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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干脆把罪责推到了北境草原潜伏在越京的细作身上。

    南梁王昔年说他日后会在情.爱之事上吃些苦头,果不其然。

    可面前年少的天子却有自己的想法。

    杨柳送离别,正适合送人上路。

    清河公主的野心庞大,李枕书从这案子里嗅到几分风雨欲来,接下来商矜与世家必会斗得死去活来。

    ——连商矜都没有想到,这事居然真的和萧照有关。毕竟现在南梁王几乎避世,南梁的主事人就是萧照这个世子。

    商矜沉吟:“让人多留意陆兰泽。”

    何止是吃苦头,还是自讨苦吃。

    越京之中,风雨欲来。

    “此事暂且不要对任何人泄露。”商矜垂眼,一时间拿不准陆望是有这个打算没有付诸行动,还是萧照藏得太好。

    这个“凶手”符合所有人的利益,萧照也知道查不到凶手,对这个结果默认,于是案件结束。李枕书为了这个结论费心忙了好几日的卷宗,刚结束遇刺之案,就得知林施琅将工部尚书贪污一案调查完毕。

    修河款虽然不是最紧要的问题,但是正常情况下要从萧照手中拿回它,也要费些功夫,时间耽搁得久,自然会误事。

    对方的笑意如明晃晃的嘲讽打在林施琅脸上。

    林施琅请示商矜。

    “如果他说的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留他一条命也无不可。”商矜淡淡道,“发配雍州边境充军,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批银子是关键证据,之后更是要运往青州修河治水,意义非凡。

    ——他们只需要做那个得利的渔翁。

    就如一年复一年的炽盛春光,满城风絮。

    无法拖姜回庭下水,案件中浑水摸鱼的各方势力又多,甚至可能有萧照自己的手笔,李枕书平衡各方,自然只能找个替罪羊,匆匆结案。

    在南梁王世子与清河公主势同水火的情况下,萧照此举——“薛山月”得承这份“恩”。

    ——修河款算不上萧照的恩,萧照说的是为昔年之事赔罪。“薛山月”承他的恩,来日回报,也就意味着他并没有接受萧照的赔罪,不愿意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世子有做木头的心,我却更想做个人,没有兴趣当禽鸟。世子还是另寻志同道合之辈为好。”商矜嗓音轻和,不细听内容,完全不知他言辞尽是讽意。

    今日南梁王世子派来的人,却说那笔修河款就藏在荷花池内。

    横刀夺爱,简直是完全走了他父王一样的路。

    第二日一早,萧照果然如约将那笔修河款送到大理寺。

    林施琅心下了然,对张一臣保证,可以保他性命无忧。张一臣这才松口,吐露出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

    陆兰泽是清河公主放在雍州制衡萧照的棋子,假若萧照不可信,陆兰泽会立即彻底掌控雍州。然而一旦陆兰泽反水,雍州局势失衡,届时萧照可以反过来用雍州边境的安宁威胁朝廷,整个天下的格局或许都会因之变动。

    “此事已成定局。”李枕书又颇长一段时日没有和小皇帝见过面。萧照遇刺的事情因为证人“意外身亡”、证据被毁,成了一桩无头悬案,他欲与萧照商议,却被避而不见。李枕书知他这是把问题抛给自己,但也无可奈何。

    要知道,这一次被查出来的可不仅仅是张一臣和宋氏父子的同党。

    他起身告辞:“今夜多谢世子盛情招待。”语调在尾音暂顿须臾,“世子今日的恩情,我来日必会报答。”

    萧照主动归还,就省去他不少事,他也没那个必要再去自寻麻烦。

    *

    “雍州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动用世家之人当年实属迫不得已,商矜本意是扶植寒门子弟,可他初掌权,手下没有能撑起雍州局势的可用之人。在敲定陆兰泽这个人选的时候,商矜斟酌良久,才认为此人可堪一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陆兰泽这个人他未必忠于天子、忠于朝廷,却也不会为萧照轻易打动。

    紧接着,林施琅领人将涉案的十数位朝臣从府邸中揪出来,抄家投入诏狱。其中几家的罪责除了贪匿外,还有擅闯诏狱杀人灭口。

    林施琅上禀当夜,在府中遭遇刺杀,御史中丞宋章与两个儿子皆在狱中畏罪自尽,独留幼子宋典。

    他听得出商矜话下冰冷的疏离,也听得出他这句看似客气的话背后真意。

    林施琅看到这笔银子的时候,表情着实不怎么好。因为萧照派来的亲卫说:“先前林大人奉旨搜查南梁王府时虽然没有查出证据,但林大人走后世子有些担心,就令我等再彻查了一遍府内,最后在荷花池内挖出这批银子——世子猜测许是那批银子藏的深,林大人没有细细叫人查看,才没有发现。世子一找到这批修河款,就特意叫我等给林大人送来。”

    震惊朝野。

    旁人也许有“改变心意”的想法,但绝不会出现在商矜身上。毕竟他从来就不是需要傍树栖息的鸟。

    他不想欠人,尤其不想欠萧照。

    “嗯。”商矜点头,“派人手去青州,彻查陆望。”

    林施琅离开,商矜又召来桑星摇。

    *

    萧照一手握紧青玉雁柄杯,一手扶额苦笑叹息。

    天子大怒,下令严查追责。

    “陆兰泽?”桑星摇皱着眉头,她对这个名字一点不陌生,世上能令商矜纠结的存在少之又少,陆兰泽就是其中一个。惊讶过后,桑星摇敛容,没有多问半句:“奴婢从今日起会将陆兰泽与陆氏的消息都单独陈列。”

    他深知陆氏与其他人不同,陆氏最重要的不是这位青州刺史,而是与萧照分治雍州的陆兰泽,雍州刺史。

    商浔在紫宸殿内走来走去,李枕书就着昏暗的灯火看完了林施琅写的整本奏折。花团锦簇、文采斐然,又不失条理,难怪会得到商矜的看重。

    这话不可谓不诛心。

    奏折被送到天子案上。

    南梁王世子遇刺,本就是朝廷的责任。李枕书这个刑部尚书既然揽下,就理应给一个交代,而且这个交代还应当能够昭示天下,合情合理。

    “清河她一下子抓了这么多人,这些朝臣间盘根错节,相当于她一下子得罪了半个朝廷。”

    荷花池是林施琅亲自带人勘察过的,只是林施琅见当时荷花池内有许多荷叶被连根拔起,以为萧照早将银两转移走,只象征性地挖了挖,无果后撤了人。

    “分内之事而已。”

    小皇帝口吻有些兴奋。

    有眼色的已经察觉到风向不对,这事牵涉的大多是世家派系的官员,林施琅又是清河公主的人——清河公主与世家多有不睦,自昔年与姜氏一事后,更是两看相厌,摩擦不断,可一直没有大的纠纷。这一次从宋氏开始,清河公主仿佛在释放着什么信号。

    他冷着脸:“南梁王世子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世子的功劳本官明日上朝时,必定会一字不漏禀告给陛下。”

    桑星摇见商矜神情凝重不似寻常,认真想了半晌:“没有,雍州境内一切如常。”

    纵然很多时候只是走个简单过场,朝臣们还是给足了少年天子面子。

    林施琅不敢怠慢:“是。”

    此案牵涉众广,张一臣与宋氏父子供认不讳,攀咬出朝中官员大大小小十数人。且青州刺史陆望之侄亦牵涉其中,意图劫取十八万贪污银两,毁灭罪证。

    清河公主这是在借势排除异己啊。

    未尝不是好事。

    他所担心的正是商矜所想,不过商矜没有他那么忧虑。陆望有意,陆兰泽却未必。

    偏偏这份好意,林施琅还必须领受。

    萧照听了却没有高兴的意思。

    “是。”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楚,这件事到底只是陆望的想法,还是整个陆氏的决定——如果是陆氏的决定,那陆兰泽作为陆氏家主,不可能被绕过去。

    怎么偏偏就是薛山月?

    忧虑在中书令薛晚鹤、世家之首的薛氏家主告病闭门不出后,达到顶峰。

    亲卫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那就有劳林大人了。”

    林施琅拢袖,姿态冷淡。

    定宁八年暮春,大理寺卿林施琅上禀前工部尚书张一臣贪匿青州修河款一案,张一臣与前御史中丞宋氏父子合谋,贪污十八万修河款,藏匿于京中南梁王府。此外,从张府、宋府中各自查出多年贪匿所得十万两、二十六万两,并一本工部尚书亲自所写的账册,其中详细记载了贪下媚上的种种银两支出。

    尽管张一臣吐露的消息令控鹤司上下震动了一番,但是对于朝臣们来说最紧要的还是这桩牵涉甚广的贪污案。

    萧照确实有功。

    而一直撬不开的张一臣终于愿意吐露消息。这位风光半生的重臣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早作为弃子被放弃的事实,直到这次宋氏父子出事,张一臣狱中听闻,不由得兔死狐悲,主动对林施琅供认不讳,并且说自己知道一个秘密,只求保住一条性命。

    如此一来,由前工部尚书张一臣而起的这桩惊天贪匿案终于能尘埃落定了。

    “这条消息是我有一回和陆望会面的时候,偷听到他和其他人说话。千真万确。”

    这实打实是一条极度令人意外的消息。

    “李卿怎么看?”小皇帝见他放下奏折,迫不及待地问。

    一时之间,波诡云谲,人心惶惶。

    雍州素来是控鹤司重点盯梢的对象,一有风吹草动,密函立即送到商矜桌案上。

    “

    越京中,冷雨腥风,从不会停止。

    …………

    “陆家和南梁有联系,这十八万两银子,按照约定,陆望会取走十万两,作为对南梁的投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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