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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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纱茵。”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 辽西王都不能留。
商衿的回答同样平静。
“殿下既然信我, 我当然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陆兰泽携援军至,他身边跟随着那位才被平反的陈家幼子。
二月十三,夷族联兵率兵围攻西渭城,大军压境。
萧照扬眉。
商衿:“陈争受伤,也有你的手笔吧。”
“柔然那边有动作了。”商衿将密信递给萧照。
密奏来得突然。
薛听舟继续用好奇而充满恶意的语气问:“你会去救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吗?也许她马上就要被千刀万剐了。”
——哪怕萧照真的死了, 也是属于他的。
薛听舟是个让人猜不到目的的人。
兰元霜忽然笑着问,她这时候倒显出几分少见的促狭来。
“我从凉州来。”
薛听舟微笑着叹息。
纱茵毫无反应,坐在旁边编一顶花冠,专心致志,丝毫不知
陈争那个蠢货,身为一州刺史,最重要的印鉴居然都保管不好。
天上的星子明灭,北斗七星指引着永恒的方向,照见如霜雪一般的大地。
他已经交付了一切,权力、信任、感情、名分。
“本来她应该趁乱顺利脱身。可惜她运道不太好,碰到我,我就用了一点小手段,把她送回到了陈争身边。”
辽西王死后留下的那几个儿子当然心中有很大意见, 但当他们睁开眼看到笑吟吟坐在床边的控鹤司密探们,自然也不敢再有意见。
薛薰风与所有的争斗都无关,所以也不该牵涉她。
这件事十分隐秘,控鹤司并没有及时得到消息,更别说控鹤司自己也牵涉其中。
但是薛家深深的庭院内,婆娑枝叶漏下的漫长光阴里,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姊妹,终究都各自踏入属于自己的那条河流。
“这个南梁王世子比所有人想的还要厉害,就好像我们所有的兵力布局他都知道一样。”
“我不必为她道贺。”
这话题跳的太快,令商衿迟疑片刻:“鹓雏?”
“殿下。”他长长的,近乎温柔地叹了口气,“你太让人失望了。”
他在凉州掺和,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这话说得好像商衿是什么狼心狗肺的负心人一样。
但是他还是看了纱茵几眼。
“你想做什么?”商衿难得感到有点头疼。
商衿念出那个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记起来过的名字:“净秋的选择,在很多年以前就做下,我也无法左右她的选择。”
二月十三,商衿的信秘至公主府,桑星摇与纪师之商议后请中书令登门,秘密议谈,烛火彻夜未歇。
辽西王的突然死亡让他费了点心思处理。
不需要再解释,这一眼间兰元霜已经懂了商衿的意思。
柔然王马上道。
他在一个晴日出征。
“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她,可以直接问出来,没有必要去为难无关的人。”商衿对他说,“我不能干涉净秋的抉择,但我会派人去凉州。”
所以辽西王必须死。
“我正在做我认为更重要的事情,殿下,你要一直和我说这些没用的话吗?”薛听舟脸上的笑意淡了。
微薄的感情浸润在血脉里,你以为它们不存在,但在恰如其分的事情,你又意识到,它们一直都是在的。
“也许是叫这个名字吧。”薛听舟并不在意其中的主角是谁,“陈争的人一路追她到雍州境内,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捉到她,没多久陈争就被她连捅了六刀,差一点——这位凉州刺史就没命了。”
“……”
……
“所以我不让人去救她。”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商衿对他说。
“他没有反心,我何必担忧?”
商衿反问他:“你不喜欢薰风的这桩姻缘,为什么不阻止?”
要不是鹓雏跑了,他也不会亲自到雍州来见商衿,而是应该让商衿自己意识到凉州的局势,乖乖奉上他想要的答案。
“我以为,那是对你更重要的事情。”
“薛家难道就有吗?”薛听舟笑吟吟的,“姜回庭是一开始就有悖逆之心吗?”
南梁夫妇站在他身后, 同样静默。
二月二十四,薛听舟现身雍州。
过了良久他才意识到不是自己的幻听,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眼前的人, 却又收了回去。
商衿静默了片刻:“你想要的答复,恐怕我无法许诺。”
“她跑掉了——鹓雏,她手里有陈争的印鉴,凉州的人不知道内情,让她跑掉了。”
商衿顿了顿:“我写信遣礼部来下聘。”
朝廷那边并没有对辽西王的死发表什么看法, 世家和边境这些异姓王侯不是一条心。辽西王府也早已失去在军中的影响力,萧照立即接手了辽西王剩下的势力,过渡安稳, 没有引发动乱。
“没那个必要了。”
“这是她的选择。”薛听舟当然可以把这件事处理得天.衣无缝,不留下任何证据,但他也不希望薛薰风失望。
“那又怎么样呢?”
*
薛听舟最后说。
故乡渺渺路远,梦魂何时见?
“他们的动作比想得要快。”萧照看完密信, “殿下的控鹤司真是无孔不入,这种紧要的军机也能拿到手里。”
二月十五,萧照领三千骑兵突袭,西渭城之危解。夷族退守山玉关。
“也不要让我伤心。”
“纱茵。”
陈争当然不会反。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在这个适合做蠢事,但他却会趁火打劫。
“况且我以为薰风成婚,你应当在越京为她送嫁。”
萧照僵住了。
“不可能是她。纱茵连草原话都听不懂。”
“所以我的答案和你一样。”
“我路过凉州,正巧在刺史府上做客罢了。”薛听舟轻描淡写,“你还要谢我呢——陈争自己一团乱摊子,根本顾不上雍州这边的局势,省了你多少后顾之忧。”
“可惜差一点。”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下属向他进言,“出现了这种事情,一定是因为内部有中原的细作。”
薛听舟说,“没什么值得庆贺的。你也不必提她。”
薛听舟做事不论目的,全凭喜恶,万事都只要让他可以取乐就好。
“陈争还没有处置她。你说,她会死掉吗?”
同一片夜空下,她走出王帐,冰冷的夜风贴着她的发丝拂过,额前的松石玛瑙碰撞在一起,仿佛呓语。
有人又在叫她。
“所以,她会平安回来的吧。”
“你明知我不会拿薛家怎么样的。”和姜氏不一样,薛家明哲保身,并没有犯下致命的错误。
薛听舟的行径,从结果上来看对他的确有好处。
于是她轻声说:“他当然会回来的。”哪怕这一次比以往更为凶险,但是有等待着他的人在,他一定会回来。
同样的,萧照也要以所有来回报他。
三月十九,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
二月十五,中书令上表,平反陈氏旧案。令自公主府出,允之。
“我等你回来成婚。”
他尾音拉长,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
第155章 尾声。
但是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了。
商衿站在曲折的回廊下送他远去。长长的祈福带飘荡在空中,如帷幕般掩住神色。
“你手下那个探子被抓了。”
“那么我是该按尚公主还是天子迎立中宫的仪式准备?”
他们这一对姐弟中,薛薰风是自恃年长的那个,薛听舟也很乐意在她面前装一装柔弱无害的瞎子弟弟。
“因为她不需要。”
薛听舟给自己斟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似一个瞎子。
南梁王世子成婚,少不了南梁王妃的操持。
二月二十四,万人军中,萧照一箭射落首将头颅。
“天下之大,并没有什么去不得的地方。”
战事并不如柔然王设想的顺利,反而处处受阻。
“要是他没有活着回来呢?”兰元霜平淡地说起, 好像在闲聊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她从很多年前开始就目送萧照出征, 已经习以为常, 她并非全身心牵系儿子的母亲,当那个孩子降临于世的时候, 她已经过早地将命运交到了他自己手中,她只旁观而不干涉。
薛听舟说到这里冷哼一声。
商衿深深看他一眼:“不要让我失望——”
薛听舟忽然道。
春去秋又来。
直到萧照彻底远去,商衿才回过头:“烦请王妃为我们筹备婚仪。”
商衿不能允许这样的人留下来随时可能在身后反咬一口,北境的局势足够混乱,不必辽西王火上浇油, 重蹈当年覆辙。
薛听舟倒也不想吃那么多苦。
“担心殿下对我薛家也赶尽杀绝,所以我想做一点有用的事情,讨好你呀。”
毕竟一个瞎子长途跋涉,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说着看向王帐角落里低头坐着的唯一中原人——那个被柔然王从中原带回来的女子。
他慢慢地说完了下半句。
] “纱茵。”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 辽西王都不能留。
商衿的回答同样平静。
“殿下既然信我, 我当然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陆兰泽携援军至,他身边跟随着那位才被平反的陈家幼子。
二月十三,夷族联兵率兵围攻西渭城,大军压境。
萧照扬眉。
商衿:“陈争受伤,也有你的手笔吧。”
“柔然那边有动作了。”商衿将密信递给萧照。
密奏来得突然。
薛听舟继续用好奇而充满恶意的语气问:“你会去救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吗?也许她马上就要被千刀万剐了。”
——哪怕萧照真的死了, 也是属于他的。
薛听舟是个让人猜不到目的的人。
兰元霜忽然笑着问,她这时候倒显出几分少见的促狭来。
“我从凉州来。”
薛听舟微笑着叹息。
纱茵毫无反应,坐在旁边编一顶花冠,专心致志,丝毫不知
陈争那个蠢货,身为一州刺史,最重要的印鉴居然都保管不好。
天上的星子明灭,北斗七星指引着永恒的方向,照见如霜雪一般的大地。
他已经交付了一切,权力、信任、感情、名分。
“本来她应该趁乱顺利脱身。可惜她运道不太好,碰到我,我就用了一点小手段,把她送回到了陈争身边。”
辽西王死后留下的那几个儿子当然心中有很大意见, 但当他们睁开眼看到笑吟吟坐在床边的控鹤司密探们,自然也不敢再有意见。
薛薰风与所有的争斗都无关,所以也不该牵涉她。
这件事十分隐秘,控鹤司并没有及时得到消息,更别说控鹤司自己也牵涉其中。
但是薛家深深的庭院内,婆娑枝叶漏下的漫长光阴里,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姊妹,终究都各自踏入属于自己的那条河流。
“这个南梁王世子比所有人想的还要厉害,就好像我们所有的兵力布局他都知道一样。”
“我不必为她道贺。”
这话题跳的太快,令商衿迟疑片刻:“鹓雏?”
“殿下。”他长长的,近乎温柔地叹了口气,“你太让人失望了。”
他在凉州掺和,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这话说得好像商衿是什么狼心狗肺的负心人一样。
但是他还是看了纱茵几眼。
“你想做什么?”商衿难得感到有点头疼。
商衿念出那个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记起来过的名字:“净秋的选择,在很多年以前就做下,我也无法左右她的选择。”
二月十三,商衿的信秘至公主府,桑星摇与纪师之商议后请中书令登门,秘密议谈,烛火彻夜未歇。
辽西王的突然死亡让他费了点心思处理。
不需要再解释,这一眼间兰元霜已经懂了商衿的意思。
柔然王马上道。
他在一个晴日出征。
“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她,可以直接问出来,没有必要去为难无关的人。”商衿对他说,“我不能干涉净秋的抉择,但我会派人去凉州。”
所以辽西王必须死。
“我正在做我认为更重要的事情,殿下,你要一直和我说这些没用的话吗?”薛听舟脸上的笑意淡了。
微薄的感情浸润在血脉里,你以为它们不存在,但在恰如其分的事情,你又意识到,它们一直都是在的。
“也许是叫这个名字吧。”薛听舟并不在意其中的主角是谁,“陈争的人一路追她到雍州境内,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捉到她,没多久陈争就被她连捅了六刀,差一点——这位凉州刺史就没命了。”
“……”
……
“所以我不让人去救她。”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商衿对他说。
“他没有反心,我何必担忧?”
商衿反问他:“你不喜欢薰风的这桩姻缘,为什么不阻止?”
要不是鹓雏跑了,他也不会亲自到雍州来见商衿,而是应该让商衿自己意识到凉州的局势,乖乖奉上他想要的答案。
“我以为,那是对你更重要的事情。”
“薛家难道就有吗?”薛听舟笑吟吟的,“姜回庭是一开始就有悖逆之心吗?”
南梁夫妇站在他身后, 同样静默。
二月二十四,薛听舟现身雍州。
过了良久他才意识到不是自己的幻听,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眼前的人, 却又收了回去。
商衿静默了片刻:“你想要的答复,恐怕我无法许诺。”
“她跑掉了——鹓雏,她手里有陈争的印鉴,凉州的人不知道内情,让她跑掉了。”
商衿顿了顿:“我写信遣礼部来下聘。”
朝廷那边并没有对辽西王的死发表什么看法, 世家和边境这些异姓王侯不是一条心。辽西王府也早已失去在军中的影响力,萧照立即接手了辽西王剩下的势力,过渡安稳, 没有引发动乱。
“没那个必要了。”
“这是她的选择。”薛听舟当然可以把这件事处理得天.衣无缝,不留下任何证据,但他也不希望薛薰风失望。
“那又怎么样呢?”
*
薛听舟最后说。
故乡渺渺路远,梦魂何时见?
“他们的动作比想得要快。”萧照看完密信, “殿下的控鹤司真是无孔不入,这种紧要的军机也能拿到手里。”
二月十五,萧照领三千骑兵突袭,西渭城之危解。夷族退守山玉关。
“也不要让我伤心。”
“纱茵。”
陈争当然不会反。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在这个适合做蠢事,但他却会趁火打劫。
“况且我以为薰风成婚,你应当在越京为她送嫁。”
萧照僵住了。
“不可能是她。纱茵连草原话都听不懂。”
“所以我的答案和你一样。”
“我路过凉州,正巧在刺史府上做客罢了。”薛听舟轻描淡写,“你还要谢我呢——陈争自己一团乱摊子,根本顾不上雍州这边的局势,省了你多少后顾之忧。”
“可惜差一点。”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下属向他进言,“出现了这种事情,一定是因为内部有中原的细作。”
薛听舟说,“没什么值得庆贺的。你也不必提她。”
薛听舟做事不论目的,全凭喜恶,万事都只要让他可以取乐就好。
“陈争还没有处置她。你说,她会死掉吗?”
同一片夜空下,她走出王帐,冰冷的夜风贴着她的发丝拂过,额前的松石玛瑙碰撞在一起,仿佛呓语。
有人又在叫她。
“所以,她会平安回来的吧。”
“你明知我不会拿薛家怎么样的。”和姜氏不一样,薛家明哲保身,并没有犯下致命的错误。
薛听舟的行径,从结果上来看对他的确有好处。
于是她轻声说:“他当然会回来的。”哪怕这一次比以往更为凶险,但是有等待着他的人在,他一定会回来。
同样的,萧照也要以所有来回报他。
三月十九,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
二月十五,中书令上表,平反陈氏旧案。令自公主府出,允之。
“我等你回来成婚。”
他尾音拉长,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
第155章 尾声。
但是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了。
商衿站在曲折的回廊下送他远去。长长的祈福带飘荡在空中,如帷幕般掩住神色。
“你手下那个探子被抓了。”
“那么我是该按尚公主还是天子迎立中宫的仪式准备?”
他们这一对姐弟中,薛薰风是自恃年长的那个,薛听舟也很乐意在她面前装一装柔弱无害的瞎子弟弟。
“因为她不需要。”
薛听舟给自己斟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似一个瞎子。
南梁王世子成婚,少不了南梁王妃的操持。
二月二十四,万人军中,萧照一箭射落首将头颅。
“天下之大,并没有什么去不得的地方。”
战事并不如柔然王设想的顺利,反而处处受阻。
“要是他没有活着回来呢?”兰元霜平淡地说起, 好像在闲聊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她从很多年前开始就目送萧照出征, 已经习以为常, 她并非全身心牵系儿子的母亲,当那个孩子降临于世的时候, 她已经过早地将命运交到了他自己手中,她只旁观而不干涉。
薛听舟说到这里冷哼一声。
商衿深深看他一眼:“不要让我失望——”
薛听舟忽然道。
春去秋又来。
直到萧照彻底远去,商衿才回过头:“烦请王妃为我们筹备婚仪。”
商衿不能允许这样的人留下来随时可能在身后反咬一口,北境的局势足够混乱,不必辽西王火上浇油, 重蹈当年覆辙。
薛听舟倒也不想吃那么多苦。
“担心殿下对我薛家也赶尽杀绝,所以我想做一点有用的事情,讨好你呀。”
毕竟一个瞎子长途跋涉,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说着看向王帐角落里低头坐着的唯一中原人——那个被柔然王从中原带回来的女子。
他慢慢地说完了下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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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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