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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松鼠愿意让他抱,全是黑雾在操纵的缘故,黑雾退出它的身体之后,它就逃也似的跑了。

    未眠对猫这种生物没有太大的感觉,最多只是羡慕一只宠物好像都比他过得好,有人疼有人照顾。

    蜘蛛下意识往后缩,眨着眼睛看了看未眠伸过来的手,又小心翼翼把腿往前递过去。

    未眠是坐在黑雾腿上的姿势,这下环境变得拥挤,他被迫与对方挨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未眠叹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他立即钻出来,紧张地打量着蜘蛛:“你没事吧?那些信徒……咦?”



    他也记得曾经站在那里的那只信徒,占据整个视线的庞大身躯,在他面前转眼化成了一小滩血水。

    还有黑雾强行缠在他身上吓唬他的事,也被未眠加在一起默默记了仇。

    雾气从未眠后方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勾住他耳边的发丝。

    像是在试探未眠的反应一般,雾气中途停了下来,等待了片刻。

    蜘蛛匆匆回去,未眠已经被黑雾送回了石洞中安睡。

    最后他才摸了摸小巧的羊角,似乎还凑近亲了一下。

    应该是有好几只信徒经过时,在湖边游荡或喝水,刚好死在岸边,大量血迹流进了湖里。

    这就是要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了,未眠连忙在蜘蛛对面端坐好,等着它把石板推过来。

    是它赶回来救了自己和蜘蛛,还为蜘蛛治好了伤。

    他呼吸一颤,石洞的缩小停了下来。

    大概因为他是梦里的人,所以总是有求必应。未眠心想,他要是能真正出现在自己身边该多好,喜欢他陪着他,还会温柔地为他治伤……

    未眠看不见,只能隐约体会到停留片刻的触感,他觉得应该是亲了的。

    “不喜欢那只虫子了?”黑雾继续耐心道,掌心慢慢抚顺着未眠的脊背,“灰尾巴,你也不要。”

    黑雾还是刚才那副模样,一贯带着冷意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搂住未眠,抬起来的手在他的眼尾抚过,抹掉一点湿润的痕迹。

    它新长好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使用过度就有些酸痛感,最后实在累得跑不动了,于是只清理了未眠附近的一小片范围。

    这时蜘蛛听见未眠醒来的动静,收起尖刺的前腿拨开洞口杂草:“呜?”未眠愣了一下,惊喜道:“露娜!”

    松鼠的事情他还不能完全释怀,不搞清楚黑雾的目的,他总觉得不安心。

    未眠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黑雾。

    黑雾应道:“好。”

    一想起松鼠,未眠的心情又有些低落:“小松鼠不喜欢我。”

    “都怪那团雾,”他小声嘀咕,“要不是它……”

    见到蜘蛛的异常,未眠猜到几分,回过头果然看见熟悉的黑色雾气。

    这熟悉又平静的景象让他一阵恍惚,慢慢坐起来后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小松鼠愿意让他摸一摸,他就很满足了,要不是那团黑雾利用了小松鼠的身体来骗他,他又怎么会这么失落。

    也不知道黑雾还会不会允许自己跟着他……或者跟着未眠。

    再经历了小松鼠这一回,他才生出想养宠物的念头。

    未眠轻轻摸了一下,表面光滑凉凉的,确实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何止那几只,所有的信徒都是他杀的。

    一大团黑雾当中涌动的雾气忽浓忽淡,分出来的一缕朝着未眠的右手缓缓飘过来。

    蜘蛛点了点头。

    所以,也有可能是及时赶回来的黑雾。

    能在这末世平安活下来已经是奢望了,他哪还敢要什么。

    他只不过是个没用的人类,离开这片树林恐怕两天都活不下来,哪里值得蜘蛛舍命来保护。

    未眠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灰尾巴应该是松鼠,至于虫子又是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它的主人,也就是黑雾,也就是说……

    确认未眠没有躲闪的意思,雾气才继续靠近,迅速缠上未眠的手腕。

    他在梦里治好的伤……醒来后确实恢复了。

    即使黑雾神秘又莫测,总是做让他看不懂的事,但未眠依旧决定试着和它和平共处。

    信徒的血又臭又腥,对人类的身体有一点毒性,养在茧里的鱼当然不能再留了,蜘蛛忍痛割断茧,思考着要到哪里再为未眠寻找水源与食物。

    未眠没能跟上他的脑回路,逐渐回忆起自己早上为什么害怕,和躲在石洞里不出去。

    还有最让它发愁的一点是,湖水也被污染了。

    而且他再晚一点发现,小松鼠估计连命都没了。

    黑雾不知去向,蜘蛛织出一个茧把自己塞进去一半,守在石洞外面。

    黑雾神色淡淡:“你喜欢就好。”

    听见未眠提到自己,黑雾顿了顿:“怪我什么?”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离开了黑雾的触碰,张了张口:“……阿藤。”

    甚至还有一只半个身体都掉了进去,搅碎的内脏顺着开裂的伤口涌出来……

    今晚死了这么多信徒,全都成了黑雾所增长的力量,他多半能够彻底离开树林了。

    未眠不确定原因,他当时的状态是不太对劲,后来还无缘无故晕倒,但如果是他做的……他体内那股无法控制的能力,并没有这个效果。

    未眠没有在意他的回答,靠在他身上喃喃道:“毛茸茸的,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只要是未眠喜欢的,不论是什么物件还是要求,他都可以满足。

    基地里只有那个新人类拥有特权,不管食物是多是少,他的猫一定不会饿着。

    未眠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这才发觉周围环境有异。

    为什么要在意低劣生物的感受?未眠只需要思考想要或者不想要,可惜的是未眠似乎不喜欢那些生物由他来支配。

    未眠还是习惯叫这个名字,昨天他虽然和黑雾起了一点冲突,但对方应当是没有恶意的。

    未眠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越来越难过。

    再加上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梦境即使让他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那种茫然与无助的感觉却还十分清晰。

    后者正亲昵地抱着他,低声问:“还想要什么?”

    未眠记得那只猫是白色的,身上总是很干净,胆子非常小,除了自己的主人,平时一看见谁就溜,他只曾经远远见过两次。

    未眠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微顿,突然发现一点违和的地方。

    蜘蛛很不解,它犹豫了片刻,又在石板上贴字。

    “我想养一只小宠物,”未眠声音很轻,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向往,“耳朵很尖,眼睛圆圆的,有一条大尾巴的那种。”

    同时发生变化的还有宽敞的石洞,石壁之间不断缩小距离,原本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慢慢变得与现实中的一样狭窄。

    蜘蛛忙了大半夜,清理掉附近的信徒尸体和血迹,唯独浓浓的血腥味还散不掉,尤其树林各处和外围还有更多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几乎整片树林都蔓延着这股难闻的味道。

    石洞外暗下来的天又变亮了,里面的空间却还未变回去,他往黑雾怀里缩,又觉得黑雾没有不喜欢自己。

    未眠记得清清楚楚,蜘蛛昨晚被信徒踩断了两条腿,还被一爪子拍开。

    他话音刚落,蜘蛛连连后退几步,匐在草丛间深深低下头。

    “你的伤,是黑雾治好的?”未眠问道,伸手想碰一碰蜘蛛的前腿。

    以前基地里除了经常来偷食物的松鼠,还有一只猫,是基地里异能最强的新人类养的宠物。

    想到这里,未眠再次环顾四周:“黑雾呢?”

    头顶的角被轻柔抚摸着,他开始感到困倦,闭上眼很快呼吸平缓。

    不过这么一来,未眠那些带进梦里来的坏情绪,已经被遗忘到看不见的角落。

    他盯着那几块像被挖过的草地,猜测道:“黑雾回来了对吗?是它杀了那几只信徒。”

    未眠对这个问题措不及防,迟钝的思维又开始跑偏:“我……不知道……”

    未眠皱着眉环顾四周,昨晚……他记得自己昏迷之前,还有四只信徒在这里,后来好像看见了黑雾。

    “不是你……”未眠呆呆地说,游离的眼神突然开始慢慢变亮,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上面贴着——是主的恩赐。

    他一回想起蜘蛛倒在地上两条腿被狠狠踩断的一幕,就觉得无比心疼。

    他说归说,这仅仅只是一个梦里的念想而已。

    蜘蛛知道未眠担心它,退后一步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打开腹部拉链拿出石板。

    未眠有点紧张,但没有动,他第一次认认真真感受黑雾的触碰,是带着一点朦胧的潮湿与冷意,果真与雾气相似。

    好几块草地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壤,上面的杂草不翼而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约的怪味。

    然而此时蜘蛛的八条腿都好好的,身上也没看见有什么伤。

    —

    并且他现在知道了黑雾与蜘蛛的关系,蜘蛛能用石板与他交流,那他通过蜘蛛,不就也能与黑雾交流了。

    ——主在,安全。

    未眠没有说话,他看向不远处的另一片草丛,那里没有被挖过,几片叶尖上隐约沾着一点红痕。

    他的右手被抬了起来,雾气像曾经的藤蔓一样,从他的手腕绕到掌心,顶端轻轻触碰着指尖。

    此刻两人正在石洞里,外面晴朗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未眠真正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亮,杂草缝隙间的阳光晃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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