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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了这么多仗，排兵布阵不曾叫人诓过，万不想竟在她手里着了道儿！当下也不多言, 只摆了摆手道：“下去罢。”
枕衾间幽幽一缕余香, 钻入鼻息，搅得他翻来覆去, 直到后半夜才朦朦胧胧睡去。
天亮前还得回去，时间紧得很，能省下一刻便是一刻。
她向来放不开，总得先让她在榻上软了身骨，才好慢慢磨出些别的花样来。
可她明知危险，却连该怎么开口提防，都拿不准分寸。
谢竑听了这话，眉眼间的笑意便又深了几分，只觉老祖宗同令仪的关系处得融洽，心下欢喜：“郡主是个极好的人，孙儿就知道老祖宗会喜欢她的。”
他早就盘算好了这一夜该怎么过。
那大人登时冷汗涔涔，扑通跪地——心里再如何不赞同太后当权，这话也万万不敢接，只得磕头道：“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谢竑喝道：“说！”
淡淡的药香从各个角落浮上来，混着榻边帷幔间残留的一缕女儿家气息。
若换了旁人家的姑娘有这般遭遇，她定会心疼得不行，痛骂那男子混账，无论如何也要出手相助，替那姑娘做主。
大理寺卿当即沉了脸：“户部尚书这话何意？莫非我大理寺办案便如此草率？”
离了这么多日，夜里翻来覆去都是她的影子。想她仰在枕上时微微蹙起的眉，想她咬住下唇不肯出声的模样，想她指尖陷进他肩背时那一点颤巍巍的力道，越想越觉得骨头缝里都烧着火。
霁月踌躇不语。
第60章
大半夜的，他也不好往宋澄院里闯, 只得闭了闭眼，强按下心头那股邪火，翻身倒在床上。
正斟酌间，谢竑倒先开了口，语气轻快：“暑天难耐，孙儿寻了个擅做冰饮的厨子，明儿叫他露一手，给老祖宗解解暑。”
“起来吧。”谢竑松开手，理了理衣襟，“你这般警惕很好。即便是我，也该如此拦着。令仪身旁有你这样忠心的人护着，我不在时才能放心。好了，下去吧。”
白日里操练兵士，他厉声喝令，旁人看他面色如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稍一分神，眼前便会浮起她衣带散开时那截细白的腰，和那双半睁半阖、雾蒙蒙望过来的眼睛。
床上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一丝睡过的褶皱都没有。
他朝床边走去，目光落在垂落的床帐上，帐幔密密合着，透不出里面的光景。
拜过老祖宗，谢竑回到听竹轩。先打了一套拳，将一身的燥意暂且压下，又唤人备水沐浴更衣。收拾停当后，他在榻上靠坐下来，随手抽了本兵书翻看。
霁月这才看清来人，忙退后一步行礼：“不知是二爷，冒犯了。”
这小妮子当真了得，总能翻出新花样来——留个霁月在外头摆迷魂阵，倒把他当猴儿耍了！
霁月应了声“是”，垂首退了一步，却见谢竑已经转身走到窗下。他手指一挑，窗扇无声地敞开，衣袍一掀，利落地翻身而入，落地时几乎没带出半点声响，紧接着那扇窗便从内侧合拢了。
他索性把书合了，搁在膝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向窗边的更漏，只觉得那铜壶滴漏走得比往常慢了十倍不止。
这算什么？
自打吃了令仪那张方子，虽整日忧心着谢竑与令仪的事，可一到了夜里，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一觉到天明，连个梦都不做。睡得好了，精神头自然就好。
谢竑喉间微微一滚。
她目光一扫，落在武将列中安安静静看热闹的谢竑身上，缓缓开口：“谢将军对此事有何高见？”
走到床前时，他身上已是不着寸缕。
“十日。”
霁月呆呆立在院中，望着那扇合拢的窗，半天没回过神来。
“回来待几日？”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拱手道：“圣上，莫要冤枉了忠臣！朝中正是用人之际，怎可因些莫须有的罪名便废了苏大人？”
作者有话说：
一个揣着恨意、又有几分本事的姑娘，留在谢竑身边，着实是件危险的事。
他一面想一面解腰带，衣裳一件件落在脚边，落地的声响被厚厚的地衣吞没。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太皇太后重重咳了一声，殿中才终于安静下来。
倚梅园静得出奇，院中只悬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笼着满院药草，夜风一过，苦香愈浓。
他话音一落，呼啦啦跪倒一片，一时间大殿之上，犹自站着的竟不足十人。
霁月只得道：“姑娘吩咐的，说二爷来了不必拦, 也不必提，只消问了才说。”
谢竑舔了舔后槽牙，气笑了。
她张了张嘴，那句“你可知道她恨你”在舌尖滚了三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罢了，好歹把这寿宴太太平平过了再说。她缓了缓神色，只道：“是郡主开的方子，倒真是管用。”
户部尚书冷嗤一声：“过了这许多日子，那军师的话断不可信！谁知是不是屈打成招？”
屋内一片漆黑，他立了片刻才适应了这浓稠的暗色。
他索性把书往案上一丢，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又去窗边望了望天色。
一时两边又争吵起来，唾沫横飞，你来我往。
他抬手轻轻掀开床帐，唇角那抹笑意还未扬起，便骤然僵在了脸上。
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落在他肩背之上，那身古铜色的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老祖宗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来，顺着他的话头问：“这次营里头可还好？”
她说得极轻，像是话赶话随意带过，可目光却落在谢竑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霁月垂首道：“宋姑娘脚伤得重，姑娘过去陪她住两日。”
他侧身一让，利落地避过，因是偷摸来的，不愿惊动旁人，出手便留了几分余地。
可如今那“混账”换成了她自己的孙儿，她的心便不自觉地偏了。
谢竑只懒懒撩了一下眼皮：“这位大人的意思是，太皇太后坐在这儿，也不该？”
大理寺卿不慌不忙捧出一沓卷宗，声音清朗：
可正是因为睡得踏实，她才越发觉得亏心。吃了人家的药，受着人家的好，转头却要盘算着如何拆人家的台——这叫她如何不难受？可再难受，她也不能叫这么个隐患留在孙儿身边。
偏了归偏了，到底还是知道理亏，便越发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那些字在眼前晃来晃去，竟一个都看不进去。什么阵型、什么粮道，入了眼却不入心，翻过两三页，脑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谢竑胡乱裹了件衣裳, 唤来霁月：“你主子人呢？”
谢竑却只“嗯”了一声，道：“孙儿省得。”语气平平，竟像是没听出她话里那层深意似的，反倒抬眼端详了她一番，笑道：“瞧着老祖宗气色比以往好多了，面色红润，精神头也足。”
谢竑提刀而来，满脸杀气：“给爷重写！不叫爷吃肉！太太你胆子可真是够大的！”令仪：“就这般写！我很满意！”
满朝文武正为内阁首辅苏大人的处置争执不休，声震屋瓦。
次日天未亮, 谢竑便起身整冠，上朝去了。
还是太早了。
方才那一番话还在耳边——"即便是我，也该如此拦着"——说得何等义正辞严、何等有担当，结果话音还没散呢，人已经掀了窗子翻进去了。
他重新躺回榻上，拿了那书胡乱翻着，如此挨了又挨，待到府中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四下一片沉寂，他终于翻身坐起，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翻身越过院墙，往倚梅园去了。
谢竑眉头一拧：“方才为何不说？”
方才还在吵的官员们齐刷刷调转枪头，纷纷痛斥谢竑此言荒谬绝伦：“女子怎可议论朝政！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两人在月光下无声地拆了五六招，谢竑觑准空当，一把扣住对方手腕，低声道：“别打了，霁月，是我。”
谢竑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登州铁矿一案，王大人直接死了, 朝华惊马、欺辱师长这两桩，究其根由乃是苏清妍所为。真要论起来，苏大人不过一个教导无方之过。
“回圣上，那王大人麾下的军师逃至沧州，已由沧州知府宋沅亲审结案。据其供认，王知府背后之人正是苏大人——往来书信俱在，字迹、印鉴皆已勘验无误。”
“一切如常。”
谢竑提步正要往正屋去，忽觉侧方一阵拳风袭来，来势凌厉，直取他面门。
“臣不过一介武夫，朝政大事实在听不太懂。方才户部大人说军师的话不可信，臣忽然想——这朝堂上皆是男子说的话，也未必句句可信罢？世上之事，总得男女一块儿辨一辨才能定论。太后既已开创女学，何不让女子也上朝堂来说说她们的见解？如此探出来的话，兴许才更可靠。”
放。令仪一个姑娘家，什么都没做错，甚至该说是受害者。
谢竑可管不了那许多！
金銮殿上, 年幼的皇帝坐在龙椅中，一旁设了一张铺着锦垫的大椅, 太皇太后端坐其上, 目光沉沉，扫视阶下。
谢竑不紧不慢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话说出来却叫人牙根发痒：
他等得心焦，偏又做不出叫人去催更漏的事，只得重新翻开书，又翻了几页，一抬眼，更漏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那小皇帝被这齐声高呼唬了一跳，缩了缩肩，连连偏头去瞧太皇太后。
老祖宗点了点头，手指在茶盏盖上摩挲了两下，沉吟良久，终究只淡淡道了句：“家里亲戚多了，人来人往的，同郡主的来往还需注意些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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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衾间幽幽一缕余香, 钻入鼻息，搅得他翻来覆去, 直到后半夜才朦朦胧胧睡去。
天亮前还得回去，时间紧得很，能省下一刻便是一刻。
她向来放不开，总得先让她在榻上软了身骨，才好慢慢磨出些别的花样来。
可她明知危险，却连该怎么开口提防，都拿不准分寸。
谢竑听了这话，眉眼间的笑意便又深了几分，只觉老祖宗同令仪的关系处得融洽，心下欢喜：“郡主是个极好的人，孙儿就知道老祖宗会喜欢她的。”
他早就盘算好了这一夜该怎么过。
那大人登时冷汗涔涔，扑通跪地——心里再如何不赞同太后当权，这话也万万不敢接，只得磕头道：“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谢竑喝道：“说！”
淡淡的药香从各个角落浮上来，混着榻边帷幔间残留的一缕女儿家气息。
若换了旁人家的姑娘有这般遭遇，她定会心疼得不行，痛骂那男子混账，无论如何也要出手相助，替那姑娘做主。
大理寺卿当即沉了脸：“户部尚书这话何意？莫非我大理寺办案便如此草率？”
离了这么多日，夜里翻来覆去都是她的影子。想她仰在枕上时微微蹙起的眉，想她咬住下唇不肯出声的模样，想她指尖陷进他肩背时那一点颤巍巍的力道，越想越觉得骨头缝里都烧着火。
霁月踌躇不语。
第60章
大半夜的，他也不好往宋澄院里闯, 只得闭了闭眼，强按下心头那股邪火，翻身倒在床上。
正斟酌间，谢竑倒先开了口，语气轻快：“暑天难耐，孙儿寻了个擅做冰饮的厨子，明儿叫他露一手，给老祖宗解解暑。”
“起来吧。”谢竑松开手，理了理衣襟，“你这般警惕很好。即便是我，也该如此拦着。令仪身旁有你这样忠心的人护着，我不在时才能放心。好了，下去吧。”
白日里操练兵士，他厉声喝令，旁人看他面色如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稍一分神，眼前便会浮起她衣带散开时那截细白的腰，和那双半睁半阖、雾蒙蒙望过来的眼睛。
床上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一丝睡过的褶皱都没有。
他朝床边走去，目光落在垂落的床帐上，帐幔密密合着，透不出里面的光景。
拜过老祖宗，谢竑回到听竹轩。先打了一套拳，将一身的燥意暂且压下，又唤人备水沐浴更衣。收拾停当后，他在榻上靠坐下来，随手抽了本兵书翻看。
霁月这才看清来人，忙退后一步行礼：“不知是二爷，冒犯了。”
这小妮子当真了得，总能翻出新花样来——留个霁月在外头摆迷魂阵，倒把他当猴儿耍了！
霁月应了声“是”，垂首退了一步，却见谢竑已经转身走到窗下。他手指一挑，窗扇无声地敞开，衣袍一掀，利落地翻身而入，落地时几乎没带出半点声响，紧接着那扇窗便从内侧合拢了。
他索性把书合了，搁在膝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向窗边的更漏，只觉得那铜壶滴漏走得比往常慢了十倍不止。
这算什么？
自打吃了令仪那张方子，虽整日忧心着谢竑与令仪的事，可一到了夜里，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一觉到天明，连个梦都不做。睡得好了，精神头自然就好。
谢竑喉间微微一滚。
她目光一扫，落在武将列中安安静静看热闹的谢竑身上，缓缓开口：“谢将军对此事有何高见？”
走到床前时，他身上已是不着寸缕。
“十日。”
霁月呆呆立在院中，望着那扇合拢的窗，半天没回过神来。
“回来待几日？”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拱手道：“圣上，莫要冤枉了忠臣！朝中正是用人之际，怎可因些莫须有的罪名便废了苏大人？”
作者有话说：
一个揣着恨意、又有几分本事的姑娘，留在谢竑身边，着实是件危险的事。
他一面想一面解腰带，衣裳一件件落在脚边，落地的声响被厚厚的地衣吞没。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太皇太后重重咳了一声，殿中才终于安静下来。
倚梅园静得出奇，院中只悬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笼着满院药草，夜风一过，苦香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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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只得道：“姑娘吩咐的，说二爷来了不必拦, 也不必提，只消问了才说。”
谢竑舔了舔后槽牙，气笑了。
她张了张嘴，那句“你可知道她恨你”在舌尖滚了三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罢了，好歹把这寿宴太太平平过了再说。她缓了缓神色，只道：“是郡主开的方子，倒真是管用。”
户部尚书冷嗤一声：“过了这许多日子，那军师的话断不可信！谁知是不是屈打成招？”
屋内一片漆黑，他立了片刻才适应了这浓稠的暗色。
他索性把书往案上一丢，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又去窗边望了望天色。
一时两边又争吵起来，唾沫横飞，你来我往。
他抬手轻轻掀开床帐，唇角那抹笑意还未扬起，便骤然僵在了脸上。
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落在他肩背之上，那身古铜色的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老祖宗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来，顺着他的话头问：“这次营里头可还好？”
她说得极轻，像是话赶话随意带过，可目光却落在谢竑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霁月垂首道：“宋姑娘脚伤得重，姑娘过去陪她住两日。”
他侧身一让，利落地避过，因是偷摸来的，不愿惊动旁人，出手便留了几分余地。
可如今那“混账”换成了她自己的孙儿，她的心便不自觉地偏了。
谢竑只懒懒撩了一下眼皮：“这位大人的意思是，太皇太后坐在这儿，也不该？”
大理寺卿不慌不忙捧出一沓卷宗，声音清朗：
可正是因为睡得踏实，她才越发觉得亏心。吃了人家的药，受着人家的好，转头却要盘算着如何拆人家的台——这叫她如何不难受？可再难受，她也不能叫这么个隐患留在孙儿身边。
偏了归偏了，到底还是知道理亏，便越发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那些字在眼前晃来晃去，竟一个都看不进去。什么阵型、什么粮道，入了眼却不入心，翻过两三页，脑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谢竑胡乱裹了件衣裳, 唤来霁月：“你主子人呢？”
谢竑却只“嗯”了一声，道：“孙儿省得。”语气平平，竟像是没听出她话里那层深意似的，反倒抬眼端详了她一番，笑道：“瞧着老祖宗气色比以往好多了，面色红润，精神头也足。”
谢竑提刀而来，满脸杀气：“给爷重写！不叫爷吃肉！太太你胆子可真是够大的！”令仪：“就这般写！我很满意！”
满朝文武正为内阁首辅苏大人的处置争执不休，声震屋瓦。
次日天未亮, 谢竑便起身整冠，上朝去了。
还是太早了。
方才那一番话还在耳边——"即便是我，也该如此拦着"——说得何等义正辞严、何等有担当，结果话音还没散呢，人已经掀了窗子翻进去了。
他重新躺回榻上，拿了那书胡乱翻着，如此挨了又挨，待到府中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四下一片沉寂，他终于翻身坐起，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翻身越过院墙，往倚梅园去了。
谢竑眉头一拧：“方才为何不说？”
方才还在吵的官员们齐刷刷调转枪头，纷纷痛斥谢竑此言荒谬绝伦：“女子怎可议论朝政！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两人在月光下无声地拆了五六招，谢竑觑准空当，一把扣住对方手腕，低声道：“别打了，霁月，是我。”
谢竑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登州铁矿一案，王大人直接死了, 朝华惊马、欺辱师长这两桩，究其根由乃是苏清妍所为。真要论起来，苏大人不过一个教导无方之过。
“回圣上，那王大人麾下的军师逃至沧州，已由沧州知府宋沅亲审结案。据其供认，王知府背后之人正是苏大人——往来书信俱在，字迹、印鉴皆已勘验无误。”
“一切如常。”
谢竑提步正要往正屋去，忽觉侧方一阵拳风袭来，来势凌厉，直取他面门。
“臣不过一介武夫，朝政大事实在听不太懂。方才户部大人说军师的话不可信，臣忽然想——这朝堂上皆是男子说的话，也未必句句可信罢？世上之事，总得男女一块儿辨一辨才能定论。太后既已开创女学，何不让女子也上朝堂来说说她们的见解？如此探出来的话，兴许才更可靠。”
放。令仪一个姑娘家，什么都没做错，甚至该说是受害者。
谢竑可管不了那许多！
金銮殿上, 年幼的皇帝坐在龙椅中，一旁设了一张铺着锦垫的大椅, 太皇太后端坐其上, 目光沉沉，扫视阶下。
谢竑不紧不慢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话说出来却叫人牙根发痒：
他等得心焦，偏又做不出叫人去催更漏的事，只得重新翻开书，又翻了几页，一抬眼，更漏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那小皇帝被这齐声高呼唬了一跳，缩了缩肩，连连偏头去瞧太皇太后。
老祖宗点了点头，手指在茶盏盖上摩挲了两下，沉吟良久，终究只淡淡道了句：“家里亲戚多了，人来人往的，同郡主的来往还需注意些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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