揣还恩之情，无论老幼皆自带好感。
“其实我又何尝不难受呢？看着每战这铺天盖地的尸首，但凡人性没有泯灭，便会饱受压抑与煎熬。”
“至于我。”她停顿了几个吐息，待重新开口，字句已然褪去失意迷茫，变得十足清晰明朗：“我也有想要不顾一切去守护的人。”
眼下见证她排兵布阵，上阵杀敌，立功，战胜心魔……简直要感动的老泪纵横。
你死我活的境地，你想善良？那好，成全别人的办法只有自己去死，试问天底下真的有人肯如此高尚吗？
平日里在不涉及仇怨的时候，没人惹她，舒棠还是很平和的，看起来憨憨的一只，经常置身事外的发呆神游，偶尔还会慢半拍，好像没什么心眼儿，非常容易让人产生揉圆捏扁的念头。
“你想想，若你初次经历这种程度的杀戮，非但不心怀愧疚，反倒兴奋无比，甚至意犹未尽，那不是太可怕了吗？”说至此处，他不禁笑起来。
若单是如此，当一个无脑的纨绔倒也罢。偏她胆子大，主意还特别正，总会想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最后竟还真的去做了！
海戎这才意识到，或许舒棠并不像外面所说的那样不堪。她很单纯，性子坦率，想什么便做什么，全然凭本心活着。只是碰巧她做的那些，不符合世人眼中的条条框框罢了。
说起来好像很理所应当的道理，但放在自己身上，确实是道跨不过的坎。
他的思绪拉得很远，这边的舒棠却分不出神胡思乱想，调整好心态后，她专心致志做好眼前事，带狰营风风火火赶回定兵山，煞有其事的回去“防守增援”。
“想好了，我指的照常发展，是回到三天以前。蛇国依旧侵占边境五城，坏事还是会做，与你碰面还是想置你于死地。”
她乖戾、暴躁、张扬，离经叛道惹是生非。
毕竟有那层关系摆着，哪怕她是个问题少女，作为兄长依旧得学会包容，循循善诱。
] 毫不夸张的说，前前后后早已被人编成了话本，举国上下都在讲说、非议。
“哪怕受良心的谴责，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我认了！所有后果和苦楚我一个人担着，总比更多人受苦要好！”
抬起头望向远方……层峦不绝之中密布着早春并未完全翠绿的森木，山涧里盈晕出白纱般的雾气，耳边伴随远远近近的雨丝捶打。
反过来，想保护好自己，甚至上升到保护家国百姓，那就必须要舍弃所谓的善心，坚定的一条路走到底，永绝后患。
平日里一些小事拿出来几件尚能惊人个跟头，更别提后来以婚约为始，参军为终，这期间惹出来的闹剧。
死了人且和自身有直接关系，这固然会让人心里难受。但转念想想，这两件事无一不是被逼到绝路，不得已为之。
在此次大战收尾的时刻，海戎看着舒棠的神情，他真的很怕小丫头会钻牛角尖，一是想不通这个道理，二是被前所未有的血腥场面吓坏了，往后再落下点什么病根。
舒棠提起枪，挑眸目视前方，原本的一对俏眉因情绪的变化而英飒凌厉。
“待你见识的多了，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自然就能学会去调整平衡自己的心态。”
再次与叶初尧他们重逢，区区几日，却莫名有种历经巨变，饱受沧桑的错觉。
所幸，她在这些爱她的人的注视下，一步步成长，努力，且坚若磐石。
望着那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他知道，像那样的人，拥有着天时地利人和，各路本事加身，自己还懂得上进，未来，必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海戎从前之所以说她傻，没长大，与接人待物的聪慧敏锐无关，而是她涉世未深，从小被保护的太好，易心软，太善良，又不懂得防备别人。
“小妹啊，你还是年龄太小了，在家里又是被宠着护着的宝贝疙瘩，远没见过这种场面。你能生出保家卫国捍卫疆土的这份心，就已属难得。”
这次舒棠没有犹豫，回答的非常果决：“当然不会！他们那么坏，我干嘛放过他们？难道要留着继续祸害人不成？”
抵达的时候天已见黑，她刻意留下半数兵马，紧贴山脚下驻扎，随即带领着另一半将士回营。
海戎接连问了三个问题，分别得到回答后，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安抚舒棠：“放心吧，不会受到良心谴责的，你做的是好事，天大的好事，谁敢让你下地狱，咱们边境这数万百姓都不答应。”
结合民间传闻和舒文渊口中的叙述，权当她是个仗着有点家世便兴风作浪的骄纵富家女，违背了所有女子该有的作风和品德。
但实际上她精得很，权贵圈子里那些为人处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抛开对某些场合的讨厌，若她想做，有心还是可以做到的。至少不会愚笨痴傻做出些迷惑的举动，倒也足矣用冰雪聪明来形容。
但唯独这个小妹，在他心里可谓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舒棠将神态放得很疲倦，叫人觉得她是余惊后的空虚，负隅顽抗后的困乏，多多少少还带着些许敌不过蛇国的懊恼丧气。
“舒校尉，继续说下去啊！然后呢？”
她和那些庸碌麻木的人不一样，他们永远不会想到这层，便没有这样的烦恼。
“屈居下等的人想要荣华富贵，便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有些女子梦想安乐乡，就一定得做好长久卑微寂寞的准备……说来说去，不论人与人之间的追求再怎么不同，只要你认为结果值得，过程中的代价，倒也不过如此。”
身侧，血肉筑墙，殷红成溪，曾经世间的每个独一无二，都在此沦为草芥。
望着舒棠脚踩泥泞稳步离去的身影，海戎的宠溺与包容更多体现在了沉默的注视当中。
舒棠轻叹，收回视线，转过身：“是啊，你说得对。人活着总有各种各样的坎坷和烦恼，能否克服，无非是在付出与回报之间相互衡量。”
今日她能主动想通，说出那番话，海戎还是很欣慰的。
就像她所提起的舒澜，还有此次的大战……
迈开步子，她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向身后的海戎说道：“海将军继续督促部下清理战场吧，属下率狰营折返，前去进行下一步的准备了！”
可谁又能想到，这样一副逼迫人远观不敢靠近的外表之下，藏匿着一颗世所罕见的八面玲珑心。
“这么想来，便又能支撑自己坚持下去。”
海戎暂且没提起为什么要这么问，紧接着甩出第三个问题：“那舒棠，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择，你可以不提出这个计策，不促成这场惨剧，一切还是照常发展，你愿意吗？”
果然，这一出儿把吕副统领麻痹的明明白白，对她所说的每句话都深信不疑，且前窜后跳的端茶递水，打探口风，显得殷勤极了。
它们在初春滋养万物生灵的苏醒，同时也为陨落冲刷洗涤。
他又道：“我现在已可以肯定，你是个再优秀不过的统领，亦有着常人该有的情绪，和人性。”
作为父亲，三个孩子中舒文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这小丫头，长大了啊……
要说喜欢呢，这个妹妹他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的。但若说讨厌，她本性并不坏，所以好像也不会很讨厌。
是啊，既已义无反顾踏上征程，每个人，都将不再是曾经的自己。
海戎带入了舒文渊和他讲过的那些话，从呱呱坠地到亭亭玉立，桩桩件件事无巨细，也算是另种方式的看着她长大。
后来，两人打破障碍，不再根据旁人口中的传言来认识对方，而是切切实实的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来感受。
过去未曾谋面的那些年，他对舒棠所有的了解都来自舒文渊的絮叨。
“这种感觉是非常复杂的，自己双手沾满鲜血的惭愧，对死亡的后怕，生灵涂炭的苍凉……太多太多了，世间各种各样的苦难皆汇集于此，但唯一一点让人欣慰的，便是这战赢了，你没有辜负背后的家国百姓，让他们免于了灾祸。”
“你会为了所谓的善心，不想看到生灵涂炭，而放弃执行这个计策吗？”
他不会过多去牵制她的思想，所有事都点到为止，由着她自己通过磨练慢慢成长。
而舒棠感性、善良、聪明……她想的自然会比其他人更多，更复杂。
感慨，可能还会恐惧。”
海戎虽和舒文渊有着知遇之交，奉其为亲父般敬重供养，连带对整个舒家都怀揣还恩之情，无论老幼皆自带好感。
“其实我又何尝不难受呢？看着每战这铺天盖地的尸首，但凡人性没有泯灭，便会饱受压抑与煎熬。”
“至于我。”她停顿了几个吐息，待重新开口，字句已然褪去失意迷茫，变得十足清晰明朗：“我也有想要不顾一切去守护的人。”
眼下见证她排兵布阵，上阵杀敌，立功，战胜心魔……简直要感动的老泪纵横。
你死我活的境地，你想善良？那好，成全别人的办法只有自己去死，试问天底下真的有人肯如此高尚吗？
平日里在不涉及仇怨的时候，没人惹她，舒棠还是很平和的，看起来憨憨的一只，经常置身事外的发呆神游，偶尔还会慢半拍，好像没什么心眼儿，非常容易让人产生揉圆捏扁的念头。
“你想想，若你初次经历这种程度的杀戮，非但不心怀愧疚，反倒兴奋无比，甚至意犹未尽，那不是太可怕了吗？”说至此处，他不禁笑起来。
若单是如此，当一个无脑的纨绔倒也罢。偏她胆子大，主意还特别正，总会想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最后竟还真的去做了！
海戎这才意识到，或许舒棠并不像外面所说的那样不堪。她很单纯，性子坦率，想什么便做什么，全然凭本心活着。只是碰巧她做的那些，不符合世人眼中的条条框框罢了。
说起来好像很理所应当的道理，但放在自己身上，确实是道跨不过的坎。
他的思绪拉得很远，这边的舒棠却分不出神胡思乱想，调整好心态后，她专心致志做好眼前事，带狰营风风火火赶回定兵山，煞有其事的回去“防守增援”。
“想好了，我指的照常发展，是回到三天以前。蛇国依旧侵占边境五城，坏事还是会做，与你碰面还是想置你于死地。”
她乖戾、暴躁、张扬，离经叛道惹是生非。
毕竟有那层关系摆着，哪怕她是个问题少女，作为兄长依旧得学会包容，循循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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