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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有太后稳居于宫中,皇城中又有母族震慑,她的地位倒还算稳固。

    她喃喃自语:“又能如何呢?感情是这世上最倚靠不住的东西。”

    却也……极重!

    身侧大宫女头痛极了,暗暗纠正:“娘娘!太早了!该是亲切交谈后才赏赐,奴婢说过的,您又忘了!”

    她酝酿了几番,终于开口:“舒棠,我这辈子恐怕是做不到了,但至少让我看到了你可以。”

    只是那面容上却依旧是淡淡的神情,不为什么喜怒,更看不出生而为人鲜明的色彩。

    “哦,是这样吗……”皇后将眼神从白猫身上挪开,看看宫女,又看了看舒棠,想了半天才道:“今天舒澜杖责,你去刑部看过了吗?”

    身为皇后,她足够的雍容华贵,仪静体闲,举手投足都是不经意打磨出来的风范。

    她原爱笑爱闹,自小才智过人,可自入宫为皇子妃,她便再也不笑。

    不过舒棠却觉得皇后挺有意思的,明媚的笑出来,恬淡答道:“回娘娘,在宫门前就分别了,没有去看。”

    经过通传,舒棠在殿外等了片刻后,才入内向刚午睡起身的皇后请安。

    “女子又如何?当初顶着巨大压力,面对民间舆论和永安侯的胁迫手段,我依旧是退了婚,与徐衍一刀两断。”

    舒棠喜欢这个清清淡淡,却给人很舒服感觉的女子。想来她不会问的平白无故,一定是想知道某些答案,所以才这么问。

    她与太后同姓白,名玉绾,只可惜在入宫后,她的名字便再无人叫过。

    这时,望着她出神的皇后突然问了句:“舒棠,贺嘉遇和徐衍,你到底更心悦于谁?”

    此刻听着舒棠与贺嘉遇相处的种种,有轰轰烈烈,也有细致入微,无论怎样都那样的惹人羡慕。

    说来也正经算是身份显贵,名门嫡女。

    早就听闻,这位皇后是当朝太后母族的直系亲眷,是当初亲自在族里为自己儿子精挑细选的正妻。

    此刻的舒棠眸中带光,仰着头显得更加光芒万丈,她道:“人敬我,我便敬人,对我好,我便也对他好。反之,我断不会轻饶了他,更不会委屈自己。”

    后宫三宫六院雨露均沾,有独宠有分宠,但唯独,没有她的一分一毫。

    可舒棠却摇头,坚定的告诉她:“不会,我可以改变自己的命数。”

    “但后来……遭到了徐衍的背叛,虽然心痛难过是因为在意才会产生的,但既然背叛了,就证明他并非良人。”

    舒棠眼馋这只大白猫许久,它就像一大株蒲公英那般,毛色白如初雪,蓬松富有光泽,被养的极好。

    否则,她才不会为舒澜求情。

    因为从那之后,白玉绾不复存在,继续活下来的,只有皇子妃,和皇后……

    相比鸿宁,这里庄肃恢弘依旧,只是少了点执掌天下的气势,多了些许国母的婉约慈和。

    即便这样,她自心底与太后并不亲近,甚至暗暗的愤恨。

    最终,她妥协了。

    “至于贺嘉遇,他是后来者,做事自然而然会被拿来做对比。而相比之下,他的付出从不求回报,他很在意我的情绪,不惜任何代价的达到我所想所愿。”

    “我不知将来他会不会有所改变,至少迄今为止,他的出现,才让我明白什么叫情与爱。”

    料想和皇室作对,出逃一旦被捉回,自己有母族担着,可对方却必死无疑,而且还会在最残忍煎熬的行罚下痛苦死去。

    皇帝登基后她入住坤宁,便连所谓的情绪都没有了,整个人不过一副端庄的躯壳。

    此言一出,大宫女脸色一变,立刻将殿内侍候的宫女打发出去,轻唤了声“娘娘!”

    说完她又盯紧皇后怀中的猫,不好意思的绕绕手指:“妾身斗胆,娘娘的猫,可以让妾身摸一摸吗?”

    舒棠将脸贴在馒头身上蹭了蹭,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思绪间,她与带路女使两人已来到坤宁脚下。

    这便是前世她跟着徐衍悟出来的道理。

    ——

    在皇后一脸被压抑的期待中,舒棠为她讲了许多许多……

    她这才回过神,可依旧心不在焉:“丞相夫人遇害,我与皇上甚感疼惜,今日备了些补品和外邦进贡的稀奇物什,以慰你的余惊。”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说白了……她就仿佛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瑰宝。但唯独,没有灵魂。

    成婚那日,她魔怔般的痴痴念着:“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救她不过是权宜之计,留她一条掀不起风浪的丧家之犬,只为日后能扳倒更难缠的对手林知忆。

    “顶天立地爱戴子女的父亲,自然该敬。夫妇和谐坦诚相待的夫君,自然也该真心实意掏心肺腑的对他好,两人好好过日子。”

    舒棠抱着大猫坐在椅子上,那家伙似乎并不想管自己在谁的怀抱里,只管眯着眼一下接一下舔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

    位居中宫多年,虽做不惯,但也见惯了许多寒暄场合,现如今突然遇到这么个古灵精怪的直白人,皇后略感新奇。

    他和皇帝还是从小的情谊呢!可君臣之礼,他从不敢违背,否则一朝失意,便全是能置自己于死地的罪名。

    “说句违背女子贤德的话,即便日后贺嘉遇变了心,伤害我或是做了恶心我的事,我照样会甩手远离他,踹得他远远的!”

    这时,皇后身侧的大宫女轻唤了一声“娘娘”。

    她问:“那,嫁给自己所爱之人,是什么滋味?会幸福吗?所谓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白玉绾的眼圈微红,心中早已麻木空洞多年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读过的圣贤书中,无一不是教导女子贤良柔和,一生敬父敬夫爱子,这些本没有错。”

    原来钟情错付的,只不过是一个懦弱无能的胆小鬼罢了……

    “比起伦常和圣贤书,我更相信自己的心。人正常来讲就只活这么一次,那些提笔就写的,一定是没有人迫害到他们头上,所以才这样置身事外。若是有人欺辱他们,管什么伦常,保不齐比我反应还要大呢!”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啊呀……妾,妾身失言,还望娘娘恕罪!”

    白玉绾惊得睁大美眸,红润的嘴唇微张,不知是被她眼中的光芒所点亮,还是沉浸于那番话中抽不回神。

    她迟疑的问:“能……改变吗?”

    这句话问得她更摸不到头脑了。

    皇后眉心一锁:“你也下去。”

    “要么必胜要么必死,只要有这种决心,我想是可以的!”舒棠坚定点点头。

    不过视线望过去,看到她真诚娇憨的笑脸,不由动容了,将猫递了过去,嘴上浅浅念叨:“它很怕生的。”

    这时,白玉绾显得有些为难。

    她今日没有隆重的衣袍首饰加身,只穿了件轻便的正红牡丹裙,头上珠钗也少了许多。

    皇后这才提起一些兴致,对舒棠解释:“它叫馒头,我闲来无事养着的,素日里这家伙矫情得很,除了我谁都不让抱,今日倒是难得。”

    按照入宫前礼数上的提点,面见皇后行命妇跪拜礼,问了安,起身赐座后,她这才暗中打量起面前这位一国之母。

    “

    舒棠抱着猫木讷讷的应了声,但心底还是恪守原则的。

    可直到后来她才知晓,在两人约好的那日,他也没有去。

    “可一旦这两者做出违背人性的错事,伤害到了我,那总不能他错了我也认,依旧从着守着吧?”

    舒棠犹豫了一下,想起临行前贺嘉遇的话。

    听闻,她也曾有一心许之人,本想在成婚前夕两人私自出逃。后来在家人的威胁和劝阻之下,含泪放弃。

    大宫女闭上双眼,娘娘!咱们算了!不会聊天还是别聊了。

    可即便无措,面对起皇后娘娘这样的女子,却让人怎么都虚伪不起来。

    皇后摆了摆手,黯淡枯寂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罢了,什么娘娘妾身的,此刻没有旁人,就不要拘于礼数了。”

    两人相对无言,皇后抚着怀中软绵蓬松的白猫,舒棠则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大宫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行礼退下了。

    蹭完果然很开心,脸上笑眯眯的,一开心连礼仪也丢了,张口直说:“我好喜欢小猫小狗!可惜在娘家的时候,我娘不让养,现在到了丞相府,等回去,我也要养一只!”

    话毕,十几二十个宫女鱼贯而入,手里捧着盛放金条与贡品的托盘。

    之所以今日当着舒澜的面那么说,不过是安抚她。实则背地里,舒棠觉得,即便是挨那顿打也是活该!是她咎由自取!

    什么伦理什么纲常,甚至还念着情愫,凭徐衍再怎么对她,她都不反抗,可结果呢?

    于是她认真想了想,这才庄重回答:“初始,的确是徐衍更得人心,那时我还不识贺嘉遇。”

    作为一国之母,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听这些儿女情长却格外心驰神往。

    他让自己务必守好礼,切莫有半点逾越之举。即便皇后客套,她也不能太过于实在,任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

    看到这一幕大宫女眼睛都圆了:“神了!娘娘,平时连奴婢都抱不得它,此刻竟然舒舒服服的窝在丞相夫人怀里睡觉,看来馒头真是怪喜欢她的!”

    “我说的话你定是不爱听的,但假设时日已久后,贺丞倦了腻了,不再心悦于你。或者当初你忍着恶心,依旧嫁给了徐衍,无论是以上哪种,身为女子,你始终无能为力。”

    正如众人所见那般,她是个不讨喜的皇后,婚后与皇帝的感情也一直不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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