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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于是笑了。

    既然做了夫妻,那诞育子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皇后给她带来了两样东西。

    “谁知道呢。”兰元霜说,“那就是他的命运了。”

    她比南梁王更快收到消息,可是快这一步又能如何?

    但客气是客气, 不速之客也的确是不速之客。

    高门之间嫁女娶妇是常事 就连宗室中都有和姜氏结亲的,辽西王嫁了个远房侄女,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要是他那些儿子有萧照的一半,也不至于如此了!

    无力回天。

    两家虽同为开国勋贵,但如今已不可相提并论。

    “越京那些官员岂容她如此猖狂!”辽西王愤愤不平地说完,才想起来越京最容不下商衿的姜家已经没了,不由得神色讪讪:“不过是个公主罢了。”

    “孤只是好奇,昔年陈家似乎也和辽西王关系不错——陈、姜都与辽西王府亲近,怎么就都死光了。”

    “没有君令?”萧照笑了,“辽西王当孤是傻子吗?以当时陈家父子的职权和威信,便是我父王也要给面子。陈氏统掌北境军事,虽无君命,却有将令——辽西王当时是有不臣之心,才不出兵吗?”

    萧照慢悠悠道:“那要看辽西王的诚心了。”

这也不是你我可以担心的事情了。”

    辽西王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些挂不住。

    不可能!

    萧照停下脚步:“孤听闻陈家父子身死的那一战之前,曾写信给辽西王府求援?但辽西并未出兵?”

    在生死与离别的哀哭里,在永不止歇的风波里,她见到了那个由皇后养育的孩子。

    好在半晌后萧照终于回了个眼神,“孤当然是相信辽西王的清白,不过……”

    姜氏鼎盛时,多少人被拒之门外却依然趋之若鹜,如今姜氏高楼倾塌,自然也有无数人竭力撇清关系。

    “请世子殿下不吝赐教。”

    “哦?”萧照一挑眉,“看来辽西王还不知道——清河公主乃是先皇后诞下的皇子,为防歹人迫害才不得已做了多年女儿身。如今奸佞伏诛,帝子自然也归其正位,要不了多久,辽西王就该为新天子写贺表了。”

    身在权力中心,虽然富贵至极,但一招不慎粉身碎骨是常态,江山王朝尚且更迭,又有哪家哪姓永远能不衰不朽?

    辽西王大惊失色:“不知世子从何处听说?本王可从未接到过什么信!再说没有君令,在下岂敢出兵!”

    辽西王笑呵呵道:“姜氏?姜氏远在越京,本王又没有一日千里之能,哪里攀得上高门望族。不过也是叫人唏嘘, 如日中天的大族也是说倒就倒,就是可怜我那当时鬼迷心窍,读了一首诗非要嫁去越京的堂侄女,如今也只能跟着流放受罪了。”

    “不值一提的旧事罢了。”

    萧照盯着他,颔首。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转了转眼珠:“在下万万不敢生出不臣之心,世子不妨入内详谈,好让本王解释一番,不要叫这些下人看了笑话去。”

    他如今尚有王侯之尊, 但越京态度暧昧,也不知下一代会如何。

    一代代的结局潦草收场,下一代的爱恨嗔痴又粉墨登场。

    他顿了顿,在辽西王紧张的视线里继续道,“孤在越京时听过一些有趣的传言。”

    那时候萧照尚在腹中,她身份有异,其实还尚未决定是否要留下孩子。

    恐怕萧照正是为此而来。

    “不知道世子此话何意?”

    这些人死了活了,和他辽西王府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萧家敢说和越京权贵从无往来?!

    “哦?”辽西王闻言松了口气, “不知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本王府上有的,奇珍异宝,尽管取用。”

    薄日初升。

    她淡淡道。

    辽西王脸色大变,心中有有些恍然大悟。

    识眼色的小厮一早就跑进府内通禀,不多时辽西王亲自相迎。

    对萧照的来访辽西王震惊之余又不免胆战心惊, 暗暗揣摩着不速之客登门的用意。

    他见辽西王呼吸急促,额头上青筋迸出,心知不能将人逼迫太过,于是缓了神色:“清河公主这些年来一直有意收拢北境的兵权,有心拿陈氏的旧案做文章。”

    “名分么……”兰元霜“唔”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其实皇后当年也曾许过婚。”

    她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去涉足他人的命运,洞明而清醒。然而,她忘记了,皇后也在“他人”之列。

    因果永远循环不歇。

    比起名义上的主臣,她和皇后其实没有那么多尊卑可计较。

    临走时,她看着兰元霜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

    辽西王府门前的仆役打着哈欠, 蜷缩在门廊下,三三两两地闲聊。

    一顶大帽子砸下来,辽西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信不信的事情。他心道,这南梁王世子必定是从哪里听说什么,借此来拿住他的把柄。

    “你今夜拿走它,天下之大,总有人配得出解药。从此做你的南梁王妃,永世不要再回京,就当自己死了。”

    他推脱之意分明,姿态圆滑。

    人心如此。

    控鹤司的名声极坏,哪怕三岁小儿听了都战战兢兢,正是因为手握这样一柄锋利的刀,清河公主才是清河公主。

    “看来你不必再犹豫了。”

    皇后对她说。

    辽西王先是情真意切地说了一番言辞,极力阐明自己的清白,待到他说到口干舌燥殷切地看向萧照时,却见对方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商衿实在欺人太甚

    皇后没有回信,却星夜兼程,秘密离宫来访南梁。

    辽西王当然听过。

    辽西兵权虽然被分割,但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牢牢握在辽西王府。

    难道他做的事情被控鹤司发现了?

    只是以她的身份留下血脉,将来祸起,未必是件好事。

    因此更加琢磨不透他的来意只能一面将人往里迎,一面旁敲侧击地打探。

    于是她写了封信告知皇后。

    “孤听说辽西王府上曾经和姜氏交好啊。”

    “辽西王听过控鹤司吗?”

    要是这样,早就看北境异姓王侯不顺眼的商衿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和南梁王府的绝对掌控力不同,辽西的兵权已经逐渐被越京中枢收拢,辽西另有官吏司掌兵权,自从陆兰泽出任刺史后,辽西王府在军中的威势一再被削减。

    在凄冷的月夜里,在婆娑花影下,他白袍逶迤曳过曲折的回廊,踩过她诞下的孩子的影子,彼此擦肩。

    辽西王正等着他说出所求之物, 自己好顺水推舟,却听萧照陡然开口讲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萧照淡淡道。

    一张药方,一把匕首。

    她还很年轻,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对自己的命运从容而尽在掌握的自信。

    他带着疑惑问:“你觉得是谁的错?”

    但辽西王万万不敢质问萧照。

    “不知萧世子登门, 是有何紧要之事啊?”从温香软玉中抽身的辽西王对萧照这个晚辈的姿态很是客气。

    “你许嫁时,我早知道会有这一日。”皇后对她说,“毕竟,你也没那么讨厌南梁王。”

    自古以来因为各种原因覆灭的家族门庭数不胜数,这些门庭间姻亲世交,关系错综复杂,辽西王府只是这条纽带上不那么起眼的一个关节。

    萧照也不在乎辽西王如何对待姜氏,毕竟他又不姓姜。

    他受惯底下人的追捧,几时对人这么低声下气,特别是萧照还不领情!

    辽西王急促地吸了口气,向前俯身。

    萧照就在此时到访。

    萧照南下入京是为了与清河公主成婚,但婚也没成萧照就回来了,结合商衿的身世一看,倒也情理之中。

    “是。”兰元霜推开那两样的东西,“我都不选。”

    这简直是世上最难以掂量的两个字!

    “或者,拿着这把刀马上杀了南梁王。没有细作,没有王妃,我带你即刻离开南梁。”

    皇后薨逝。

    反而,他还得对萧照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寻常拜访邀约, 都要先下帖子,就算是再肆意妄为的狂生, 也要先打发仆从先行告知主人家,像萧照这样一言不发就已经到了门前的, 辽西王也是第一次遇到。

    “控制你的是皇室世传的秘药,这种药被配出来后就没有人去制作过它的解药,太医院医正也无能为力。这上面是秘药的药方。”

    “南梁王将你带走,或许这孩子却会嫁王孙尚公主,又回到越京中来。”

    “我要借的, 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萧照负手, 声线冷淡低沉, 莫名意味自他眼底流过,快得让辽西王疑心自己老眼昏花——那眼神和看砧板上鱼肉也没什么区别了。

    萧照说得也分外直白:“孤来此是想像辽西王借一样东西。”

    兰元霜目光在两样东西之间逡巡,“不过是一团血肉,竟然让形势危急到如此地步了吗?”

    第154章 兴废谁知

    只是不能妄下定论。

    “什么?”

    早听说南梁王狼子野心,对越京多有不满。又听说这位世子被迫同那位公主赐婚,估计有一肚子怨气。

    “辽西王不必紧张,孤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萧照受此羞辱,却不得不碍于君臣名义,忍气吞声。辽西王想着,不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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