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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益?你把我对你的感情说成是利益?”诺伯嘲讽的道:“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相信我,不管我怎么和你解释。好吧,既然你说你要离开,那么你打算去哪里?”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们现在,好吧,哪怕就是今晚,我应该还是你的男朋友。那么我总有必要知道一下我的女朋友她接下来准备去哪里,或者她到底有了什么更好的选择。我觉得这也是一个男人负责任的表现。”

    诺伯没有说话,但他面容的严肃与冷漠,代表了他的忍耐正在不断被消磨。

    看着她快速消失的背影,阿丽安娜一时愣在了原地,她只以为亚洲女人是柔弱的代表,没想到也会有如此刚强的一面?

    她没有说话。

    “我想过因为你留下来,就算我将离开中国,我也会不远万里再一次来找你,可是你质疑了我对你的感情,仅仅是因为那不切实际的怀疑。你怎么可以这样!”

    而此刻的街角,正有一群施粥的人在接济贫民,她不是慈善家没有打算来做慈善,只是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人群中的女孩,那位异常漂亮的中国姑娘。

    其实他和她都知道,所有的承诺都不过是在瞬间。

    “你还回百乐门?”

    “唔……你不可以这样!”她试图抗拒,可是无能为力。

    那是在六月底,武汉城内开始戒备森严,街上随处可见一批批的沙包枪械被运往城外,即便是有浑噩的人,此刻也有了不好的预感,一时人人自危。

    他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水,懊悔的同时,却只能和她反复说着抱歉。

    诺伯暗骂了一声,可过了会儿,他还是想留住她,于是抓住了她的手臂,“你是因为我不是你们中国人,所以你就不愿意相信我?”

    “除了那里,我又不是找不到其他地方。”

    诺伯很想留住她,可是,他无奈的点了点头。

    “什么叫各取所需?”

    “你再不放手,我宁可跳车!”说着邱月明就要打开车门。关键时刻,诺伯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猝然停下了。

    “可是如果不给他们,那么你的车还被他们围着呢,想点好的,你看他们现在走了。”阿丽安娜道。

    邱月明没有回答他,可却更让他生气了,“回答我!”

    “求求你们了!”

    “谢谢。”阿丽安娜说。

    他们多是从徐州和开封的战场逃难过来,将城内堵得挨挨挤挤。

    等到警察带人赶到的时候,邱月明也正好找到了小偷,二人一时都在巷子里跑得气喘吁吁。

    “不客气。”她并没有那么想替她找到包,只是不想因为一个贼而丢了中国人的脸,中国人可以穷,但是不能差。

    邱月明没有回答他,自顾走着。

    “给口吃的吧,求求你了!”

    “我准备去上海,可以了吗?”

    她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于是慌乱喊道:“dieb!dieb!(小偷)”

    他的心里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那过几天吧。”

    “又怎么了?”

    “我有点事情要下车,你先回去。”

    凡有稍微富裕些的人,走在路上或在车里,都难免被街道两边的难民纠缠。

    “你不能听西格蒙德的,那家伙是故意的,他是个种族主义者!”

    “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你一直都在相信你那讨厌的前男友!”诺伯抓紧了她的手,无法克制的愤怒在升腾,“好吧,如果你想成为一名情妇,那么我会满足你的。”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比如徐州与开封的败退接二连三传来,武汉的街头开始有不好的谣言传出。

    “什么?你确定?”汉斯不能理解,在他看来,外头的这些中国人就是一帮贫穷的土匪,而天真的阿丽安娜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情心。

    在车子途径的路上,阿丽安娜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等等汉斯。”

    “往前左拐是政府大楼,维持治安的警察处就在一楼,你去找他们,我去帮你看看那个贼跑哪儿去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穿过马路时,一个影子从马路上突然窜来撞向了她,随后,她手中的包就莫名其妙从手里消失了。

    在这个夜晚,报复也是一种爱,晦暗不明的车厢内,它让爱情极尽一切的野蛮生长。

    可是当战局已紧崩得像一根随时断裂的弦时,城外迟迟没有传来炮火声,而是涌现了大批的难民。

    说罢,没等阿丽安娜反应过来,邱月明就径直向前追去。

    邱月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五官,碧色的眼睛,和有时会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呐,那个温和的上校先生又回来,这仍然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上校先生,可是,没有人会知道他在前一秒做了什么,只有她知道,手臂上的淤痕知道。

    “你不该给他们的,我们如果坐船回去,可还有好几天呢。”汉斯埋怨道。

    邱月明看了他一眼,诺伯解释道:“徐州战役的事情,最近会很忙,等过了这个月,我送你回上海,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在中国待不了多久了。”

    “你会说德语?”

    邱月明从施粥的忙碌中抬起头,她的目光倏然一闪,是阿丽安娜!

    随后,他猛然吻上了她的唇。

    对于她的同情心,汉斯没有受到半分感染,他只是很埋怨中国政府的办事效率,明明说好今天的船,却意外取消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问道:“他往哪个方向跑的?”

    “你要现在离开?”诺伯问道。她那一副萎靡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她现在下车的话。

    亲眼目睹过淞沪之战的邱月明知道,这预示着武汉即将开战了。

    “我可以走了吗?”她问。

    “你放手!”

    感情?她也期望相信感情,可是,感情不是永久的,不是吗?一旦战争开始,立场各异,种族分开……

    邱月明被吓住了,没有说话,在她看来,这不是那个温和的上校先生,他的目光里愤怒的火焰,语气里有恶魔的威胁,这是她从没有见过的一面。

    “从今晚以后,这都和你没有关系。”

    “一点点。”邱月明没有解释,但阿丽安娜明白是怎么回事,“算了,还是说英语吧。”她体谅道。

    邱月明停下了步子,解释道:“就是你从我这里获得利益,我从你这里获得利益。”

    “除了这个答案。”她说。

    一切结束后,诺伯抬起头,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湿润,内心的悸痛让他一瞬间清醒了不少,在他看来,中国女人总是和其他的女人有着不一样的魔力,她们不同于日本女人故作谦卑的妥协,也不同于白人女子的洒脱自由,她们像这个国度里陈旧的木雕,被禁锢在礼教下的同时又有一种易常脆弱的可怜。

    邱月明在宴会没有结束前离开了,之后诺伯很快追了出来。m.kaiyiwenxue.com

    “你宁可相信你的前男友,也不愿意相信你现在的男人?”

    “过了今天。”诺伯说。

    邱月明试图抽回手,可是却被拽的更紧,于是在反复挣扎下,他一把将她抱起塞进了车里,然后发动车子,准备回去。

    “前面。”

    “好,屋子是你的,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搬走我就什么时候搬走。”她很有身为一名情妇的自觉。

    “汉斯,停下,快停下。”阿丽安娜道,“他们只是一些可怜的人,我们把车里还剩下的面包给他们吧。”

    “至少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相信你,希普林上校!”

    “不管他是信仰什么主义,有一句话他说的没有错,我们在继续下去,是对彼此的毁灭。趁现在你我各取所需结束,一切到此为止。”

    “你别再想把我关在那个屋子里当你的情妇,我们的情人关系现在为止正式结束了!你放我下车!”

    她虚弱的坐起身,整理着凌乱的发丝,收拾起自己的狼狈,故作平静的面容下是她试着在让自己镇定。然后,她准备打开车门。

    “我叫阿丽安娜冯莱温斯基,来自柏林。”她这么正式介绍自己。

    “张允琛说的没错,一个妓/女与嫖/客会有什么结果呢。”她喃喃道。

    “可是除了那里,你能去哪里?”诺伯很清楚,她在上海的一切,除了百乐门,那么,“你要去找那个姓张的,你的前男友?”

    阿丽安娜从车内取出食物,通过窗口扔了出去,一时,难民开始纷纷抢夺。

    回去以后,诺伯在无意间递给她一杯水时,居然让邱月明倏然一颤,他知道,从那个晚上起,这个中国姑娘开始对他有了戒备心。

    “滚开,你们这些肮脏的家伙!”车子堵在街道,司机越发驱赶,越多的难民从两旁涌来。

    而他却在刚刚毁了这种可怜。

    他制住她的双手,一把将她按压在椅座上,目光逼视着她的眼睛,质问道:“你一直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委屈?一直觉得我在以情妇的方式对待你?邱小姐!”

    邱月明放弃了抵抗,她似乎是妥协了,空洞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的样貌,让她回忆起了许多过往的事情,其实,她很明白,在她见过的形形色色的男人里,上校先生绝对是对她最好的那个,如果他不是间谍的话。

    “没事的,我听说中国人很畏惧白种人,相信我,我会安全回去的。”说罢阿丽安娜立刻下了车,朝着街对面而去。

    可是周围没有一个人听懂她说的什么,很快她又换成了英文,可仍然没有人听懂,周围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仿佛是认为这个欧洲女人疯了。

    “你知道我不希望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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