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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是不知道苏屹的心思。
贺沧笙一个皇子，不仅得了徐阁老的青睐，还能和寒门交好，也难怪康王将贺沧笙视为眼中钉。
苏屹拂开小径上有些挡路的斜桠，快速地捋顺思路。
不过，贺沧笙好男色、为人风流不检点的名声早在三四年前就传了出去，在如此光景之下，徐阁老竟还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进楚王府。
含柳不敢置信，新人确实要去拜见王妃，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苏屹能主动提起此事。
但那双眼的可怜里还带着一种诱惑，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触碰，对其加以保护。
难道是怕他看到桌上的奏折？
来做什么，守活寡么？
无助又慌乱，顿显孤立无援，肩上骨头突得硌手，浓密的长睫颤得厉害。眸中还带着才醒的朦胧，竟有些可怜。
“楚王生了那副病恹恹的妖精样子，起初给他送男宠的人都以为他喜欢健壮威猛的。”含柳没看他，但侧脸微微泛起了一点红，“他一开始也是喜欢的，可水性杨花惯了，今年忽然改了性子，带回来的人多是妖媚纤细的，看着就能挑事，想必你昨日也算是见识过了。”
就地取材，索性先从后院入手。
贺沧笙侧脸看了一眼，阖眼定了定神，微微点了点头。
落银湾的院门已入视线，含柳紧着嘱咐道:“到了地方自会有人引见，你规矩行礼便是。”她把话说得快，“你是男子，王妃年纪又小，没什么心眼，想来不会太过为难你，不过还是当心些罢。”
都是惹不起的人物。
这个苏屹也是奇怪，明明都睡下了，怎么又出来了？
他这是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看来就算是隔着屏风，她也不可再如此大意。
大约是因为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冷了。
贺沧笙立刻睁开眼，人还陷在剧痛里发不出声，却费力地抬起手，拂掉了苏屹握在她肩头的那只手。
若是此人把自己如此年轻的女儿嫁与了贺沧笙，那也就是说，贺沧笙的身后，至少站着内阁次辅和敬穆徐瀚诚的那些寒门子弟。
苏屹挑了眉，瞥了含柳一眼。
贺沧笙抚额，撑着精神，又拿起了笔。
苏屹眼中疑惑深邃，倒还像往时一样沉默，将目光投向了时才被他捡起的书卷。
就是再好看，谁还能有楚王本人更妖媚纤细？找一堆姿色还不如自己的男子放后院里，贺沧笙还真是口味独特。
可清醒过来后的贺沧笙分明不在乎他是否碰了那桌案上的东西。
“你不该那般鲁莽，”她说话时声音里却没什么气势，“若是楚王动了怒，你失了宠，今后怕是难以行事。”
朝世堂内一片谨敬，只因眼下在内议事的是内阁的四位辅官、楚王贺沧笙，以及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吴保祖。
方才确实凶险。
含柳斟酌些许，点了点头。
许是因为梦魇，抑或是病痛，可苏屹觉得都不像。
女子的眼神。
“西侧是侍君们住的，一人一院，平日里除了请安，并不能和女眷们来往。”含柳继续道，“后宅东侧正中的院落叫落银湾，是楚王妃的住所。”
声音虚弱，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
他想要读懂贺沧笙。
贺沧笙看着人走了，便再次转身面向桌案。冷汗渗出来，湿了双鬓，被她拿巾帕沾掉了，又端起瓷盏抿了口茶。
苏屹跟着含柳行走其中，没有打伞。
天色已亮，雪花镇凉了宫中的琉璃瓦。太监们垂首站立，连着廊边抱着各家主人斗篷的常随们，全部一动不动。
不过就是帮着捡了几本书，怎么就把人吓成了那样？
她触到风领，反复确认指下仍然是柔软的狐裘，才缓缓地放下了手。她后怕地微喘，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双眸子漆黑，里面带着稍许的惊疑，直直地和她对视。
这一晚贺沧笙只睡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熬过了又一次病体的发作，在寅时二刻开门离去了。
堂中默了一刻。
屋中再次沉寂下去，含柳不欲久留，起身打算离开。苏屹却放了筷子，道:“你今日带我去王妃院里。”
如此反差，倒让他不知所措。
“王妃叫徐诺棠，年纪还小，今年刚满十五，嫁进来不过三个月。楚王对她是不错的，大概是因为她出身不一般，是次辅徐大人嫡出的小女儿。这一点连楚王都颇为忌惮，你留神些。”
很明显，苏屹这位新侍君的名字已经被传了下去，又正得宠，王府里的人自然都是极懂规矩的。
脑中不受控制，反复想起昨夜的贺沧笙。
“冬日各地都要收集户籍，呈给省内汇成黄册，再由各省呈交户部。”周秉旭翻动手中公文，道，“臣已跟进多日，眼下五省中唯独玄疆省尚未上交。”
含柳习惯了他这闷油瓶的态度，又问道:“楚王昨日是在这里处理的朝中事务？”
还有看向他的那一眼。
这会儿过了辰时，在王府里洒扫的丫鬟小厮们早已走动起来，还有的要赶着去伺候各位主子。苏屹和含柳一路往后院去，路上遇见的人见了他们都知行礼让路，却不敢抬眼直视。
玄疆是大乘的边境，地处最西，一边是大乘的内陆，一边是大漠，在往那边儿就是西戎人的领地。西戎和大乘多年来战事不断，玄疆是他们进入大乘的唯一入口，形势自然焦灼。
苏屹猛地站直了身。
含柳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回身问出声:“你说什么？”
苏屹的手臂垂下去，五指蓦然收紧。他站了片刻，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了屏风后。
竟更像是
他从未想到这人会有那样的一面。
最要紧的是，玄疆本是藩地，此前一直在异姓王的治下。可这玄疆王在三年前忽然降敌，投靠了西戎。虽说此人在三年前已经伏诛，可留下的烂摊子无人熟识，玄疆地界内纷乱无比，不少城池落入西戎人手，许多大乘百姓来不及迁移，便滞留其中。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蓦然看破。
苏屹闻言脚步一滞，没有说话。
苏屹点点头，赶在含柳开口前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此刻还不是时候。”
贺沧笙只道此事荒谬，如此要紧的边关大省竟空缺
少年的手掌温热，落在贺沧笙肩上，竟让她有一点被烫到了。
贺沧笙迎着苏屹的目光，神情很不自在，嗓音暗哑地问道:“你做什么？”
腹部又一阵疼痛袭来，这一下贺沧笙几乎吃不住，于是闭眸强忍，呼吸沉重，本能地弯下了身。她几乎昏厥，却在黑暗中感觉有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肩头。
她困倦地难以睁眼，意识朦胧中觉得有人在她身侧。这人高大，遮挡了半室的亮影，却向着她的方向俯身探出了手。她在那一瞬间生出了巨大的恐惧，立刻睁眼，在喘息不定间抬手挡向自己的颈前。
苏屹应了一声。
昨晚贺沧笙的反应实在太过奇怪，加之这些日子两人之间的距离，都让苏屹控制不住地想要找到原因。
因两人当时是一站一坐，他居高临下，看着贺沧笙全然苍白无力，病体孱弱，似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而发着抖，又不知为何看向他的那一眼里尽是惊恐和慌乱。往日的自若妖气都被抛开了，仿佛那些都是皮囊，苏屹总觉得他作夜看到的这个才是真的贺沧笙。
苏屹没抬眼，“嗯”了一声。
慌乱无比。
按理说，玄疆王失职身死，玄疆便由藩地变成了省份，朝廷便应指派总督过去。可眼下大乘朝中可用之才屈指可数，各派都希望将玄疆攥在自己手里，皇帝便一直没有开口。
“康王尚未给话，且我与楚王尚在相互试探。”苏屹看向他，眼神薄凉，“他在我房中打理公务，不代表我可以窥视，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堂中正位是空的，这是留给敬辉帝的如同莅临。左侧的紫檀木椅上坐着贺沧笙，右边站着吴保祖。再往下去，四辅官两两相对而坐，首辅高兴述和次辅徐瀚诚分局左右首位，两人身侧分别是户部尚书周秉旭和工部尚书程知良，四个人都穿着一二品官员的大红公服，头戴乌纱。
妖媚纤细。
苏屹淡淡地扫了含柳一眼，拿帕子拭手，道:“侍君入府，不是都要去见王妃么？”
这倒是稀奇。
翌日午时含柳进来布早膳，她大概是记得昨日苏屹对闻牵枳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虽见苏屹不动声色，还是站得远了些。
大乘内阁的次辅名叫徐瀚诚，二十六岁时高中状元。他如今年正半百，和首辅高兴述在朝中各顶半边天。
楚王府是皇帝亲赐的宅邸，在皇城外边，京都里靠东的位置。王府繁大，因住的是皇子，周围自然不能再呆百姓，得以闹中取静。
她用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去这一阵，对苏屹道:“回去睡。”
王府中算得上是十步一景，此时雪还没有停，纯白的玉花夹杂着点点冰屑扑落下来，让园中的枯树挺竹都化为了琼枝。
“为何？”含柳登时皱眉。
“正北那间院子叫玄辉堂，是楚王居住的地方，”含柳压低声音，对苏屹道，“说来也就你的院子离楚王的最近了。”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
她前脚刚走，苏屹就到了外间，斜靠在屏风侧面，看着屋中空旷发了会儿呆。
夭寿！
其实贺沧笙今日早些时候就起了热，五脏六腑一阵阵地疼。她的身体如今已经快到积重难返的那一步，都是被早年用的药落下了病根，每年冬天都得发作几回。
] 她自是不知道苏屹的心思。
贺沧笙一个皇子，不仅得了徐阁老的青睐，还能和寒门交好，也难怪康王将贺沧笙视为眼中钉。
苏屹拂开小径上有些挡路的斜桠，快速地捋顺思路。
不过，贺沧笙好男色、为人风流不检点的名声早在三四年前就传了出去，在如此光景之下，徐阁老竟还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进楚王府。
含柳不敢置信，新人确实要去拜见王妃，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苏屹能主动提起此事。
但那双眼的可怜里还带着一种诱惑，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触碰，对其加以保护。
难道是怕他看到桌上的奏折？
来做什么，守活寡么？
无助又慌乱，顿显孤立无援，肩上骨头突得硌手，浓密的长睫颤得厉害。眸中还带着才醒的朦胧，竟有些可怜。
“楚王生了那副病恹恹的妖精样子，起初给他送男宠的人都以为他喜欢健壮威猛的。”含柳没看他，但侧脸微微泛起了一点红，“他一开始也是喜欢的，可水性杨花惯了，今年忽然改了性子，带回来的人多是妖媚纤细的，看着就能挑事，想必你昨日也算是见识过了。”
就地取材，索性先从后院入手。
贺沧笙侧脸看了一眼，阖眼定了定神，微微点了点头。
落银湾的院门已入视线，含柳紧着嘱咐道:“到了地方自会有人引见，你规矩行礼便是。”她把话说得快，“你是男子，王妃年纪又小，没什么心眼，想来不会太过为难你，不过还是当心些罢。”
都是惹不起的人物。
这个苏屹也是奇怪，明明都睡下了，怎么又出来了？
他这是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看来就算是隔着屏风，她也不可再如此大意。
大约是因为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冷了。
贺沧笙立刻睁开眼，人还陷在剧痛里发不出声，却费力地抬起手，拂掉了苏屹握在她肩头的那只手。
若是此人把自己如此年轻的女儿嫁与了贺沧笙，那也就是说，贺沧笙的身后，至少站着内阁次辅和敬穆徐瀚诚的那些寒门子弟。
苏屹挑了眉，瞥了含柳一眼。
贺沧笙抚额，撑着精神，又拿起了笔。
苏屹眼中疑惑深邃，倒还像往时一样沉默，将目光投向了时才被他捡起的书卷。
就是再好看，谁还能有楚王本人更妖媚纤细？找一堆姿色还不如自己的男子放后院里，贺沧笙还真是口味独特。
可清醒过来后的贺沧笙分明不在乎他是否碰了那桌案上的东西。
“你不该那般鲁莽，”她说话时声音里却没什么气势，“若是楚王动了怒，你失了宠，今后怕是难以行事。”
朝世堂内一片谨敬，只因眼下在内议事的是内阁的四位辅官、楚王贺沧笙，以及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吴保祖。
方才确实凶险。
含柳斟酌些许，点了点头。
许是因为梦魇，抑或是病痛，可苏屹觉得都不像。
女子的眼神。
“西侧是侍君们住的，一人一院，平日里除了请安，并不能和女眷们来往。”含柳继续道，“后宅东侧正中的院落叫落银湾，是楚王妃的住所。”
声音虚弱，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
他想要读懂贺沧笙。
贺沧笙看着人走了，便再次转身面向桌案。冷汗渗出来，湿了双鬓，被她拿巾帕沾掉了，又端起瓷盏抿了口茶。
苏屹跟着含柳行走其中，没有打伞。
天色已亮，雪花镇凉了宫中的琉璃瓦。太监们垂首站立，连着廊边抱着各家主人斗篷的常随们，全部一动不动。
不过就是帮着捡了几本书，怎么就把人吓成了那样？
她触到风领，反复确认指下仍然是柔软的狐裘，才缓缓地放下了手。她后怕地微喘，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双眸子漆黑，里面带着稍许的惊疑，直直地和她对视。
这一晚贺沧笙只睡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熬过了又一次病体的发作，在寅时二刻开门离去了。
堂中默了一刻。
屋中再次沉寂下去，含柳不欲久留，起身打算离开。苏屹却放了筷子，道:“你今日带我去王妃院里。”
如此反差，倒让他不知所措。
“王妃叫徐诺棠，年纪还小，今年刚满十五，嫁进来不过三个月。楚王对她是不错的，大概是因为她出身不一般，是次辅徐大人嫡出的小女儿。这一点连楚王都颇为忌惮，你留神些。”
很明显，苏屹这位新侍君的名字已经被传了下去，又正得宠，王府里的人自然都是极懂规矩的。
脑中不受控制，反复想起昨夜的贺沧笙。
“冬日各地都要收集户籍，呈给省内汇成黄册，再由各省呈交户部。”周秉旭翻动手中公文，道，“臣已跟进多日，眼下五省中唯独玄疆省尚未上交。”
含柳习惯了他这闷油瓶的态度，又问道:“楚王昨日是在这里处理的朝中事务？”
还有看向他的那一眼。
这会儿过了辰时，在王府里洒扫的丫鬟小厮们早已走动起来，还有的要赶着去伺候各位主子。苏屹和含柳一路往后院去，路上遇见的人见了他们都知行礼让路，却不敢抬眼直视。
玄疆是大乘的边境，地处最西，一边是大乘的内陆，一边是大漠，在往那边儿就是西戎人的领地。西戎和大乘多年来战事不断，玄疆是他们进入大乘的唯一入口，形势自然焦灼。
苏屹猛地站直了身。
含柳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回身问出声:“你说什么？”
苏屹的手臂垂下去，五指蓦然收紧。他站了片刻，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了屏风后。
竟更像是
他从未想到这人会有那样的一面。
最要紧的是，玄疆本是藩地，此前一直在异姓王的治下。可这玄疆王在三年前忽然降敌，投靠了西戎。虽说此人在三年前已经伏诛，可留下的烂摊子无人熟识，玄疆地界内纷乱无比，不少城池落入西戎人手，许多大乘百姓来不及迁移，便滞留其中。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蓦然看破。
苏屹闻言脚步一滞，没有说话。
苏屹点点头，赶在含柳开口前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此刻还不是时候。”
贺沧笙只道此事荒谬，如此要紧的边关大省竟空缺
少年的手掌温热，落在贺沧笙肩上，竟让她有一点被烫到了。
贺沧笙迎着苏屹的目光，神情很不自在，嗓音暗哑地问道:“你做什么？”
腹部又一阵疼痛袭来，这一下贺沧笙几乎吃不住，于是闭眸强忍，呼吸沉重，本能地弯下了身。她几乎昏厥，却在黑暗中感觉有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肩头。
她困倦地难以睁眼，意识朦胧中觉得有人在她身侧。这人高大，遮挡了半室的亮影，却向着她的方向俯身探出了手。她在那一瞬间生出了巨大的恐惧，立刻睁眼，在喘息不定间抬手挡向自己的颈前。
苏屹应了一声。
昨晚贺沧笙的反应实在太过奇怪，加之这些日子两人之间的距离，都让苏屹控制不住地想要找到原因。
因两人当时是一站一坐，他居高临下，看着贺沧笙全然苍白无力，病体孱弱，似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而发着抖，又不知为何看向他的那一眼里尽是惊恐和慌乱。往日的自若妖气都被抛开了，仿佛那些都是皮囊，苏屹总觉得他作夜看到的这个才是真的贺沧笙。
苏屹没抬眼，“嗯”了一声。
慌乱无比。
按理说，玄疆王失职身死，玄疆便由藩地变成了省份，朝廷便应指派总督过去。可眼下大乘朝中可用之才屈指可数，各派都希望将玄疆攥在自己手里，皇帝便一直没有开口。
“康王尚未给话，且我与楚王尚在相互试探。”苏屹看向他，眼神薄凉，“他在我房中打理公务，不代表我可以窥视，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堂中正位是空的，这是留给敬辉帝的如同莅临。左侧的紫檀木椅上坐着贺沧笙，右边站着吴保祖。再往下去，四辅官两两相对而坐，首辅高兴述和次辅徐瀚诚分局左右首位，两人身侧分别是户部尚书周秉旭和工部尚书程知良，四个人都穿着一二品官员的大红公服，头戴乌纱。
妖媚纤细。
苏屹淡淡地扫了含柳一眼，拿帕子拭手，道:“侍君入府，不是都要去见王妃么？”
这倒是稀奇。
翌日午时含柳进来布早膳，她大概是记得昨日苏屹对闻牵枳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虽见苏屹不动声色，还是站得远了些。
大乘内阁的次辅名叫徐瀚诚，二十六岁时高中状元。他如今年正半百，和首辅高兴述在朝中各顶半边天。
楚王府是皇帝亲赐的宅邸，在皇城外边，京都里靠东的位置。王府繁大，因住的是皇子，周围自然不能再呆百姓，得以闹中取静。
她用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去这一阵，对苏屹道:“回去睡。”
王府中算得上是十步一景，此时雪还没有停，纯白的玉花夹杂着点点冰屑扑落下来，让园中的枯树挺竹都化为了琼枝。
“为何？”含柳登时皱眉。
“正北那间院子叫玄辉堂，是楚王居住的地方，”含柳压低声音，对苏屹道，“说来也就你的院子离楚王的最近了。”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
她前脚刚走，苏屹就到了外间，斜靠在屏风侧面，看着屋中空旷发了会儿呆。
夭寿！
其实贺沧笙今日早些时候就起了热，五脏六腑一阵阵地疼。她的身体如今已经快到积重难返的那一步，都是被早年用的药落下了病根，每年冬天都得发作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