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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仪接过帕子，却先替怀中的雨燕擦拭起来，一面吩咐道：“这些药材都挪进屋吧，天气反复无常，不知一会还会不会下。”又吩咐人准备热水。
第61章
“外头有什么好？”谢竑眉头微蹙，“若只是想飞, 侯府这般大的地方，还不够飞的么？”
对面坐着的薛玉成，正悠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手中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神情闲适得很：
谢竑冷哼一声：“这和百花坊有何不同？台上这一群，聒噪得如同沸锅一般，吵得人脑仁儿疼！”
“谢竑那里你是回不去了，倘若你想着去做镖师，或是开个武馆教人拳脚，又或是别的什么营生，只管对我说就是了。我给你五日的工夫，你好好想想。到底跟了我一场，我总要想方设法成全你的。”
年纪轻轻的姑娘，整日做的不是刺杀便是暗杀，一步走错便是死，能活到如今，怎会不厉害？
薛玉成斜眼看他：“怎么话说得这般刻薄？家里那个又给你气受了不成？”
深深吸了口雨后清新的空气，便抬脚往倚梅园去。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话。她也从不曾想过。
忽听得门上传来几声轻叩，霁月忙敛了心神，转身去开了门。
他虽素日不曾对她动过粗，可谢竑此人，向来阴晴不定，翻云覆雨只在转瞬之间，谁又敢保他今日不会翻了脸？
台上几个身着绮罗的窈窕女子，正随着弦索之声咿咿呀呀地唱着，水袖轻扬，腰肢款摆，在日光下更显得鬓影衣香、珠翠摇摇，端的是一派富贵风流气象。
那地方是个弱肉强食的所在，拳头硬的才有饭吃，她年纪最小，总是抢不过旁人，饿得狠了便去潲水桶里捞东西充饥，挨的打更是不计其数。
“燕子南飞，这小家伙半路掉队了。”令仪掰了一小块桂花糕递到它嘴边，那雨燕便啄起小嘴，一点一点地吃了起来。
她眸光如寒刃，直直刺向他面上, 脚下却急急退了两步。
雨燕振翅一跃，飞入天际，越飞越高，眨眼便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融进了那片晴空里。
谢竑怎会听不出她话中有话, 只作淡然一笑：
“风雨？你替我挡风雨？”
谢竑不说话了，拎起酒壶便往嘴里灌。
后来，她便成了谢竑手里的一把刀。
谢竑见她沉默不语，只当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便放缓了声气：
“就知道姐姐没带伞。出门也不叫个丫鬟陪着，瞧瞧这一身，只怕里外都湿透了罢。若不是我来寻，姐姐要躲雨躲到什么时候？回头我脚上的伤好了，姐姐反倒要在屋子里灌那风寒的汤药，可不是叫我心里过不去么。”
令仪泡完澡出来，那雨燕已经歇足了精神，此刻正立在敞开的窗棂上，歪着脑袋，拿喙不紧不慢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话未说完，便听连廊那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那院落布置得十分精致雅致，正中一座偌大的戏台，雕梁画栋，朱栏碧瓦，甚是气派。
这话是真心实意。
令仪冲它挥挥手，轻声笑道：“去吧，尽情地翱翔罢！”
丫鬟们应声去了。
“宋姑娘脚伤未愈，湿地上行走不便，等雨停了再走罢。”
一手护着掌中那雨燕，另一只手则去扯腰间系着的玉珠串子，紧紧攥在掌心里，权当护身之物。
却是宋澄被丫鬟搀着，一瘸一拐地沿廊走来，面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见了令仪方略略松快了些：
她是个孤女，襁褓中便被抛在街头，辗转流落到一处孤儿营里。
“郡主姐姐——”
霁月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片刻后，她轻声问：“那姑娘想做什么呢？”
屋中一时安静下来，只余日光从窗棂间斜斜透入，照见浮尘细细飞舞。两人一坐一立，各怀心事，谁也不言语。
“京城虽冷，爷却可以专为这燕儿打一座暖屋。它既已掉队，便是养好了放出去, 孤零零一个，难保路上不再遇险。到那时，你放它非但不是给自由，反倒是害了它。”
听见脚步声，大家皆抬头去瞧，见令仪浑身湿透，霁月忙进了屋子去取干帕子。
令仪侧过脸来看她：“你也很厉害。”
谢竑坐在台下，头也不抬，只顾自斟自饮，一盅接着一盅。
说罢，也不等宋澄答话，便撑开伞径自离去。
令仪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目光仍望着窗外那片晴空，淡淡道：“搁着吧。”
薛玉成笑了：“不是吧？出去这一趟，不是挺热闹的么？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你
太阳雨，自然是下不久的。
令仪摇了摇头，目光清透得像一面镜子，直照到人心底里去：
令仪闻言, 只觉自己当真是昏了头——竟同他说这些。
霁月不由轻声叹道：“真厉害，这般小的东西，只凭一双翅膀便敢冲上九天，去撞那未知的天地。”
宋澄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却仍勉强扯起嘴角，笑道：
一把只需听令行事、不必有七情六欲、也不必问缘由的刀。
走到跟前，才发现拐弯处还站着谢竑，同样浑身湿透，面色阴沉如墨。
“这是旁人叫你做的事，并不是你自个儿真心愿意的。虽说刀光剑影的日子不好过，可我瞧着，你每日早起练功时那股子专注的神气，一招一式都带着精神头，并不像是厌烦的模样。跟在我身边，到底把你这一身的本事给糟蹋了。”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它回过头，怯怯地瞧了令仪一眼，嘴里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像是在同她表示感谢。
霁月登时愣住了，倒像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半晌动弹不得。
令仪才刚走上七孔桥，那雨便住了，仿佛专为拦她一程似的。
而城中另一处，却正热闹。
令仪并不接话，只伸手接过丫鬟递来的伞，转向宋澄，嘱咐道：
“郡主姐姐跟竑表哥……是吵架了么？刚才他们在争什么……风雨？不过一场太阳雨，有什么可吵的？”
他若能听得懂人话，自己又何至于此？
不多时便回转来，手里多了一只黑漆描金的食盒，轻轻搁在案角上：“姑娘，二爷差人送来的驱寒姜汤，说您刚淋了雨，记得趁热喝。”
留下宋澄一人，望着外头渐小的雨，挠了挠头，转头问丫鬟：
锋锐，冷峭，无声。
“你说不喜百花坊，我便置了这处，你瞧瞧如何？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进入浴桶，直觉浑身的不适都被热水抚过，令仪手指搭在浴桶沿上，想着今日那番话定能将谢竑气个半死，未来十日他大约是不会往她身边凑了。
“可算寻到你了，”宋澄喘了口气，嗔道：
院中药架上的草药罩了厚厚的油布，如今雨停了，霁月正带着丫鬟们将那油布往下扯。
同谢竑说的那番话，她憋在心里许久了，今日终于不管不顾地倾倒出来，虽叫宋澄撞见打断了，却也觉着胸口那块石头搬开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谢竑没有应声，只沉沉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默然伫立了片刻，方才取了一把伞，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我知你心中存着抱负，不愿一辈子困在内宅之中。你只管踏踏实实待在我身边, 你想要的, 我都会给你。我向来说到做到，你如今能去上朝便是证明, 在朝堂之上，你有什么想法尽可畅所欲言, 不必顾忌任何人。所有的风雨, 爷都替你挡下！”
令仪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片被雨洗过的晴空，静静地说了四个字：“追寻自由。”
“竑表哥也被困在这里了？巧得很，还好我伞带得多，不至于叫你淋着回去。”
“鸟儿生来便要去寻那春天。京城的天气冷了，它们便往南飞去；待到明年春暖花开，它们再飞回来。那是它们自个儿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霁月，你呢？你可曾想过，你自个儿想做些什么？”
令仪虽不知霁月过往之事，可猜也能猜出几分。
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穿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气，将窗边供着的那盆兰花吹得叶儿荡了几荡。
这样很好，再熬过这十日，等到上了朝堂，一切便都能解了。
“我的世界本是无风亦无雨，是你——将这满天的狂风骤雨，尽数带到我跟前来的。我原是好好一个人，偏叫你拖进这浑水里来，淹得半死不活。如今你倒有脸说出‘替我挡风雨’这等话来？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令仪垂眸望着掌中那只瑟瑟发抖的雨燕，声音坚定：“雨燕生来便该在天上飞！纵然遭了风雨而死，也比在金丝笼里锦衣玉食、虚度一生来得痛快！”
沉默良久，霁月低声说：“伺候姑娘，保护姑娘的安全，这便是我想做的事。”
令仪寻了个小碗添了些水，递到雨燕嘴边。霁月也蹲在一旁瞧着那燕：“姑娘是在哪里寻的？这燕瞧着像是几个月大？”
避子汤到底不便，这些日子闲来无事，她便做成了丸子。
后来谢家来挑人，她听人说若能选上便能吃饱饭，便豁出命去舞拳弄腿，竟当真从一众孩子里头被挑中了。
她收了伞，抬头望了一眼那轮又大又刺眼的太阳，金灿灿的光铺了满脸，连睫毛上都跳着碎芒，心里的阴霾不觉被驱散了大半。
宋澄眨巴眨巴眼，看向谢竑：“郡主姐姐好像心情不大好诶。”
令仪这才明白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倏然抬眸，冷笑一声：
一时热水备好，令仪用垫子给雨燕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放好，又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一颗药丸吃了下去。
] 令仪接过帕子，却先替怀中的雨燕擦拭起来，一面吩咐道：“这些药材都挪进屋吧，天气反复无常，不知一会还会不会下。”又吩咐人准备热水。
第61章
“外头有什么好？”谢竑眉头微蹙，“若只是想飞, 侯府这般大的地方，还不够飞的么？”
对面坐着的薛玉成，正悠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手中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神情闲适得很：
谢竑冷哼一声：“这和百花坊有何不同？台上这一群，聒噪得如同沸锅一般，吵得人脑仁儿疼！”
“谢竑那里你是回不去了，倘若你想着去做镖师，或是开个武馆教人拳脚，又或是别的什么营生，只管对我说就是了。我给你五日的工夫，你好好想想。到底跟了我一场，我总要想方设法成全你的。”
年纪轻轻的姑娘，整日做的不是刺杀便是暗杀，一步走错便是死，能活到如今，怎会不厉害？
薛玉成斜眼看他：“怎么话说得这般刻薄？家里那个又给你气受了不成？”
深深吸了口雨后清新的空气，便抬脚往倚梅园去。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话。她也从不曾想过。
忽听得门上传来几声轻叩，霁月忙敛了心神，转身去开了门。
他虽素日不曾对她动过粗，可谢竑此人，向来阴晴不定，翻云覆雨只在转瞬之间，谁又敢保他今日不会翻了脸？
台上几个身着绮罗的窈窕女子，正随着弦索之声咿咿呀呀地唱着，水袖轻扬，腰肢款摆，在日光下更显得鬓影衣香、珠翠摇摇，端的是一派富贵风流气象。
那地方是个弱肉强食的所在，拳头硬的才有饭吃，她年纪最小，总是抢不过旁人，饿得狠了便去潲水桶里捞东西充饥，挨的打更是不计其数。
“燕子南飞，这小家伙半路掉队了。”令仪掰了一小块桂花糕递到它嘴边，那雨燕便啄起小嘴，一点一点地吃了起来。
她眸光如寒刃，直直刺向他面上, 脚下却急急退了两步。
雨燕振翅一跃，飞入天际，越飞越高，眨眼便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融进了那片晴空里。
谢竑怎会听不出她话中有话, 只作淡然一笑：
“风雨？你替我挡风雨？”
谢竑不说话了，拎起酒壶便往嘴里灌。
后来，她便成了谢竑手里的一把刀。
谢竑见她沉默不语，只当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便放缓了声气：
“就知道姐姐没带伞。出门也不叫个丫鬟陪着，瞧瞧这一身，只怕里外都湿透了罢。若不是我来寻，姐姐要躲雨躲到什么时候？回头我脚上的伤好了，姐姐反倒要在屋子里灌那风寒的汤药，可不是叫我心里过不去么。”
令仪泡完澡出来，那雨燕已经歇足了精神，此刻正立在敞开的窗棂上，歪着脑袋，拿喙不紧不慢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话未说完，便听连廊那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那院落布置得十分精致雅致，正中一座偌大的戏台，雕梁画栋，朱栏碧瓦，甚是气派。
这话是真心实意。
令仪冲它挥挥手，轻声笑道：“去吧，尽情地翱翔罢！”
丫鬟们应声去了。
“宋姑娘脚伤未愈，湿地上行走不便，等雨停了再走罢。”
一手护着掌中那雨燕，另一只手则去扯腰间系着的玉珠串子，紧紧攥在掌心里，权当护身之物。
却是宋澄被丫鬟搀着，一瘸一拐地沿廊走来，面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见了令仪方略略松快了些：
她是个孤女，襁褓中便被抛在街头，辗转流落到一处孤儿营里。
“郡主姐姐——”
霁月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片刻后，她轻声问：“那姑娘想做什么呢？”
屋中一时安静下来，只余日光从窗棂间斜斜透入，照见浮尘细细飞舞。两人一坐一立，各怀心事，谁也不言语。
“京城虽冷，爷却可以专为这燕儿打一座暖屋。它既已掉队，便是养好了放出去, 孤零零一个，难保路上不再遇险。到那时，你放它非但不是给自由，反倒是害了它。”
听见脚步声，大家皆抬头去瞧，见令仪浑身湿透，霁月忙进了屋子去取干帕子。
令仪侧过脸来看她：“你也很厉害。”
谢竑坐在台下，头也不抬，只顾自斟自饮，一盅接着一盅。
说罢，也不等宋澄答话，便撑开伞径自离去。
令仪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目光仍望着窗外那片晴空，淡淡道：“搁着吧。”
薛玉成笑了：“不是吧？出去这一趟，不是挺热闹的么？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你
太阳雨，自然是下不久的。
令仪摇了摇头，目光清透得像一面镜子，直照到人心底里去：
令仪闻言, 只觉自己当真是昏了头——竟同他说这些。
霁月不由轻声叹道：“真厉害，这般小的东西，只凭一双翅膀便敢冲上九天，去撞那未知的天地。”
宋澄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却仍勉强扯起嘴角，笑道：
一把只需听令行事、不必有七情六欲、也不必问缘由的刀。
走到跟前，才发现拐弯处还站着谢竑，同样浑身湿透，面色阴沉如墨。
“这是旁人叫你做的事，并不是你自个儿真心愿意的。虽说刀光剑影的日子不好过，可我瞧着，你每日早起练功时那股子专注的神气，一招一式都带着精神头，并不像是厌烦的模样。跟在我身边，到底把你这一身的本事给糟蹋了。”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它回过头，怯怯地瞧了令仪一眼，嘴里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像是在同她表示感谢。
霁月登时愣住了，倒像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半晌动弹不得。
令仪才刚走上七孔桥，那雨便住了，仿佛专为拦她一程似的。
而城中另一处，却正热闹。
令仪并不接话，只伸手接过丫鬟递来的伞，转向宋澄，嘱咐道：
“郡主姐姐跟竑表哥……是吵架了么？刚才他们在争什么……风雨？不过一场太阳雨，有什么可吵的？”
他若能听得懂人话，自己又何至于此？
不多时便回转来，手里多了一只黑漆描金的食盒，轻轻搁在案角上：“姑娘，二爷差人送来的驱寒姜汤，说您刚淋了雨，记得趁热喝。”
留下宋澄一人，望着外头渐小的雨，挠了挠头，转头问丫鬟：
锋锐，冷峭，无声。
“你说不喜百花坊，我便置了这处，你瞧瞧如何？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进入浴桶，直觉浑身的不适都被热水抚过，令仪手指搭在浴桶沿上，想着今日那番话定能将谢竑气个半死，未来十日他大约是不会往她身边凑了。
“可算寻到你了，”宋澄喘了口气，嗔道：
院中药架上的草药罩了厚厚的油布，如今雨停了，霁月正带着丫鬟们将那油布往下扯。
同谢竑说的那番话，她憋在心里许久了，今日终于不管不顾地倾倒出来，虽叫宋澄撞见打断了，却也觉着胸口那块石头搬开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谢竑没有应声，只沉沉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默然伫立了片刻，方才取了一把伞，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我知你心中存着抱负，不愿一辈子困在内宅之中。你只管踏踏实实待在我身边, 你想要的, 我都会给你。我向来说到做到，你如今能去上朝便是证明, 在朝堂之上，你有什么想法尽可畅所欲言, 不必顾忌任何人。所有的风雨, 爷都替你挡下！”
令仪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片被雨洗过的晴空，静静地说了四个字：“追寻自由。”
“竑表哥也被困在这里了？巧得很，还好我伞带得多，不至于叫你淋着回去。”
“鸟儿生来便要去寻那春天。京城的天气冷了，它们便往南飞去；待到明年春暖花开，它们再飞回来。那是它们自个儿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霁月，你呢？你可曾想过，你自个儿想做些什么？”
令仪虽不知霁月过往之事，可猜也能猜出几分。
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穿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气，将窗边供着的那盆兰花吹得叶儿荡了几荡。
这样很好，再熬过这十日，等到上了朝堂，一切便都能解了。
“我的世界本是无风亦无雨，是你——将这满天的狂风骤雨，尽数带到我跟前来的。我原是好好一个人，偏叫你拖进这浑水里来，淹得半死不活。如今你倒有脸说出‘替我挡风雨’这等话来？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令仪垂眸望着掌中那只瑟瑟发抖的雨燕，声音坚定：“雨燕生来便该在天上飞！纵然遭了风雨而死，也比在金丝笼里锦衣玉食、虚度一生来得痛快！”
沉默良久，霁月低声说：“伺候姑娘，保护姑娘的安全，这便是我想做的事。”
令仪寻了个小碗添了些水，递到雨燕嘴边。霁月也蹲在一旁瞧着那燕：“姑娘是在哪里寻的？这燕瞧着像是几个月大？”
避子汤到底不便，这些日子闲来无事，她便做成了丸子。
后来谢家来挑人，她听人说若能选上便能吃饱饭，便豁出命去舞拳弄腿，竟当真从一众孩子里头被挑中了。
她收了伞，抬头望了一眼那轮又大又刺眼的太阳，金灿灿的光铺了满脸，连睫毛上都跳着碎芒，心里的阴霾不觉被驱散了大半。
宋澄眨巴眨巴眼，看向谢竑：“郡主姐姐好像心情不大好诶。”
令仪这才明白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倏然抬眸，冷笑一声：
一时热水备好，令仪用垫子给雨燕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放好，又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一颗药丸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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