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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老板娘正要接过钱,这时店内走进了另一个女人。

    “你不相信?”

    “莫非你是个纳粹党?”

    诺伯看着面前年轻的中国军官,过来一会儿,他静静地说道:“知道嘛,昨天,就昨天,上将先生也和我们提出了相同的假设。我们怕你们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你来中国这么久怎么也不和我联系?”德国驻上海领事区内,两名年轻的德国男子正漫步在树荫下。

    “嗯?”

    “我要去上海了。”黄远清道。

    日本即日占领天津,南华大学难逃厄运惨遭轰炸!

    “我很抱歉,弗里茨,因为我真的没有时间,那天我从上海一下飞机,就直了苏州军区,后来又接到法肯豪森将军的通知直奔了南京,也是如今才有时间回到上海。”诺伯希普林道。

    黄远清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对方,这场中日之战早已不可避免,他们心照不宣。

    “那我的老师,还有我娘,她!”

    “老头子怎么说?”

    “好了,放宽心,别想那么多了,你如今要做的是好好照顾好自己,这样才有机会和你娘重逢不是吗?”大太太拍着她的背安抚,然而提起道:“对了,上次你帮我翻译的那本诗集呀,我朋友他很喜欢,尤其是你在旁边做的批注,他直夸你认真呢,所以托我来说说,想见一见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可在我看来,你们的元首有时就很疯狂。”

    “这位小姐眼光真好,这正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您瞧这裙摆,都是一比一仿照美国的式样,您呀穿起来一定好看。”成衣店老板娘正不遗余力的给面前这位姑娘推荐店里的新货。

    “不错,还缺人吗?算我一个。”

    “北平若可为沈阳,南京亦可为北平!”黄远清道,那是一种异常坚定而决绝的语气。

    话落,邱月明脸上泛起羞赧,突然有些无地自容。

    “原先调往北方作战的德械师应该立即撤回,重新检讨弹药粮秣储备情况和武器分发情况,另外你们要最快提交一份对未来战争局部化和全面化的应对措施及方案,我们要尽快确认你们接下来的计划,还有······”总司令部的二楼,希普林用英语对身旁之人滔滔不绝说着他的安排,他的步伐恰如语速,稳健又干练。www.julangge.com

    南京国民政府陆军总司令部

    黄远清没有说话,他紧促起了眉头。

    一语落地,诺伯楞了片刻,上海的重要性,不光是他,任何一个中国人都很清楚,如果一旦在这个被誉为东方巴黎的城市开战的话,无异于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与勇气——

    金姑姑给了个白眼道:“邱小姐,我们已经在南京路上转了不下三遍,你去的每家店都是一样的说词。”

    “这算是泄露军机吗?”希普林玩笑道:“虽然我不是中国人,但作为一名普鲁士军人的基本素养我还是有的。”

    “是空袭,日本人在凌晨的时候对天津发动了空袭,整个南华大学和市政府大楼都被夷为平地了。”大太太道。

    女人将目光转来,带着挑衅的道:“30块大洋对这位小姐来说未免太高,还是我来出40个大洋吧。”

    “等等,要调回北方作战的德械师恐怕——”

    “我娘怎么了?”邱月明焦急的抓住了大太太的手追问道。

    大太太理所当然的点头。

    他很惊讶,没有想到在这个贫弱的中国居然还会有人拥有如此大胆而前卫的军事眼光。

    “小姐,我们的货可都是和花旗洋行,怡和洋行合作的,你以为是老弄堂里的野路子哦。”老板娘不满道。

    继天津沦陷后,国民政府很快于南京召开了最高级别国防会议,晚间会议结束,希普林退出会场时,却在偏门处见到了一辆军用汽车,此时黄远清正从驾驶窗内朝他探出头。

    “所以你们这样的来回奔波是为了什么呢?恕我

    “邱小姐,你不能老是这样畏畏缩缩的,这里是上海,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呢,你若想在这里长久立足,就得结交各种各样的人,况且如今我还在你身边呢,你有什么可怕的!”大太太继续道,“改明儿让金姑陪你去街上挑几件好衣裳,等拾掇的漂漂亮亮了再出门。”

    “你们德国人都这样吗?”

    “他们说什么了?”

    然而这时,女人身后跟随的男人却开口了:“バカやろう!(混蛋)”

    “你娘的下落还真不好找,毕竟天津那么多人呢,当然,也没准她已经离开天津了,如今对你来说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我又不知道上海的东西这么贵。”邱月明小声道,买这么一条裙子是她在天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什么?”

    “说的好,相信你们自己!”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了什么似的严肃道:“你放心,我会让法肯豪森将军立马向你们的委员长递交淞沪作战请求,就今天!”

    大太太将报纸递给邱月明,邱月明整个人一踉跄,险些跌入身后的沙发。

    “我们只相信自己!”

    “诶,不是有我嘛,我自当帮你们引荐。”大太太见邱月明神色犹豫,劝说道:“况且我这位朋友可不简单,他是在政府机关里工作的,你若是认识了他,以后要找你娘岂不是方便多了。”

    “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他,不了解我的国家,相信我,如果你了解这一切,你会爱上他的。”

    “我知道,在国际上很多人,也许包括你们都认为中国支撑不了,对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做生意总得讲究先来后到,这条裙子是我们先看上的,理当是我们的,老板,结账。”金姑也丝毫不退让,将钱直接塞到了老板手中。

    “见我?”

    “政府机关里工作的呐……”邱月明听大太太如此一说,确实有些动心了,“可是,我若见着他,也不知说些什么呀,诶呀,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么贵!”邱月明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她之前在春禾楼里洗盘子辛辛苦苦攒的法币加起来才有四五银元的样子,这上海的一条裙子就有三十个大洋了?

    “不,那是美国人才干的事情。”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她低低的将大太太这句话呢喃着,似乎也是在安慰自己。

    “邱小姐若是喜欢,就买下吧,太太已经说了,后天务必要让邱小姐体体面面的出门。”金姑姑看邱月明一幅爱不释手的样子就准备付钱。

    “老板,那条裙子我要了。”女人开口的声音如同那身淡漠的配色,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光对你还是对你们国家来说都是个很大的打击,但是——”诺伯停顿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想想好的,至少你们还有大片的后方来做保障,也不是没有机会。”他转过身继续走着。

    “不是上海的东西贵,是我们来的地方不一样,你要想买便宜的,我也可以带你去,不过倒时大太太那过不过得了关我就不知道了。”金姑没理她,直接掏出三十块银元道:“就这条吧,帮我包起来。”

    黄远清笑了,手一挥:“上车吧。”

    邱月明打量了几眼,心中确实很喜欢,“这条裙子多少钱?”

    “金姑,”邱月明制止道,“这裙子虽好看可也太贵了,我看还是去别家吧,犯不着如此浪费钱。”

    “这条是30大洋。”

    “日本说,三个月覆灭中国。美国的军事专家说依我们的实力局部开战最多只能撑一个月,英国也这么说。”

    她着一身艾青色连衣长裙,双臂上搭着黛蓝的裹肩,一对挑高的眉峰下是狭长到有些锋利的眼角。

    黄远清笑笑没告诉他,目前在上海租界内的许多德国人可都没入党呢。不过,对比下来,上海那位德国来的盖世太保可是对在华德国人的底细都莫得一清二楚了。现在想来,这位希普林上校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单纯的可以。

    “结束了?”

    黄远清有些意外,希普林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回答道:“我知道,柏林和你们签了协议,我们一概不得涉足正面战场,我懂,但你可能不太了解,事实上我们没谁遵守过它。”他又特地补充了一句:“包括法肯豪森将军。”

    “这,真不好意思,这条裙子刚才已经被这位小姐看上了,要不然,我再帮您选一条?”

    “怎……怎么会这样……”她拿着报纸的手忍不住颤抖。

    “是的。”

    “怎么,难道你周围还有哪个德国来的不是吗?”

    “这,好吧。”尽管邱月明并不想去,但架不住大太太的鼓劝,最终也只好答应下来。

    但黄远清站在原地,突然道:“上周,蒋百里先生已经向委员长谏言,万不得已时,我们可以上海为战!”

    “疯狂。”

    这句话让诺伯着实震了一下。其实在来中国前,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家的情况,但此刻面对黄远清,让他心中突然对中国人多了一分好奇与探究,对于这个贫弱民族的探究。

    “这,不太好吧,我都不认识他。”

    “黄,我想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恐怕,北平与天津的沦陷对你们来说就是最糟糕的事情,现在北方已经不需要那些德械的作战部队了,放弃那里,撤回是最明智的选择。”诺伯特希普林停下步伐,他看着黄远清用肯定的目光说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先别急,我已经托人帮你问过了,南华大学此次被炸毁的是教学楼,人员方面已及时撤离,估计伤亡不大,不过至于你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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