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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春月还没有过生产的经历,她是恐慌的,又强迫自己镇定,跟着稳婆用力,可是这样循环几次,加上阵痛,她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连叫喊的声音都弱了很多。

    “不行,将孩子拿掉!”程玉璋想也不想,直接否认。

    甄觉行摇摇头,他与乔林双二人静默片刻后,均不由得大笑出声。

    突破口来了。

    程玉璋眼底通红,又看一眼江春月默默流泪的水眸,终于下定决心:“拿药来!”

    莫大的恐惧袭上程玉璋的心头,前世尘封的记忆解开,她去世时的情形又重新拉出来鞭打他的心脏。

    甄觉行眉心锁成川字,对他不予评判,摇摇头,捧着书,坚定道:“不管别人如何,我这一生,定要清清白白的,不能有任何污点。”

    但是孩子没有她重要。

    江春月努力的吞咽下这碗苦药,仿佛不觉得苦似的,大口大口的喝下。

    文仲先生施针之后,止住了江春月的血,他思考过后,向程玉璋汇报:“少爷,少夫人的血已经止住了,见少奶奶意识尚在,不若服下一副催产药,或能试一试。”

    直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拼命叫她的名字,江春月才睁着朦胧的双眼看了过去。

    皎皎送他的搓衣板, 已经肉眼可见的被他跪的磨去了棱角,她不许自己饮酒晚归, 不然定要罚跪, 还有今日十五……

    他转头又对尹氏道:“大嫂,你与薛瑛也回去吧,等在这里,也多无用。”

    几人也只好先行离开。

    做过武将的乔林双力气是有的,他看着手里一片不规则的破布,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了看捧着书张着嘴的甄觉行,“兄台,你看清楚他从哪边跑的吗?”

    江春月朦胧间听到这一句,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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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老太太牵着程玉琅,尹氏和薛瑛也侯在门口。

    从中午到晚上,程玉璋在门外边等的心里越来越紧。

    甄觉行往下瞟了一眼,眼神看向别处,飘忽不定,两颊还浮起淡淡的红晕。

    她殷切的望着他,眼中含泪,满满的都是祈求。

    程玉璋仍犹疑,他不敢赌。

    “别胡说,她不会有事的,上天保佑着呢。”尹氏双手合十,祈福道。

    程玉璋被她这一动不动的模样吓怕了,也不管旁边稳婆抱着孩子向他报喜,直接伸手就按住江春月的肩膀摇晃,面色惊恐:“皎皎,皎皎!你醒醒,你不能再丢下我,醒醒啊!”

    气氛越来越紧张,尹氏看着程玉璋两鬓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开玩笑道:“女人生产都是这样的,贤侄不必这般紧张,等往后多生几个就好了。”

    程玉璋直接没听见她说的,他时刻注意着房里面的动静,看着一盆盆的血水端出,紧张道:“我夫人怎么了,她怎么声音都小了很多?”

    尹氏连忙大声制止道:“产房污浊,男人怎么可以进去!”

    “你不许再拒绝, 每次找你喝酒,你有一百零八个理由, 你哪来的这么多事, 今晚必须去!”

    ◎程拾◎

    程玉璋知道自己这次逃不掉, 只想想后果, 他不由得膝盖疼痛。

    他一向诡计多端, 导致宴席上, 他去解手也有人跟着。

    “程兄也知我新婚不久,于那事上,似有些力不从心。”

    江春月被他这一通乱喊,神志归位,但也只是意识清醒,做不出回应。

    “今天抬也要抬他到鹤楼。”

    是程砚书回来了。

    “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他大步跨进来,程玉璋起身要对他行礼,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扶住,乔林双眉飞色舞,甚是喜悦:“你还在这里,老师让我过来给你带个话,你夫人临产了,你若……”

    程玉璋想到他的结局,刚想劝说几句,却见门外有一熟人,是兵部侍郎乔林双。

    “我终于见他不淡定一回。”

    “情况怎么样了。”他问了下人,了解之后,走到母亲身边行礼:“母亲,夜露深重,您还是带着玉琅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

    无论他怎么唤都唤不回来的人,无论他怎么暖都暖不热的躯体……

    江春月疑惑,想起自己是在生孩子,心下焦急,伸手推他。

    就在此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程玉璋很快懂了。

    程玉琅突然挣脱了程母的手,他小脸皱着,大声道:“我要等二嫂嫂出来!”

    他都能有机会说完,手里抓着的人已经空了。

    “原来程兄也不免俗。”

    翰林院,程玉璋本要回家, 却被同僚拉住。

    江春月听的很清楚,听到程玉璋要拿掉她的孩子,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抽回自己的手,向他脸上拍了过去,对程玉璋来说,如蚊子挠痒痒,但他却乐得见她可以动了。

    “少爷,拿掉孩子的危险不亚于生下孩子。”

    可这些她只能想想,她说不出话来,更抬不起手。

    程玉璋握着她的手站在床边,俯身亲吻她的脸颊,舔舐掉她的泪珠,声音仍旧嘶哑:“你是最好的,皎皎,辛苦了,我的皎皎,我们有孩儿了……”

    程母焦急的喊了一声,老胳膊老腿的,怎么能赶得上小孩,只能吩咐下人跟上去。

    程玉璋闭了闭眼睛, 实在不想错过,可同僚气势十足, 去是由不得他了。

的,一是娶了江春月,二是推迟了本朝的没落期限。

    “喝药……”她虚弱的说出两个字,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恭喜少爷、少奶奶喜得贵子!”

    两人都说了半句,被程母牵着的程玉琅察觉出气氛不对,他忽的出声:“二嫂嫂会因为生娃娃死掉吗?”

    不等回答,程玉璋便直直往房间里去:“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这碗药给她输送了不少力气,没多久,江春月就开始新一轮的用力和疼痛。

    他可以没有孩子,如前世那般,但绝不能再失去江春月。

    第94章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成了皇上手里一把锋利的刀, 时不时向文官们刺一刀,背后带着圣意。

    房间里江春月的力气用尽,意识已经开始不清醒了。

    走……出去……你出去。

    在首辅张烨高度强权政策下, 皇帝朱佑堏屡次与张首辅产生争吵,可每次都会被张烨及他身后的内阁、六部等文官集体劝诫,朱佑堏深切感受到自己就像是张烨手里的人偶。

    “江春月!你给我醒着,求你,给我醒着!”

    薛瑛也不由得潸然落泪,想起自己的遭遇,感同身受。

    稳婆抱着孩子,看着一个床上睡着的娘,一个墙角哭泣的爹,转身走了出去,向外面的人报喜。

    只能想办法半路逃跑。

    孩儿,一定要保住孩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陆夫人 1瓶;

    没有哪个太监能比得上万重,进宫数年而已, 从一无所有到独得圣宠。

    江春月实在疲惫,本想歇歇,听到他不停的喊她,气的她很想打人,终于,她睁开了眼睛,看着程玉璋泪流满面,神色惊慌,鲜少六神无主的样子,她用刚恢复一点的力气,吼道:“滚啊,让我睡会!”

    程玉璋看着她泪汪汪的眼,怎么不明白她无声的含义。

    他已经向文仲先生提了要求,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他夫人。

    “程兄于房事,一定有独门绝技吧。”

    朱佑堏为了更好的报复不将他看在眼里的文官, 甚至为万重赋予了一个新的身份——东厂厂督

    程玉璋这才停止动作,收回了手,扭过头去,面对墙壁,肩膀不受控制的抖了几下,他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痕,声音嘶哑,一个人在墙角念念叨叨。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仿佛寻回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程母忧心道:“春月这胎似乎不好生……”

    到了后半夜,稳婆一声“生了”,让江春月如释重负,闭上眼睛,再也没力气睁开。

    “玉璋,你不能进去。”程母也出声制止。

    张烨逼的越紧, 宦官之首万重的嘉奖就越丰厚。

    他故作老成道:“此事绝非一

    程玉璋还未编出第一百零九个理由, 人就已经被左右两个同僚直接抬了起来。

    程玉璋,他怎么会在这里。

    洪熙二年。

    程玉璋抓起她湿冷的双手握住,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她冰凉的双手,虚弱白到透明的小脸,湿哒哒贴在额头上的碎发,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在人世间。

    甄觉行瞅他一眼, 也有尿意,与他站在一起,解开裤腰带,无意间他瞥了程玉璋一眼,甚惊,完事之后,他默默拦住了程玉璋。

    程玉璋一顿,只反问:“怎么讲?”

    尹氏点点头:“是啊,时间是久些,拖得时间越长,危险也……”

    文仲先生给江春月算的日子是月底,没想到月中旬就发动了。

    程玉璋帮不上什么忙,又不敢碰她泄了她的力气,见她痛苦的样子,眼角也不由得落下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泪来。

    出去时,尹氏扶着程母,感叹道:“玉璋媳妇真有福气,遇上玉璋这样的男人,我是没机会了,我们倪姐儿遇上这样的好男人就行喽。”

    【📢作者有话说】

    说着,他转身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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