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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舒镜迫切地想去帮他,奈何握不住任何东西,拿不了药瓶,更帮不了夕影。

    “你是我的软肋,我承认了,躲不掉。”

    “那你以后亲自来,好不好?别让我累着,我很懒的,不乐意自己出力。”

    “我不和你讲道理,你又不会听我的话,你欠我的,我现在就讨回来,闭嘴吧你!”

    夕影歪了歪头,看着床上躺着的,身上布满他咬痕的苍舒镜,又看了眼漂浮在身躯旁的镜,忽地一僵,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红袖一拢,镜的虚影被藏进身躯中,他的身体也化作一截海棠花枝,被夕影捧着吻了下。

    夕影说:“我的神力与你那半颗心有了牵连,你的另外半颗心还在我的灵核中,从现在开始,我能一直看得见你, 听得见你说话。”

    急地眉头直皱。

    若真到了那一日,他也好放心离开。

    于是,每每长出的良心,被他掐死在嫩芽时期,未能破土。

    “你不喜欢吗?”

    那些时候恨不得做死夕影,总带着压抑于心底的绝望,疯狂要他,结束后,看着夕影凄惨惹怜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懊悔。

    昨夜的旖旎像是一场幻梦,夕影捋开帷帐, 晨光透过窗户纸照亮室内, 也照亮苍舒镜沉睡的俊俏面容。

    苍舒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

    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

    昨夜多不知羞耻,如今就有多羞涩赧然,夕影脸埋地更低了,轻咳一声,摇了摇头。

    夕影凝着他,静静地望了好一会儿,倏然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古怪笑意。

    隔着自己的身躯,苍舒镜展开双臂, 虚虚地拥了夕影一下。

    夕影在故意岔开话题。

    “……小影,不要岔开话题。”

    旧事重提,苍舒镜难过地心底不是滋味。

    他笑着,毫不吝啬地夸赞苍舒镜:“我的镜,真的好聪明。”

    苍舒镜不赞同,认真道:“小影,你要杀了他,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

    “你没彻底杀死沈悬衣,不是因为当时心绪乱了而留有遗漏,也不是因为还顾念着和他之间的情谊,你只是想让他误以为你漏算了这件事,让他的心魔带走他,给你引路,让你找到他的藏身之所在即墨家。”

    看着夕影生涩地涂抹好药膏,穿上衣服,咬着下唇咽下疼痛,他愈发难过。

    以前……

    彼此眼中写的清清楚楚,情爱这种事向来没什么道理。

    若不是脖颈耳侧还烙着点点红痕,若不是夕影腰身还酸软疼痛,就真的很像幻梦了。

    他擦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疼地直哼哼。

    他曾那么恨过镜,可最后,他还是爱着他。

    但夕影知道不是。

    苍舒镜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想清楚了。

    夕影瞧见了,倒是将那点羞赧抛开,禁不住掩唇笑了下,“我自己可以的,你以前为我上了那么多次药,我都学会怎么做了。”

    苍舒镜将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但那时的他,总觉得自己不该有良心。

    他隔着苍舒镜的身躯,虚虚地拢抱了下那簇影子。

    如今还未被揭穿身份的两个“信徒”。

    昨夜已错过问话的机会,如今他们住在即墨家,身处敌营,保不准接踵而至的事会有多少。

    “小影……”

    拉开房门,门外等着他的是那两个即墨家的弟子。

    他侧目望着漂浮在一旁, 淡地如同一缕轻烟的苍舒镜, 抿了抿唇, 赧红着脸低下头。

    苍舒镜微怔。

    “小影……你到底要做什么?”

    现在还做不到。

    自然指的是夕影做凡人时,他们在竹涧小筑的那些荒唐事。

    夕影痴迷地凝望着他,倾身靠过去,依在他怀里,仿佛被抱着。

    苍舒镜喉咙里像是扎了根刺,话要说出,实在艰难。

    “…………”

    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哑声道:“神珠内的力量被你的另外半颗心吸收完了,它未回到你的体内前,你还不算彻底复活。”

    但很快,他在夕影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中看明白了一点东西。

    攒了那么久的力量,灌入神珠,被沈悬衣拿走,只是为了见一面苍舒镜?

    他伸手,想去抚镜的脸,却只能穿透那半透明的影子。

    苍舒镜终是心软下来。

    继续说:“我本是建木树,若昆仑月不能修复,我的心就是他搭建新天梯的唯一方式,若是为了拿回那半颗心,你应该在神珠上做了手脚。”

    “自然是,想见见你。”

    “镜,我的镜……等着我。”

    夕影却道:“我没有,做手脚就骗不过他了。”

    他轻声问了句:“还疼吗?”

    夕影轻声说:“我太想你了,不是故意不经过你同意就那样的。”

    不是在他们剑拔弩张,恨海相隔时的故意讥讽。

    一时间空气都沉默了。

    夕影闷闷地“嗯”了声。

    “而赫连青他们联手演的这出戏,就是为了将神珠送到沈悬衣手中,他或许怀疑过,这一切是不是苦肉计,但他太迫切神珠内的神力了,还是用了,所以,昨夜我的心在吸收神力时,我短暂地活了一下。”

    苍舒镜曾负他,曾伤害过他。

    上药时,是他难得的,将那些算计念头抛诸脑后,只心疼怜爱眼前这个被他骗得团团转的小东西。

    这样,夕影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忌惮的事物了,谁也不能要挟控制他。

    情爱,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他想飞升成神,是不是?”

    以前,夕影总说他笨,说他再这么蠢,就不要他了。

    “……”

    苍舒镜咽了咽喉咙,为了保持理智,他错开眼,不敢看那双蛊惑人心的琉璃眸。

    昨夜荒唐,苍舒镜根本来不及多问什么,夕影如今倒是坦言了。

    那时,苍舒镜心底藏着所谓的“夙愿”,不晓得夕影就是他要救赎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对夕影只是利用,却禁不住本能的心动。

    直到黎明扎穿喉咙, 夜幕褪去。m.wannengwu.com

    “嗯?”

    神本就无情,唯一的情都给了镜。

    感受到抗议,夕影忍不住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他藏进袖中。

    “很舒服,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神顶着一张不染尘埃的脸,睁着一双清澈无暇的眼,问他这种诨话,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没什么不值得的。

    他轻咳一声,脸颊赧红。

    “接下来呢?”苍舒镜深吸一口气,皱眉道,“已经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你可以去杀了他。”

    被强行闭嘴的花枝:“……”

    “可是……自己亲自来是一种刺激,看着另一个自己被那样,是另一种刺激,不是吗?你当时有没有感觉?”

    “……”

    夕影回头,一边系着腰带,拢上衣襟,一边茫然地朝他眨了眨眼。

    苍舒镜:“先洗漱一下吧,擦点药。”

    夕影:“杀他?你以为我引出他的心魔现身,只是为了杀了他们吗?我是神,要他们死很容易,可从他们手中拿些东西走,就不那么容易了,大不了他玉石俱焚,和你的心一起毁灭,这便是他意识到我已经盯上即墨家,还这般肆无忌惮的原因。”

    “前些日子,你都看见听见了?”

    两双眼对望着,夕影坚定又疯狂,分毫不退让。

    看着他眉头紧蹙,疼地嘶嘶叫唤,又乖巧摇头时的模样,苍舒镜良心更疼了。

    “……还好。”

    他想:他罪有应得,他死不足惜,他不该还让夕影为他冒险,不该救他的。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这是第一次夸奖他聪明。

    看见耳根缀上的红痕, 也不知其他地方到底如何了, 昨夜灯光昏暗, 看不太清楚。

    夕影睁大眼睛,笑着靠过来,虚虚地捧着苍舒镜的脸颊,踮起脚尖,凑上去,吻了吻空气。

    即便回不到身躯内, 好歹如今他们还能彼此看见,彼此听见对方的声音, 已经很好了。

    “小影,我有话要问你。”

    夕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不会做傻事,你要活过来,我也不会死,你放心,我都谋划好了,不会出错的。”

    不谙世事的神,在人心谋算里蹚了一遭,拖着鲜血淋漓的身躯,爬出深渊,丢了神性,学会了阴谋算计,他还要用这阴暗的东西,去救他的爱人。

    屋外传来敲门声。

    或许很多甜言蜜语都是假的,但床笫间,帷帐里,他真实过,沉迷于夕影的温暖,不可遏制地爱上了他的猎物,一次次沦陷。

    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镜的心口,“你又算计我。”

    “我杀了他,绝的到底是我的后患,还是我的生路?”

    “你要的到底是玄焰,还是沈悬衣藏起来的那半颗我的心?”苍舒镜咬牙,一口气说完。

    值得吗?

    同样欺瞒伤害过夕影的沈悬衣,就不可能得到夕影的“于心不忍”和“原谅”,只因为,他从不曾爱过他。

    苍舒镜愕地说不出话。

    夕影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让苍舒镜震愕不已,甚至差点骂出脏话,痛恨自己给出的七情六欲让他的神被红尘玷污成这样。

    “那这么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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