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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魔主在九荒魔域杀了七天七夜,才拿到魔主的位置,他们以为他会攻伐仙门,岂料他什么也没做,更没露出过真容。

    慕掌门瞥了眼现状凄惨的两人:“他们已经这样了,已经遭到报应的,留他们一命吧。”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的?”夕影问。

    被审判的段门主心有不甘,内心暗唾:神不成神,倒像是邪魅!

    夕影笑笑:“猜对了。”

    “等等……”

    他小声地对怀中白兔说。

    他笑了会儿,像是忽然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抚掌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颤。

    他可真悲哀。

    “等等!!”

    笑了那么久,他笑累了。

    夕影笑得喘不过气,笑出了泪。

    众人摇头,他们不知。

    说书先生是这么说的。

    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屏息静默,不敢言语。

    夕影也没恼,他怀中还抱着白兔,赤`裸足尖轻点,踏下台阶,玉雪足踝在猎猎绯衣中若隐若现。

    “慕掌门,这样的事搁在仙门百家,应该怎么判啊?”夕影朗声道。

    “那魔主是谁?你们见过他的真面目吗?”

    夕影眯眸望了望再也回不去的九重天,琉璃眸黯然失色,他喉咙有些热,将腥甜咽下。

    他不知道,他那一笔朱砂落下,身后神龛上的香炉断了一截香。

    “是……是苍舒镜。”

    “我明白了。”夕影闷声说。

    他很想问:“那夕影究竟什么时候与神尊相熟的?熟悉到您可以大费周折地为他沉冤昭雪?”

    夕影挑眉扫了眼被段家主抱在怀里的段夫人:“是你说,还是让本尊来……”

    “你是只为他们求情吗?你可曾为其他人求情过?”

    “可惜啊……”

    “知道地这么早啊……”

    到了这个份上,段家主再狡辩也没意义了。

    可神明的那张脸依旧神性斐然,依旧淡然闲适。

    而如今,这样惊世骇俗的秘密曝光在全天下眼底,议论不绝,更何况还是由神尊亲自来审问的。

    朱笔勾去夕影名字时,下手果决,认罪书一阖上便命人取走,他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他们也分不清夕影到底是不是生气了。

    夕影歪了歪头:“慕小姐,劳烦你开口。”

    “我知道了……”夕影笑着说。

    见慕湘一个劲往他爹怀里钻,一副受到惊吓,精神错乱,说不了话的模样。

    他道:“他非天生愚笨,是……是为了完整地抽出灵脉,而刻意压制他的修为,让他无法修行,催促他修炼不过是……为了催熟他的灵脉,他一被接回来就做了手脚,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跃过筑基的门槛。”

    这样的词从天虞掌门口中说出来颇为亲切。

    段门主闭了闭眼:“是,我没有阻止,什么也没有说。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帮她。”

    “哦……”

    夕影将这两个词在唇边念了一遍又一遍。

    夕影冷声道:“本尊不同意,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或许是一贯觉得神祇爱怜世人,或许是索取总有回应,或许是习惯了神的好,他们总以为神对他们的爱,是可以永无止境地索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半疯癫的段夫人忽然揪了下她兄长的衣襟。

    夕影笑了很久,笑得唇角都牵扯地有些疼了。

    “神尊很好的,我陪着神尊。”

    他后悔了,他想回九重天了。

    夕影叹气:“不说也没关系,我这里有碧落川水酿就的吐真露,你要试试吗?”

    只要夕影想,他有的是办法让人说实话。

    夕影想:自己真是坏人呢,逼迫了一个又一个,现在还在欺负人家孤儿寡父的。

    段门主咬牙道:“苍舒山庄确实有错,可那罪人夕影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一个邪祟沉冤昭雪,神尊可是昏了头了!”

    呵,这到底是在陈罪,还是为自己脱罪啊?

    慕掌门想让他闭嘴,可来不及了。

    “舌头已经被魔主拔掉了,喉咙也烫坏了,慕掌门倒是省力,只要断腕便可。”

    段门主咬牙道:“我以为他们要亲手处决他,至少不用上极刑台,至少不用死得那么惨。”

    夕影故作困惑道:“那是为何?难不成你以为他们是来救这个‘罪恶滔天’的儿子?”

    “他跌落殊命谷底,灵脉觉醒的时候。”

    他眨了眨眼,一副茫然的模样:“如何酌情?”

    他缓声道:“慢慢审问?”

    直到这一刻,他们忽然在神身上看到了人的喜怒哀乐。

    可他早就回不去了。

    “不。”

    他不知如何作答。

    “掌门真是铁面无私!”

    紧接着,夕影曾经的舍友一样道出真相。

    慕掌门:“……”

    他只敢夹着尾巴,不无恭敬道:“苍舒此事,天理难容,罪不容诛,理应……理应判处极刑。可苍舒山庄已遭灭门,是否该酌情处理?”

    众人的目光随他挪去,才发现他看的不是天虞掌门,而是……他怀中的慕湘。

    夕影又笑了:“还真是……兄妹情深啊。”

    也怕自己做错了的事同样曝光于天下。

    经由他提醒,看呆了的众人才反应过来。

    “你还要替谁隐瞒吗?”夕影问。

    琉璃眸微微转动,瞥向段家主:“你认吗?”

    “我再瞧瞧,段门主别急,本尊赏罚分明,你罪不致死,本尊判决绝对公平,赏你一千灵鞭,琴川段氏换一位门主吧,哦对了,你儿子被本尊收为弟子了,本尊会好好培养他,继承你的衣钵。”

    夕影问:“你们知道罪人夕影勾结的邪祟是谁吗?”

    夕影是神,从来音容淡淡,无悲无喜。

    若搁在以前,慕掌门绝对会说:“这是苍舒家的家事,如何判,该由其族中长老来断。”

    “罪不容诛,判处极刑。”

    夕影只是觉得古怪,这样的词也能用在苍舒夫妇的身上吗?

    段门主急道:“一码事归一码事,罪人夕影就是歪门邪道,就是勾结邪祟,就是勾引兄长,戕害同门!”

    慕掌门搂着女儿,咬牙道:“湘儿,你说吧!说出来就没你的事了,神尊不会同你一个小丫头计较的,你又没做错过事!”

    慕湘还是哽咽着,将魔域发生的一切道出。

    每一件事都让仙门众人吃惊不已,每一桩真相都让他们唏嘘长叹。

    “我真坏。”

    刚刚还在笑,下一瞬,夕影脸色一凛。

    他们看起来好可怜啊。

    众人愣了下,试探着开口:“传闻是……是魔主?”

    或许案桌前,他身后的神祇画像将一切都看在眼底。

    在神面前,没有人可以撒谎。

    夕影温和地笑了笑,又揉了揉小兔妖的耳朵。

    但他不敢问,怕唐突。

    神不会冤枉任何人,他会一点一点全部查清楚,全部公之于众。

    晴天白日,光耀雪峰。

    神秘莫测,行事诡谲。

    沉冤昭雪这种事,还得他自己为自己做。

    “那他不能修炼,沦为废物一事呢?”

    “人呐……”

    “此二人罪大恶极,应判处极刑,择日行刑。”

    “人哈!”

    慕湘满脸泪痕,挣扎良久。

    看起来让人心生恐惧。

    阿昭疼得厉害,哭着说:“不敢了!不敢了……是段门主,是夫人的兄长,是他支走了天虞的守卫,我才能顺利带走影少爷。”

    小兔妖已经适应夕影的状态了,他虽然怕,却还是大着胆子抻起脑袋往夕影掌心贴贴。

    夕影挑眉,坦然点头:“对,慕小姐只要不隐瞒,就没事。”

    “别急啊……”夕影轻声喃道。

    “啊对了,他们不是喜欢断手拔舌吗?也给安排上吧,慕掌门你亲自来。”

    夕影像是听到什么新鲜有趣的事,他脖颈微倾,笑弯了眉眼。

    原来,留影珠内的真相并不完全,他掐了一半故意没放给长老看。

    慕掌门咬牙:“……不曾。”

    来到人世间,被世人误。

    他抱着浑身颤抖的亲妹,叹息道:“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的事,我自然要上心,我起先并不知道双生诅咒一事。”

    她父亲耳语道:“湘儿,说吧,为了你自己,你不能隐瞒,爹爹只有你一个孩子,爹爹不能失去你。”

    他缓了好久,才道:“真是妙啊,你段家兄妹情深,他苍舒家兄弟势同水火,不死不休。最有情的人与最无情的人结那秦晋之好,永结同心,甚至夫妻同心,共谋恶事。还真是……哈哈哈还真是荒谬啊。”

    夕影脸色陡变,喜怒只在一瞬转换,他讥诮着喃声:“人啊……”

    夕影笑道:“但在场有人不但见过他,还知道他真实身份。”

    对于这个答案,夕影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夕影转眸看向慕掌门。

    段家主拍了拍她的手,闭了闭眼说:“事已至此,别挣扎了。”

    “你在为他们求情啊?”

    如今这般疯癫的笑,极不衬他,冷玉一样的脸渐浮嫣红,并非气色好的红润,而是某种病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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