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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人扬着手里的干粮冲她晃了晃，像是寻常街坊打招呼。
令仪尚未回过神来，已被这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穿戴齐整，转眼间霞帔加身，凤冠压鬓，俨然一个美若天仙的新嫁娘。
说着起身替她脱了外衫，又拿了帕子给她擦手：“饿了吧？先吃饭。”
他走到令仪身旁，眼底含着欢喜，执起她的手，低声道：
谢竑握她的手猛然一紧。
令仪却对这些仪式并无多少感触。
“嗯，他们确实辛苦了，乐一乐也是好的。”谢竑道。
彼时令则见她如此迷信，忍不住嗔她：
推门时，只见谢竑面色铁青，坐在满桌佳肴前。
谢竑却像没看见她那片刻的惊诧，伸手替她拢了拢碎发：“昨夜睡得如何？被吵醒了？”
用过饭，谢竑道：“咱们出去转转吧。”
她心里也知那些都是无谓的讲究，可身在其中的时候，心里便是欢喜的，行动亦是盲目的，浑身上下似有用不完的气力，不知疲倦为何物。
她垂眸看向自己身上那件外衫，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竟是一袭大红色，暗纹里绣着交颈的鸳鸯纹样，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听着歌声，不由得走了神，想着城中还有几处贫民巷未曾去过，这一仗打下来，两军对峙，尸骸堆积，沟渠之中虫蚁滋生，百姓极易染上疫病，明日还得再去城中查看查看才能放心。
见她回来，他忙勾了勾唇，换了副温柔神色：“知道你心系百姓，可也得顾着自己。”
话音里带着歉意，可唇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说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又晃动了几下，谢竑再次开?：“离开之后……想去哪里？”
良久后，他抱着她，唇贴在她耳侧：“我谢竑此生只有你一个妻，你离开后我断不会再娶。往后……我若是想你了，又该如何？”
他想，还是要叫她在身边，有了她，他便是这世上最最圆满的人。
丫鬟们瞧着，都捂着嘴笑：“郡主今日可真好看！”
令仪侧首瞥了一眼，见谢竑身形稳稳挡在门前，虽口中说着哀求的话，那架势却是铁了心要她进去的。
孩子们蹦蹦跳跳，一面扬起花瓣往他们身上撒，一面奶声奶气地齐声唱起《樛木》。
进城之后，满目疮痍。
昨个梧州既已攻下，想来今个这些伤兵正打算收拾东西进城。
而今二十岁的她，站在这红烛高照的堂中，只觉得这一切冗长而无聊。
她往后退了退，他也不似从前那般蛮横地贴过来，只松了手：
可令仪念着那几个重伤的兵士，便将轿子腾了出来，自己翻身上了马。
他下了床，寻了药，一声不吭地自己上了药，吹了灯，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在她身后环住她，睡下了。
谢竑也换了一身正红婚服，腰间束着玉带，衬得人越发英挺。
另一个道：“人都要跑了，还讲什么信任不信任, 自然是将人牢牢攥在手里，日夜相对、水滴石穿, 终有一日她会爱上你的。”
只见满院红绸如霞翻涌，四处贴着大红喜字，烛光映照下，入目尽是灼灼的艳色，刺得她眼眶微酸。
令仪想着到底比在屋里闷着强，便点了头。
无
战后的气息像一层揭不开的灰，沉沉压在每条街巷之间。原本热闹的街市只剩一地狼藉，铺面的门板歪倒斜插，碎瓦与断木交错堆积，踩上去咔嚓作响。有些尸体尚未收殓，横在墙角或檐下，被粗布草草一盖，却掩不住那自布缝间渗出的暗色。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混着焦木与尘土的味道，呛得人喉头发紧。
令仪见他们这般模样，没忍住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露出了小小的酒窝，谢竑见她这般，便也没再理会这些个兵士。
翌日一早，外头便响起乒乒乓乓的声响。令仪从这些响动中幽幽转醒。
“令仪, 你我相聚，只剩四日了，就应了我这一回吧。说好的，总要给彼此留些美好的念想。”
起初还能见几处稀落的村庄，烟囱里冒着浅淡的炊烟，越近城郭，村舍便越破败，有些屋墙塌了半边，露出里头焦黑的梁柱，门前的石阶上溅着暗褐的痕迹，被露水浸得发乌。
队伍整装完毕，谢竑原替令仪备了一顶小轿，轻便齐整，帘子都挂了厚厚的毡，挡风遮尘。
晨光尚未全然铺开，天边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风里夹着隐约的烟火气。
她自不能拖了后腿，当即睁开眼，却不防对上一双沉沉的眸子，唬了一跳。
谢竑轻轻啄了下她的唇，寻了帕子将她膝上的白点擦了干净，又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睡罢。”
“郡主好！”
谢竑取了件外衫替她穿了，便拉着她在院中走了两圈，又往旁的院子去。
十七岁时她也曾满心憧憬，连盖头用什么料子、绣什么纹样都要细细挑拣，每日绣花的时辰也要掐算得分毫不差，生怕差了那么一刻半刻，会影响她与宋沅婚后的情分。
“姐姐也是同我们念了这些年书的，怎么一到婚事上头，便成了个愚昧无知的蠢人了！”
谢竑拉着令仪，听着孩子们稚嫩可爱的歌声，压在心头那些犹疑，到底消散了下去。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正是拔营最忙乱的时候。兵士们扛着箱笼、卷着铺盖来回奔走，见了令仪，脸上的疲惫便都化开了，一个个咧着嘴朝她笑：
她一一笑着应过，目光柔软。
他翻身压上去，又去堵她的嘴……
“她年纪还小，想来早忘了我。也不必同她提起。你总归要再娶妻的，泱泱不记得我，与你将来的夫人也更好相处——”
花雨纷纷扬扬落在肩头、发间，红的瓣、粉的蕊，沾了满身香气。
待他们再瞧见她身后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谢竑时，笑容便齐刷刷收了回去，挺直腰板端端正正行过礼，叫声“将军”，而后脚底抹油似的，一个个蹿得比兔子还快。
谢竑见她皱眉，便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给我些时间。”
带着细碎的摩擦声。
她望向他, 缓缓道：“除夕之后，各不相干。你说的话, 也要记得。谢竑，我只信你这一回。”
作者有话说：
一个说：“听见了嘛！她好不容易敞开了心扉，信了你这一回, 你当真要辜负她的信任嘛！这一次失信, 往后便再无机会赢得她的心了！放她自由罢！”
“自然。”谢竑笑得勉强。
“我昨个为了来见你，什么都没交代，只身架着马便出了城，一路跑到这儿来。今儿还不知道梧州乱成了什么样子呢。”
令仪没答，只推他道：“你身上的伤，最好再上些药。时候不早了，我要睡了。”
甫至月洞门前，令仪便倏然顿住了脚步。
话音刚落，十来个扎着总角的孩子，穿着崭新的红袄绿裤，提着花篮呼啦啦跑过来，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往常她醒来时，他多半已不在床上了。今日猛然撞见他这般近在咫尺地望着自己，不免有些不自在。
令仪听了这话便抬脚往里头走。
“到底是简单了些。周遭才经历大战，不易大操大办，便只得这般了。”
令仪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声响，又道：“将士们辛苦，我想着大家一起包顿饺子，热闹热闹。”
谢竑兀自笑着，转过头对她道：“若是泱泱在便好了……”话说到一半，却
谢竑将她送进院子，又同知府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他的手指拨弄着她的耳垂，叫她有些发痒。
谢竑看着她的背影，心下一阵复杂的滋味翻涌上来——他觉得自己的心和脑子像是分了家, 里头跳出两个小人来。
“天涯海角，随遇而安。世上病患何其多，我能多救一个，便多结一分善缘，也算不枉此生。”
“若是泱泱问起你，我怎么说？”
令仪什么也没说，只收拾了东西，随他一道出了营帐。
谢竑望向她：“原本我想着回京后同你风光大办一场。可如今……马上便要分离了，你我好歹夫妻一场，咱们好好拜一次堂，可好？往后泱泱问起咱们的事，我也好有话说。”
“那就起吧。早些进城，城里还有许多事要做。”
再行片刻，梧州的城墙便隐隐出现在了视野里。墙头残破的旗帜尚未撤下，半垂在风里，像一面褪了色的旧伤疤。守城的兵卒远远望见谢竑的马，忙不迭开了侧门迎他们入城。
令仪也没闲着，带着霁月在城中走了一遭，打听到难民所在，一一号脉施药，待到晚间才回。
谢竑摇了摇头, 几步追上去，替她推开门。
见令仪仍旧立着不动, 谢竑便拉了她的手，目中含了几分恳切之意，低声道：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他们住进了梧州知府府衙内。
唱完这首，不等歇口气，领头的那个小姑娘一挥手，孩子们又换了调子，张嘴便是《桃夭》。
门一打开，只听得喜气洋洋的鼓乐声迎面扑来，曲调欢快, 奏的是《百鸟朝凤》，声响却不算大，大抵只在这院中听得真切。
“郡主早！”
第93章
他在心底热热地补了一句——下一次，定要十里红妆、锣鼓喧天，给你办一场真正气派的！
几个小丫鬟穿着粉红褂子，笑盈盈地拥上前来，一个递金丝缠珠的发冠，一个捧撒金双喜团扇，一个蹲下身替她换上大红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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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仪尚未回过神来，已被这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穿戴齐整，转眼间霞帔加身，凤冠压鬓，俨然一个美若天仙的新嫁娘。
说着起身替她脱了外衫，又拿了帕子给她擦手：“饿了吧？先吃饭。”
他走到令仪身旁，眼底含着欢喜，执起她的手，低声道：
谢竑握她的手猛然一紧。
令仪却对这些仪式并无多少感触。
“嗯，他们确实辛苦了，乐一乐也是好的。”谢竑道。
彼时令则见她如此迷信，忍不住嗔她：
推门时，只见谢竑面色铁青，坐在满桌佳肴前。
谢竑却像没看见她那片刻的惊诧，伸手替她拢了拢碎发：“昨夜睡得如何？被吵醒了？”
用过饭，谢竑道：“咱们出去转转吧。”
她心里也知那些都是无谓的讲究，可身在其中的时候，心里便是欢喜的，行动亦是盲目的，浑身上下似有用不完的气力，不知疲倦为何物。
她垂眸看向自己身上那件外衫，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竟是一袭大红色，暗纹里绣着交颈的鸳鸯纹样，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听着歌声，不由得走了神，想着城中还有几处贫民巷未曾去过，这一仗打下来，两军对峙，尸骸堆积，沟渠之中虫蚁滋生，百姓极易染上疫病，明日还得再去城中查看查看才能放心。
见她回来，他忙勾了勾唇，换了副温柔神色：“知道你心系百姓，可也得顾着自己。”
话音里带着歉意，可唇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说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又晃动了几下，谢竑再次开?：“离开之后……想去哪里？”
良久后，他抱着她，唇贴在她耳侧：“我谢竑此生只有你一个妻，你离开后我断不会再娶。往后……我若是想你了，又该如何？”
他想，还是要叫她在身边，有了她，他便是这世上最最圆满的人。
丫鬟们瞧着，都捂着嘴笑：“郡主今日可真好看！”
令仪侧首瞥了一眼，见谢竑身形稳稳挡在门前，虽口中说着哀求的话，那架势却是铁了心要她进去的。
孩子们蹦蹦跳跳，一面扬起花瓣往他们身上撒，一面奶声奶气地齐声唱起《樛木》。
进城之后，满目疮痍。
昨个梧州既已攻下，想来今个这些伤兵正打算收拾东西进城。
而今二十岁的她，站在这红烛高照的堂中，只觉得这一切冗长而无聊。
她往后退了退，他也不似从前那般蛮横地贴过来，只松了手：
可令仪念着那几个重伤的兵士，便将轿子腾了出来，自己翻身上了马。
他下了床，寻了药，一声不吭地自己上了药，吹了灯，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在她身后环住她，睡下了。
谢竑也换了一身正红婚服，腰间束着玉带，衬得人越发英挺。
另一个道：“人都要跑了，还讲什么信任不信任, 自然是将人牢牢攥在手里，日夜相对、水滴石穿, 终有一日她会爱上你的。”
只见满院红绸如霞翻涌，四处贴着大红喜字，烛光映照下，入目尽是灼灼的艳色，刺得她眼眶微酸。
令仪想着到底比在屋里闷着强，便点了头。
无
战后的气息像一层揭不开的灰，沉沉压在每条街巷之间。原本热闹的街市只剩一地狼藉，铺面的门板歪倒斜插，碎瓦与断木交错堆积，踩上去咔嚓作响。有些尸体尚未收殓，横在墙角或檐下，被粗布草草一盖，却掩不住那自布缝间渗出的暗色。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混着焦木与尘土的味道，呛得人喉头发紧。
令仪见他们这般模样，没忍住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露出了小小的酒窝，谢竑见她这般，便也没再理会这些个兵士。
翌日一早，外头便响起乒乒乓乓的声响。令仪从这些响动中幽幽转醒。
“令仪, 你我相聚，只剩四日了，就应了我这一回吧。说好的，总要给彼此留些美好的念想。”
起初还能见几处稀落的村庄，烟囱里冒着浅淡的炊烟，越近城郭，村舍便越破败，有些屋墙塌了半边，露出里头焦黑的梁柱，门前的石阶上溅着暗褐的痕迹，被露水浸得发乌。
队伍整装完毕，谢竑原替令仪备了一顶小轿，轻便齐整，帘子都挂了厚厚的毡，挡风遮尘。
晨光尚未全然铺开，天边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风里夹着隐约的烟火气。
她自不能拖了后腿，当即睁开眼，却不防对上一双沉沉的眸子，唬了一跳。
谢竑轻轻啄了下她的唇，寻了帕子将她膝上的白点擦了干净，又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睡罢。”
“郡主好！”
谢竑取了件外衫替她穿了，便拉着她在院中走了两圈，又往旁的院子去。
十七岁时她也曾满心憧憬，连盖头用什么料子、绣什么纹样都要细细挑拣，每日绣花的时辰也要掐算得分毫不差，生怕差了那么一刻半刻，会影响她与宋沅婚后的情分。
“姐姐也是同我们念了这些年书的，怎么一到婚事上头，便成了个愚昧无知的蠢人了！”
谢竑拉着令仪，听着孩子们稚嫩可爱的歌声，压在心头那些犹疑，到底消散了下去。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正是拔营最忙乱的时候。兵士们扛着箱笼、卷着铺盖来回奔走，见了令仪，脸上的疲惫便都化开了，一个个咧着嘴朝她笑：
她一一笑着应过，目光柔软。
他翻身压上去，又去堵她的嘴……
“她年纪还小，想来早忘了我。也不必同她提起。你总归要再娶妻的，泱泱不记得我，与你将来的夫人也更好相处——”
花雨纷纷扬扬落在肩头、发间，红的瓣、粉的蕊，沾了满身香气。
待他们再瞧见她身后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谢竑时，笑容便齐刷刷收了回去，挺直腰板端端正正行过礼，叫声“将军”，而后脚底抹油似的，一个个蹿得比兔子还快。
谢竑见她皱眉，便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给我些时间。”
带着细碎的摩擦声。
她望向他, 缓缓道：“除夕之后，各不相干。你说的话, 也要记得。谢竑，我只信你这一回。”
作者有话说：
一个说：“听见了嘛！她好不容易敞开了心扉，信了你这一回, 你当真要辜负她的信任嘛！这一次失信, 往后便再无机会赢得她的心了！放她自由罢！”
“自然。”谢竑笑得勉强。
“我昨个为了来见你，什么都没交代，只身架着马便出了城，一路跑到这儿来。今儿还不知道梧州乱成了什么样子呢。”
令仪没答，只推他道：“你身上的伤，最好再上些药。时候不早了，我要睡了。”
甫至月洞门前，令仪便倏然顿住了脚步。
话音刚落，十来个扎着总角的孩子，穿着崭新的红袄绿裤，提着花篮呼啦啦跑过来，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往常她醒来时，他多半已不在床上了。今日猛然撞见他这般近在咫尺地望着自己，不免有些不自在。
令仪听了这话便抬脚往里头走。
“到底是简单了些。周遭才经历大战，不易大操大办，便只得这般了。”
令仪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声响，又道：“将士们辛苦，我想着大家一起包顿饺子，热闹热闹。”
谢竑兀自笑着，转过头对她道：“若是泱泱在便好了……”话说到一半，却
谢竑将她送进院子，又同知府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他的手指拨弄着她的耳垂，叫她有些发痒。
谢竑看着她的背影，心下一阵复杂的滋味翻涌上来——他觉得自己的心和脑子像是分了家, 里头跳出两个小人来。
“天涯海角，随遇而安。世上病患何其多，我能多救一个，便多结一分善缘，也算不枉此生。”
“若是泱泱问起你，我怎么说？”
令仪什么也没说，只收拾了东西，随他一道出了营帐。
谢竑望向她：“原本我想着回京后同你风光大办一场。可如今……马上便要分离了，你我好歹夫妻一场，咱们好好拜一次堂，可好？往后泱泱问起咱们的事，我也好有话说。”
“那就起吧。早些进城，城里还有许多事要做。”
再行片刻，梧州的城墙便隐隐出现在了视野里。墙头残破的旗帜尚未撤下，半垂在风里，像一面褪了色的旧伤疤。守城的兵卒远远望见谢竑的马，忙不迭开了侧门迎他们入城。
令仪也没闲着，带着霁月在城中走了一遭，打听到难民所在，一一号脉施药，待到晚间才回。
谢竑摇了摇头, 几步追上去，替她推开门。
见令仪仍旧立着不动, 谢竑便拉了她的手，目中含了几分恳切之意，低声道：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他们住进了梧州知府府衙内。
唱完这首，不等歇口气，领头的那个小姑娘一挥手，孩子们又换了调子，张嘴便是《桃夭》。
门一打开，只听得喜气洋洋的鼓乐声迎面扑来，曲调欢快, 奏的是《百鸟朝凤》，声响却不算大，大抵只在这院中听得真切。
“郡主早！”
第93章
他在心底热热地补了一句——下一次，定要十里红妆、锣鼓喧天，给你办一场真正气派的！
几个小丫鬟穿着粉红褂子，笑盈盈地拥上前来，一个递金丝缠珠的发冠，一个捧撒金双喜团扇，一个蹲下身替她换上大红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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