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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二十六年夏,日军正式对中国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短短一月,北平天津相继沦陷,史称七七事变。

    男孩奔跑间,从路中间的栏杆处灵活一跃,跳上了对面的马路,不料远处正好驶来一辆汽车,纵使司机已然紧急踩下刹车,但猛烈的惯性还是将男孩推出了一米远。

    打定主意,司机就准备亲自下车把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给拎到一边去,然而这时,车内的男人却出声了。

    看着手中平白多出的一张纸币,邱月明一时既惊讶又错愕。待到她想去向那位陌生的洋人感谢时,男子已经上车远去。

    提及此,邱月明窘迫的点了点头。

    “这值多少钱?”

    “不······我要!你放开我!放开我!”杜兰娇的毒瘾开始发作,她挣扎着要脱离邱月明的束缚。

    在列车员的摇晃中邱月明逐渐苏醒,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车厢,迷迷糊糊问道:“这是哪里?”

    邱月明有些犹豫,她忐忑的内心有种隐隐不好的预感。于是,她摇了摇头拒绝了男孩的好意。

    她干练的走到男孩身边,用干净的鞋尖踢了踢他,男孩痛叫,她皱眉道:“没死嘛,滚一边去,少给我在路上添堵。”

    司机停下了动作,他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车里的男人。男人慢条斯理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将一顶上好材质的羊呢礼帽戴起,他打开了车门。

    “wartemalbitte!(请等等)”

    司机从车内伸出了头,对着这个不怕死的家伙骂道:“乡巴子,找死啊!没看见车吗!”

    一个冷冷地声音传来,邱月明回过头去,只见车上下来一个有点年岁的妇人。

    “小赤佬,怎么走路的。”

    走向邱月明时伸出了一只手,“allesgut?(还好吗)”

    迅速的动作滑过眼前,让邱月明一阵错愕,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同时再强调一下,这是一篇恋爱脑文,看文的小伙伴千万不要拿专业的眼光来扣察哦。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你看咱家隔壁那个桂容,没多久就扒上了丰盛楼的老板,跟着他到南方做小老婆去了,你娘我不比她有本事,放心吧。”虽说邱月明一直都不太相信她娘说的话,但此刻这般情形,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小姐,是想找银行兑钱吗?”不知哪里窜出的黄毛小子好心的凑上前来问道,他穿着时下流行的背带裤,给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世故与油滑。

    “娘,忍住,等我们到了上海就好了!”邱月明一边握住了她冰冷的手,一边拍着背。

    这里没有北方贫脊的煤油灯,有的是数不尽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这里比天津更美丽,没有飞扬的尘土,嘶鸣的骡马车,满街是穿行的电车和黑得发亮的私家车。这里比北平更繁荣,有着数不尽的商场,饭店,剧院,和许多北方人听过却鲜少见过的咖啡馆,洋酒吧,他们的门口张贴着各式各样风情万种的海报。这里的江水比任何一个地方的都要喧嚣奔涌,它映着不尽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将十里洋场的繁华描绘得熠熠生辉。

    “娘!娘!”

    出了火车站已是傍晚,此时此刻,被绚丽霓虹包裹的上海却一瞬间撞入了邱月明的眼中。

    此时火车上的人已越来越多,就在邱月明心下着急时,火车却发动了,整个车厢一阵晃动,不知谁的手提箱未曾放稳,随着火车的行驶,突然劈头砸下。邱月明的眼前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德国的?刚才那位洋先生是德国人?

    邱月明从惊慌未定中抬头,只见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白人男子,他正用一种温和的态度向她询问道。

    邱月明并不明白他说的什么,虽然内心对他礼貌的行为滋生了一点感激,但除此之外她并不想与一个陌生的洋人过多交涉,至少在她从小受到的教育里,洋人的形象可一直不太好。

    上了火车,杜兰娇刚坐定,神色却突然异样,她猛地抓住了邱月明的手,眉头紧皱,面色苍白,瞳孔呈现出一种呆滞无神的状态,邱月明心下一紧,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邱月明从原地愣愣地反应过来,将手中的这张纸币在灯光下新奇的打量了又打量了。法国?俄国?还是葡萄牙?

    “对······对不起······对不起。”

    这里是上海,比邱月明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新奇又不一样。

    就在此时,“滴滴”的车鸣突然急促响起,随后一束刺目的灯光从远处射来,司机按了数声喇叭后见此人居然没有半分躲避迹象,终于在最后千钧一发之迹猛然踩下油门。汽车一个惯性冲出停在了距离邱月明十公分的咫尺处,而邱月明也被这幕惊得一个趔趄,跌在了地上。

    “娘,你别去想那个,再坚持坚持,忍一忍。”

    司机在心里琢磨了一圈后,决定实在不行就来点硬的,就是闹到巡捕房去,他也不怕,毕竟他车里这次可坐了个洋老爷呢。

    “小姐?醒醒,快醒醒。”

    “这个嘛······”男孩眼骨碌一转,突然笑道,“德国马克,市面上不多见,我得帮你去洋行问问,这玩意儿除了银行,也就那里能换到了。”

    “呀!”邱月明的心也如这破碎的纸币一般,凉了半截。

    她站在原地,陷入了为难。

    “金姑姑,你可怜可怜我·····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弟妹······”男孩抓住妇人的脚哀求道。

    “娘,你别这样!再熬熬!”

    就在准备回到车内时,手臂上一道力量拽住了她的步伐,邱月明道:“你撞人了,得负责!”

    邱月明万般惊恐之下,也顾不得钱的事情,赶紧跑过去查看状况,只见男孩捂住腹部痛苦伏在地上。

    尽管邱月明听不懂司机的一口上海脏话,但面对凶神恶煞的神情,还是让她感到了慌乱与无措。

    “allesgut?(还好吗)”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他的手仍然停在那里。

    “嗯。”

    “月儿······娘······娘好难受······浑身难受······”说着,杜兰娇的手开始震颤与抽搐。

    见面前的这位女士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男子也准备再次回到车中,然而这时,邱月明却突然发现了什么,立即往车轮处跑去,定睛一瞧,果然一张皱巴巴的纸币正被狠狠的碾压在车轮底下,她想抽出,突然嘶的一声,纸币被扯成了两半。

    “不······我太难受了······我忍不了了······我要那个东西······”

    她立马抱住杜兰娇安抚道:“娘,这会你可别发作,要忍住知道吗?”

    在上海这样的地方,穷富不一,阶级不等。有日夜买醉,声色犬马的金银楼,也有坑蒙拐骗,路有饿殍的贫民窟。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机,可没那么多闲钱。

    “我的钱!”邱月明立即跟着一路追去。

    “我熬不下去了!熬不下去了!你放开我!”

    没过一会,列车进站的声音便开始响起,人群显得更加躁动不安了,检票员努力在拥挤的人群中高喊嗓门,试图维持秩序,然而无济于事:“不要挤,不要挤,排好队挨个检票!”

    在与邱月明的挣扎中,杜兰娇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尖锐的指甲猛地划向邱月明的手背,邱月明猝不及防之下杜兰娇挣脱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在开文前也做了一些历史方面的准备工作,但其实发现大部分都用不上,还是想着尽量避开雷区。m.juyuanshu.com

    卢沟桥事变的爆发让天津一夕间变得岌岌可危,一时,大批的难民都纷纷涌向车站准备南迁,而邱月明与母亲杜兰娇此刻就被围挤在人潮中“随波逐流”

    有趣的是这上面的26个字母她明明都学过,可组合在一起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不行!

    “上海?!”

    “天津通往上海北站的列车即将进站,请去往上海的乘客做好准备!”

    男孩见她不领情,脸色陡然一变,拿起钱币就一骨碌钻进了人群里。

    妇人没有理睬,她嫌弃的踢开了他。

    “这是上海,火车已经到站了。”

    司机见邱月明还没有半分要从地上起来的迹象,心里一骇,这莫不是要讹上了?

    “那您方便给我瞧瞧吗?”男孩贼溜溜的盯着邱月明手中的钱币,但接过手后却惊讶的挑眉:“哟,德国马克,还是一百的呢。”

    留声机的曲调从商场里悠扬飘出,邱月明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突然不知无意撞上了谁。

    金姑姑看了眼邱月明,不屑的笑了:“负责?

    “那可真不巧,这会银行下班了,我看你是急需用钱吧?”

    邱月明犹豫了片刻,然后试着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男人将她从地拉了起来。

    一旁的男子见状很快便知道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币塞进了邱月明的手中,再次重复道:“verzeihung!(非常抱歉)”

    “娘,你之前从没说过你在上海有认识的人呀?”

    身着旗袍的女人摸着胳膊埋怨道,“走路看着点嘛,乡下人。”

    邱月明望着女人离去的婀娜背影,同时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不知何时起那仅剩的一张纸币在她手中突然变得有些难以出手。

    “骗子!”邱月明想也没想,立马朝着那个背影追去。

    但不知是否对她那可怜自尊心的捉弄,一阵风将手里唯一的纸币给卷走了。

    最后郑重发誓,作者三观良好,坚定拥护种花家核心主义价值观。ヾ(o`o)

    “verzeihung!(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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