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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无常——从前我最讨厌这四个字,总觉得它带着些听天由命的颓丧意味。可经历了这几年的事,我倒对它有了些新的领悟。你瞧瞧咱们三个,十七岁那年在岱山下头碰了面,兜兜转转,如今我二十一了,还是咱们三个,还是这么一个破旧的山洞,连谢竑躺在那儿、胸口伤着的地方,都没什么分别。”
听着两人絮絮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两人起了身。令仪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宋沅。
宋沅愣了下,“确实挺像的。”
谢竑看着她,看了很久。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也忽明忽暗。他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轮廓一笔一画都刻进心底去。
“会。”
令仪能做的已经全做了,这几日神经皆绷得紧紧的。此刻听了宋沅带来的坏消息,反倒像是彻底松懈了下来。
柴火又“啪”地炸了一声,火星溅起,又落回灰烬里。
谢竑嗤笑一声:“猜到了。”
“该做的我都做了。表哥,你就当不知道这一切,回去只说谢家军的踪迹难寻,没寻到我们便是。梧州知府怕被牵连,定不会戳穿你。你好不容易过上了太平日子,我愿你余生安好。”
令仪偏头去看他。洞里暗,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一双眼睛亮着,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你瞧现在这般情形,像不像同我们当初在岱山捡到谢竑的样子?”
谢竑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盯得令仪直发毛。她忙将药碗递给他:“既然已经醒了,你便自己喝了药吧。”
“这话表哥可信?”
宋沅话一出口,便知道不对了。
他还活着!
又收了笑,目光落在火堆上,声气低了下去,“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同你道歉。虽然这道歉对你而言可能没什么意义了,但我还是要同你说句——对不起。”
谢竑却是越想越恼,两人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未听进去,只觉满脑子都是令仪对他说话时的神情语气,如今用在旁人身上,直气得他一个“死人”七窍生烟、五内俱焚。
“胡闹!”宋沅皱起眉头,“出了这种事,怎么不早些往上报!太后若知道是这样一番情形,自然就不会下诏令了!”
宋沅便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谢竑躺在石板上听着,扬了扬眉:“果真是我认识的孔令仪!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便是你身上这股子敢闯敢拼的劲。你这般,就不怕我越发地喜欢你,越发地不放过你?”
谢竑却拉住了她的手,不肯放。
“中了连环弩,箭上有倒刺,拔出来时撕了半边胸口,烧了好几日,昨个才退了热。”令仪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是不是后悔跟我进来了?”
令仪眼睫微微一颤,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
令仪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见他醒了,心头也是一松。
她顿了一下,又道,“我只怕,你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是不利。罢了——”
令仪道:“此番究竟所为何事?”
事情已然坏到了尽头,愁也无用,于是她竟开了个玩笑:
两人相视一笑。
令仪摆摆手,接着道:
“医者之道,不在能救,而在当救之时,不可不救。”令仪顿了一顿,声音平静如水,“救你的时候,我对这话的理解尚不算深,甚至觉得有些过于痴傻。因着在救你前几日,我曾路遇一个腹痛的妇人,免费给她施了药,三日之后,她却携了家人寻上门来,说我胡乱用药,翻来覆去地要我索赔。彼时我心里很是不平,只觉得好人难做,善心未必有好报。”
霁月正往火堆里添柴,火光跳跃,映得洞壁忽明忽暗。令仪叫霁月出去,自己在石板边坐下,伸手探上谢竑的腕脉,细细号了一回。
谢竑扭了头看向她,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层苍白照出几分暖色来。
谢竑乖乖跟着令仪做了几次深呼吸,眼睛却不忘滴溜溜地四下扫了一圈。见洞中如今只剩他们两人,并无那个碍眼的宋沅在侧,心里那股子无名火这才慢慢退了下去,咳嗽也便止住了。
令仪坐在火边,拾了根柴,往火堆里添了进去,又拍了拍身旁的空地。
“仪妹妹!”宋沅的语气里带了丝严肃。
洞中就这般静了下来。令仪昨个一夜没睡,此刻便也困了,头搭在膝盖上,闭了眼。
了句仪妹妹。
宋沅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回事?”
他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若此番战事得胜,太后不怪罪我,你愿不愿意同我好好过日子?”
“不愿意。”
令仪又道:“表哥,往前看罢。便不为你自己,只为着姑母,你也该成婚了。朝堂上的事,也不要太过刚直,好歹想着些家里。”
宋沅嘴角动了动,想挤出个笑来,终究未能成功。
“你几时又打算放过我了?”令仪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
令仪拉了他的手腕,细细号了一会脉。
正自翻江倒海之际,忽觉额头一凉,一缕熟悉的香气幽幽飘入鼻中。
面前的令仪一袭青衣,头发简单地束起,没有一点头饰。
谁都没发现,躺在石板上的那个人,手指动了一动。
听觉还不太清晰,能听见的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表哥”“仪妹妹”。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令仪躺在宋沅身下、红着脸轻声说“夫君轻些”的画面。
令仪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贴在他的额头,另一只手贴在自己额上。
他的心一下子剧烈地跳了一下。
谢竑愣了一瞬,才开口:“原因?”
可他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另一个影子,那是穿着鹅黄衣衫、头上簪着金步摇的十七岁的令仪。
却听得谢竑道:“重活一回,岱山下头,你还会不会救我?”
宋沅也不瞒她:“太后已下了三道诏令,叫谢竑回京。他迟迟不动,太后这才派了我前来。”
宋沅叹了口气:“所以你便打算就这么等着了?”
见他坐下,令仪又笑了笑:“如此,便就和当年一模一样了。”
谢竑哈哈地笑出声来,只是伤势太重,笑两下便就咳了起来。
毕竟她将他当做宋沅时,那些话说过不止一次,于是那画面便格外鲜活,格外真切,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宋沅也走过来,低头看那躺在石板上的人。
再然后,才察觉到自己疼得厉害。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令仪脸上,声气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所以此番战事,他必须胜。若败了,后果不堪设想——不只是他,你、定安侯府、谢家军,都难逃此劫。”
谢竑先是闻到了阵阵药香,再是听见了令仪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一晚,令仪坐在他身旁,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同他细细说了。
令仪走在前头,宋沅跟在后头,一如他们从前好多年。
谢竑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干裂,下颌瘦削,颧骨都凸了出来。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白布缠了一层又一层,胸口处隐隐透出些血色。
“孔令仪,说实话,不用哄我。”谢竑将她的那只手攥得越发紧。
若是太后知晓谢竑伤势至此,想来他今日过来带的,便就不只是一纸诏书这般简单了。
谢竑便就这般静静地躺着,平静地感受着自己“死掉”的滋味。
见令仪过来,齐齐道了声“郡主”。
烟火光中,看见两个朦胧的影子,坐在一块儿,一个白,一个青,着实般配。
“你才刚醒,情绪稳定些!跟着我,吸气……呼气……”
令仪猛地一惊,抬起头来,揉了揉眼,还有些迷蒙。
令仪点了头,带着宋沅进了去。
两人就这般说着话。
还好,当初没把宋沅弄死了!
谢竑终于挪了自己的手,放在鼻子下,带着气——他还活着。
她抬起眼看他,“不过这一回,我不信咱们所有人都得不到一个好结局。我始终相信,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再说了,我已经倒霉了这么些年,总不能这一回还这般倒霉罢。”
谢竑所想的那些画面依然是没有的,令仪只轻轻抱了宋沅一下,便就松开手,冲他笑道:“表哥,女儿家经不起蹉跎,早些同杨小姐成婚罢。”
想来如今的场景,是他死了,他们来给他上香吧。
她看了他一眼,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依着你的倔劲,便是我拦着,你也定是要弄个清楚的。随我来罢。”
谢竑只觉心头猛然一疼——不行,便是死了,他也看不得这样的场景。他闭上眼,却怎么也阻不住脑中翻涌的念头。
宋沅这个人,虽痴傻,不知变通,可对令仪的情意却是不必说的。以他如今的地位,护住令仪却也不难。
柴是新折的松枝,带着油脂,烧起来噼啪作响,松香混着药味,在洞里沉沉地漫开。
谢竑看见这两道身影,心底虽有一丝恼怒,更多的却是庆幸。
令仪没说话,只沉默着又添了根柴。
宋沅见她这般,叹了口气:“仪妹妹,你还是不肯同我说谢竑的情形么?如今我也成了你要提防的人了?”
令仪摇了摇头:“我最是清楚表哥的为人。表哥若真存了为难之心,昨个便不会那般轻易地离开,今日也不会一个人过来。”
两张脸在他脑海中不停地闪动。
山洞前,仍旧留了十人轮班守着。
他慢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
他慢慢睁开了眼。
] “世事无常——从前我最讨厌这四个字,总觉得它带着些听天由命的颓丧意味。可经历了这几年的事,我倒对它有了些新的领悟。你瞧瞧咱们三个,十七岁那年在岱山下头碰了面,兜兜转转,如今我二十一了,还是咱们三个,还是这么一个破旧的山洞,连谢竑躺在那儿、胸口伤着的地方,都没什么分别。”
听着两人絮絮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两人起了身。令仪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宋沅。
宋沅愣了下,“确实挺像的。”
谢竑看着她,看了很久。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也忽明忽暗。他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轮廓一笔一画都刻进心底去。
“会。”
令仪能做的已经全做了,这几日神经皆绷得紧紧的。此刻听了宋沅带来的坏消息,反倒像是彻底松懈了下来。
柴火又“啪”地炸了一声,火星溅起,又落回灰烬里。
谢竑嗤笑一声:“猜到了。”
“该做的我都做了。表哥,你就当不知道这一切,回去只说谢家军的踪迹难寻,没寻到我们便是。梧州知府怕被牵连,定不会戳穿你。你好不容易过上了太平日子,我愿你余生安好。”
令仪偏头去看他。洞里暗,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一双眼睛亮着,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你瞧现在这般情形,像不像同我们当初在岱山捡到谢竑的样子?”
谢竑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盯得令仪直发毛。她忙将药碗递给他:“既然已经醒了,你便自己喝了药吧。”
“这话表哥可信?”
宋沅话一出口,便知道不对了。
他还活着!
又收了笑,目光落在火堆上,声气低了下去,“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同你道歉。虽然这道歉对你而言可能没什么意义了,但我还是要同你说句——对不起。”
谢竑却是越想越恼,两人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未听进去,只觉满脑子都是令仪对他说话时的神情语气,如今用在旁人身上,直气得他一个“死人”七窍生烟、五内俱焚。
“胡闹!”宋沅皱起眉头,“出了这种事,怎么不早些往上报!太后若知道是这样一番情形,自然就不会下诏令了!”
宋沅便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谢竑躺在石板上听着,扬了扬眉:“果真是我认识的孔令仪!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便是你身上这股子敢闯敢拼的劲。你这般,就不怕我越发地喜欢你,越发地不放过你?”
谢竑却拉住了她的手,不肯放。
“中了连环弩,箭上有倒刺,拔出来时撕了半边胸口,烧了好几日,昨个才退了热。”令仪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是不是后悔跟我进来了?”
令仪眼睫微微一颤,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
令仪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见他醒了,心头也是一松。
她顿了一下,又道,“我只怕,你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是不利。罢了——”
令仪道:“此番究竟所为何事?”
事情已然坏到了尽头,愁也无用,于是她竟开了个玩笑:
两人相视一笑。
令仪摆摆手,接着道:
“医者之道,不在能救,而在当救之时,不可不救。”令仪顿了一顿,声音平静如水,“救你的时候,我对这话的理解尚不算深,甚至觉得有些过于痴傻。因着在救你前几日,我曾路遇一个腹痛的妇人,免费给她施了药,三日之后,她却携了家人寻上门来,说我胡乱用药,翻来覆去地要我索赔。彼时我心里很是不平,只觉得好人难做,善心未必有好报。”
霁月正往火堆里添柴,火光跳跃,映得洞壁忽明忽暗。令仪叫霁月出去,自己在石板边坐下,伸手探上谢竑的腕脉,细细号了一回。
谢竑扭了头看向她,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层苍白照出几分暖色来。
谢竑乖乖跟着令仪做了几次深呼吸,眼睛却不忘滴溜溜地四下扫了一圈。见洞中如今只剩他们两人,并无那个碍眼的宋沅在侧,心里那股子无名火这才慢慢退了下去,咳嗽也便止住了。
令仪坐在火边,拾了根柴,往火堆里添了进去,又拍了拍身旁的空地。
“仪妹妹!”宋沅的语气里带了丝严肃。
洞中就这般静了下来。令仪昨个一夜没睡,此刻便也困了,头搭在膝盖上,闭了眼。
了句仪妹妹。
宋沅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回事?”
他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若此番战事得胜,太后不怪罪我,你愿不愿意同我好好过日子?”
“不愿意。”
令仪又道:“表哥,往前看罢。便不为你自己,只为着姑母,你也该成婚了。朝堂上的事,也不要太过刚直,好歹想着些家里。”
宋沅嘴角动了动,想挤出个笑来,终究未能成功。
“你几时又打算放过我了?”令仪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
令仪拉了他的手腕,细细号了一会脉。
正自翻江倒海之际,忽觉额头一凉,一缕熟悉的香气幽幽飘入鼻中。
面前的令仪一袭青衣,头发简单地束起,没有一点头饰。
谁都没发现,躺在石板上的那个人,手指动了一动。
听觉还不太清晰,能听见的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表哥”“仪妹妹”。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令仪躺在宋沅身下、红着脸轻声说“夫君轻些”的画面。
令仪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贴在他的额头,另一只手贴在自己额上。
他的心一下子剧烈地跳了一下。
谢竑愣了一瞬,才开口:“原因?”
可他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另一个影子,那是穿着鹅黄衣衫、头上簪着金步摇的十七岁的令仪。
却听得谢竑道:“重活一回,岱山下头,你还会不会救我?”
宋沅也不瞒她:“太后已下了三道诏令,叫谢竑回京。他迟迟不动,太后这才派了我前来。”
宋沅叹了口气:“所以你便打算就这么等着了?”
见他坐下,令仪又笑了笑:“如此,便就和当年一模一样了。”
谢竑哈哈地笑出声来,只是伤势太重,笑两下便就咳了起来。
毕竟她将他当做宋沅时,那些话说过不止一次,于是那画面便格外鲜活,格外真切,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宋沅也走过来,低头看那躺在石板上的人。
再然后,才察觉到自己疼得厉害。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令仪脸上,声气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所以此番战事,他必须胜。若败了,后果不堪设想——不只是他,你、定安侯府、谢家军,都难逃此劫。”
谢竑先是闻到了阵阵药香,再是听见了令仪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一晚,令仪坐在他身旁,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同他细细说了。
令仪走在前头,宋沅跟在后头,一如他们从前好多年。
谢竑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干裂,下颌瘦削,颧骨都凸了出来。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白布缠了一层又一层,胸口处隐隐透出些血色。
“孔令仪,说实话,不用哄我。”谢竑将她的那只手攥得越发紧。
若是太后知晓谢竑伤势至此,想来他今日过来带的,便就不只是一纸诏书这般简单了。
谢竑便就这般静静地躺着,平静地感受着自己“死掉”的滋味。
见令仪过来,齐齐道了声“郡主”。
烟火光中,看见两个朦胧的影子,坐在一块儿,一个白,一个青,着实般配。
“你才刚醒,情绪稳定些!跟着我,吸气……呼气……”
令仪猛地一惊,抬起头来,揉了揉眼,还有些迷蒙。
令仪点了头,带着宋沅进了去。
两人就这般说着话。
还好,当初没把宋沅弄死了!
谢竑终于挪了自己的手,放在鼻子下,带着气——他还活着。
她抬起眼看他,“不过这一回,我不信咱们所有人都得不到一个好结局。我始终相信,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再说了,我已经倒霉了这么些年,总不能这一回还这般倒霉罢。”
谢竑所想的那些画面依然是没有的,令仪只轻轻抱了宋沅一下,便就松开手,冲他笑道:“表哥,女儿家经不起蹉跎,早些同杨小姐成婚罢。”
想来如今的场景,是他死了,他们来给他上香吧。
她看了他一眼,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依着你的倔劲,便是我拦着,你也定是要弄个清楚的。随我来罢。”
谢竑只觉心头猛然一疼——不行,便是死了,他也看不得这样的场景。他闭上眼,却怎么也阻不住脑中翻涌的念头。
宋沅这个人,虽痴傻,不知变通,可对令仪的情意却是不必说的。以他如今的地位,护住令仪却也不难。
柴是新折的松枝,带着油脂,烧起来噼啪作响,松香混着药味,在洞里沉沉地漫开。
谢竑看见这两道身影,心底虽有一丝恼怒,更多的却是庆幸。
令仪没说话,只沉默着又添了根柴。
宋沅见她这般,叹了口气:“仪妹妹,你还是不肯同我说谢竑的情形么?如今我也成了你要提防的人了?”
令仪摇了摇头:“我最是清楚表哥的为人。表哥若真存了为难之心,昨个便不会那般轻易地离开,今日也不会一个人过来。”
两张脸在他脑海中不停地闪动。
山洞前,仍旧留了十人轮班守着。
他慢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
他慢慢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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