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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去和陈宣赐告别。”

    “她和陈家一定有关系啊。”

    “不可能。如果她真的是陈家人,就不会告诉我她的名字。”柔然王再次否定下属的看法,“再说陈家只有一个女儿,那个女人我们都知道,她死掉了。”

    ——在一个狂风大作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标题不够用了。正文暂时写到这里。

    薛净秋诧异:“我知道你说这些,是想要我放你走,但已经太迟了。”

    ——一切的错误开端。

道这些人正在讨论一种让她万劫不复的可能。

    “陈秋。”

    “我一定要为了什么人才可以有自己的行动吗?”

    这么多年来,她的语气总是轻柔温和,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会激起她的怒火。

    柔然王并不愿意承认他比萧照弱,但无论从少年时交手的结果还是从眼下的局面看,他都没有赢过萧照。

    薛净秋无法救他。哪怕她比世上千万万人都聪颖绝伦,也不能左右一去不复返的大势。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薛净秋想。

    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他会打败萧照,洗刷他在萧照身上得到的屈辱。

    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雍州的草木已经长的很茂盛了。北境的春夏总是很短暂,但春天总还是要来的。

    那个死死与他们为敌的中原将门,要不是中原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忌惮陈家,联手草原除去了这个心腹大患,多年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就是他们了。

    “你回来的太迟了。”她轻轻地说,“你听到了吗——马蹄的声音。”

    “你们总是把自己看得太重,又把别人看得太轻。”

    事实摆在眼前,即使他想自欺欺人也不行。

    “如果真的有奸细,那就去把他们找出来,而不是在这里怀疑我的王妃。”柔然王瞥见她美丽柔弱的侧脸,愈加心烦,“就算她真的和陈家有什么关系中原人说出嫁从夫,那她现在也只能听从我的话了。”

    纱茵——这个如笼罩着一层迷雾纱似的年轻女子摇了摇头。

    “你以为给了我应该感恩戴德的荣宠,可是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原本能得到更好的。”

    柔情似水。

    “你就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呢?”沉默良久,柔然王哑声问。

    四月初八,南梁王世子率兵夜奔千里,深入柔然王庭,生擒柔然王。

    薛净秋去见他,是决定解除婚约。

    ——他许下的承诺太重,必须以生死来践约。

    “不是我,是你亲自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啊。”

    她十分理解柔然王会说出这种话来,在他看来,他做的已经足够多足够好。

    “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吧?”

    “你背叛了我。”

    嫁入扎弥金部,嫁给他的舅舅做第二任妻子,最后被折磨到死去的女人。

    这也是中原多年来一直棘手的问题。

    柔然王脸色一变。

    他不能承认他的失败,但他已经必须承认他的失败。

    今日江山雪霁——

    “而倘若我告诉父母,我嫁给你。那整个薛氏门楣都会为此蒙羞。”

    战事仍在继续。

    而她无法回以同等的诺言。

    柔然王突然意识到,这让他曾经十分满意的性情,其实只是出于漠视和不在意,只是此时此刻,他才看清楚这女子眼底的凉薄疏离。

    “纱茵——”

    柔然王才发现她今日梳了中原女子的发髻,和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那些被她收起弃在妆屉最深处的钗环金簪,再次错落点缀在乌黑的发间,华贵雍容,就好似他可望不可及的中原丰饶的土地。

    仅此而已。

    她走出王帐,与萧照一错身,点头致意。

    “那不是我说的。”薛净秋隔着烛火望着他逐渐扭曲的脸,“是你说的,我只是没有否认。”

    草原王庭的位置并不固定,游牧者们会找到水草丰美的地方驻扎,但并不会世世代代地停留,季节更替,他们也会随之迁徙。

    薛净秋黑漆漆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这张带血的面容看了很久,久到柔然王失去耐心,一把抓起了她。

    她在越京,却过早地意识到了事态不妙——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四月初十,萧照凯旋。

    但并不是为了生死与共。

    “萧照来了。”

    他狼狈地逃了回来,抛弃了他的下属、他的将士。

    纱茵握着花冠,转过头来。

    她打断柔然王,“纱茵不是我的名字,我叫薛净秋。”

    “王上不要忘了她的中原名字——”这人用蹩脚的中原话念出两个字。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让你做尊贵的次妃——那些中原来的俘虏都只能成为奴隶,我为你破例,甚至还想要你做我的王后!”

    “你应该听过这个姓氏——西琅薛氏,累世公卿。我的祖父是当朝尚书令,姑母是皇后,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以我的出身,做皇后也不为过。”

    商衿站在城楼上,看着萧照策马奔袭而来,天光在他身后铺开,晴空如翠,一缕阳光从乍破云层中射出。

    我要去见他一面。

    我知道你为不能如约归来而心怀愧疚,所以我来见你最后一面,结束一切的缘分。

    “可是你说你姓陈——”

    他似乎是在对纱茵说,又像是劝说自己。

    薛净秋笑了一下。

    受封公主和亲,最终客死异乡的定城公主陈玉练。

    “我只是不喜欢你当时屠城的行径罢了。”

    “为什么?”

    帐内燃着熊熊篝火,草籽燃烧的气味让人回忆起很多年前的春天。

    “你做了什么?”

    柔然王死死地盯着她,他向来不可一世,即使败在萧照手中,也不曾心气溃散,但发现自己被所爱之人愚弄了这么多年,他顿觉满心苦涩,有一种不管不顾要将事情问个水落石出的冲动。

    柔然王步履匆匆走来,身上裹挟着硝烟和草木的味道。

    “萧照不会马上找到王庭的位置,我们马上动身离开往北去。萧照对草原的形势不熟悉,他没办法拿我们怎么样。”

    但幸好,她的花冠编完了。

    所以她只能去见他一面。

    这么多年过去,他做了高高在上的草原之王,少年时的心境与锐气早已经在富贵和安逸中被磨灭,他的弓不再对准天上的苍鹰,只能射中草原上奔跑的兔子。而他的对手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比从前更加令人畏惧。

    “你们?所以你是为了给他报仇才接近我?”

    可是,柔然王的情意,王后的名分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她仍在编她的花冠,但从柔然王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晚来看,局势到了糟糕的境地。

    “你是高门贵女,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要接近我?”

    彼时,她和几个陈家的人在一起,柔然王一刀捅穿他们的胸膛,饶有兴致地问她:“你不会也姓陈吧?”

    下属见他意志坚定,狠狠地瞪了坐着编花的女子一眼,大步流星走出王帐。

    “纱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萧照他打过来了。”

    草原的夜空一望无际,远处正升起点点曦光。

    柔然王感到一种冲顶的愤怒,他想要拔剑杀了薛净秋,却在触及到她平静的眼神时顿时如冷水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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