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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树杈子伸进去,屏息等着,待时机一到,手一翻一下便叉到一条鱼,银白的身子甩着尾巴扑腾乱溅。
独独对着我,你什么都没有留下!
谢竑却在此时察觉到一丝不对。
雪势极猛,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
老祖宗又咳了两声,颤巍巍抬起眼:“阿竑说的可当真?”
杏儿接着答道:“郡主说了,这草药虽耐寒,可若下了雪,便得用帐子罩住。”
双禄却无端打了个哆嗦,后背蹿起一层细密的冷意。双禄心里叫苦不迭,却也不得不上前,硬着头皮躬下身:“二爷。”
老祖宗忙摆手:“这口血吐出来,我反倒舒坦多了,府里也有大夫,何必兴师动众出去请。”
“孙儿放心不下。”
谢竑看着那才盖了一半的枯枝,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听谢竑这般说,便就信了他,凝神细想了片刻,兴奋地拍桌道:
谢竑开门见山:“老祖宗如何?”
“可是铁皮石斛、儿茶、龙血竭?”
杏儿慌忙起身。她跪得久了,背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双腿早已麻木,起身时一个踉跄,雪簌簌滑落,人也险些栽倒。她不敢多留,生怕二爷再生怒气,忙颤颤巍巍地往外跑去。
他轻轻抚上枝头那朵腊梅,指尖拨弄着花瓣上卧着的那层薄雪,动作轻得不像话,一下,又一下,把那点白霜一点一点拂净。枝头颤了颤,落下几粒细雪,沾在他袖口上,他也不在意:“令仪啊,出去转一趟没什么,只是别太久了。”
得护好了。
孔令仪,你没有心!
“你没去找宋沅,不就是心里有我么?七夕那日你喂我茶水,不正说明游街时你已经看见我了?你也不是没给我留东西——不是给我留了几句不甚悦耳的话么?”
他跟着侍从进了帽儿胡同的一处宅子。
谢竑淡淡道:“周大夫放心,我没心思管那些。”
可即便你这般薄情,此时我心里想的,却还是——这般天寒地冻,就一个呆瓜霁月陪着你,你会不会吃苦,夜路怕不怕黑,食宿可还妥帖。
“燕山她已经写完了,河北她不会多待。”谢竑转过身,踏着雪往屋里走,声音从风中送过来,干脆利落——
等令仪回来,见她的草药冻死了,该怨他了。
他连踹数脚,靴底沾满泥屑,胸中怒火却越蹿越高,烧得他胸腔发烫,喉间发紧。
谢竑没看他,目光仍落在枝头那朵腊梅上,语气淡淡的:
谢竑出了慈安堂,径自去了书房,将先前派去守倚梅园的几名守卫逐一唤来问话——这些时日都有谁去过倚梅园,令仪又见过谁。
老祖宗面色一松:“你放心,我定能找到合你心意的!”
双禄来得也快,一路小跑进了院子,抬眼却见谢竑立在腊梅树下。雪落了他半肩,他也不掸,就那样仰着头,唇边噙着一缕笑,极温柔,极缱绻,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她并不叫他把脉,只徐徐展开一只玲珑药柜,里头满满当当全是古籍名方,开口道:“听闻周大夫对医术很是痴迷,我愿将这些尽数赠予,只请周大夫帮个小忙。”
杏儿吓得一缩,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她还记得郡主说过,这药材要长满两年才成,根扎得极深,极难挖取。
谢竑勾了勾唇,却是一丝笑意也无,只淡淡道:“老祖宗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说罢转身唤来小厮,“去寻善德堂周广白周大夫来。”
谢竑抬眼,眼底那点温柔尽数收拢,沉声道:“把人都派往太行山脉寻人!”
而此时,太行山河北、山西、河南三地交汇的浊漳河地界,河面早已冻得结结实实,白茫茫一片,踩上去嘎吱作响。
他顿了顿,又摇头,“可这方子需三味主药,极难寻得,别说府上,便是整个京城也未必凑得齐。”
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呕出血来, 倒真像是大限将至的模样。
三夫人心下一沉,若老祖宗当真扛不过去,谢端必得回来守孝,这官职一耽,便不知要耽搁到何时了。
他一张脸干干净净,背着药箱,举手投足间全无大夫的老成持重,倒更像个未出过学堂的少年郎。
就连这些破草破药,你都嘱咐了杏儿好生伺候,怕它们被虫吃被冻着。
她费了好大劲儿,终于砸出一个小洞,冰窟窿里幽黑的河水汩汩翻涌。
岂有此理!连这破草也来欺他!
不防衣袍被一截枯枝勾住,他随手去扯,那枯枝上却生着细刺,将衣襟咬得死紧。
你把青黛、白芷送回孔家,你给朝华留了祛疤的药,你叫大嫂平了心头旧伤,对你言语刻薄的三弟妹,你也乐得帮衬,递了方子让她怀上身孕。
院门口令仪亲手栽下的那株腊梅,正凌寒绽放。花瓣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却依旧扬着头,像极了那个不肯低头的她。
杏儿跑得飞快,生怕慢了一步惹了二爷不快,自己小命不保。
可谁也没想到, 这一昏,竟足足躺了三个月。大夫来来回回诊了多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两人心里都有些拿不准了。
谢竑又出了院子,在那株腊梅前站定。
他说着说着,自己倒先笑了,唇边那点弧度软得像春冰初融:“我知道,你说的那些不是真心话,只是想叫我记得你的小心思。”
周广白是出了名的医痴,除了医术上的事,旁的一概不放心上。
杏儿忙答道:“郡主走前吩咐过,晾晒好了便就要收起来。二爷可是要用?奴婢都已收进柜子里存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杏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冻僵了,手脚已没了知觉,终于听见谢竑开口,嗓音沉得像压着千斤雪:“去,把双禄给我叫来。”
那忙于旁人而言确实棘手,可他祖父是太医院院使,弄一张户籍文书手到擒来。而且这姑娘手中有这么多的古籍,一定不是歹人,给了她也无妨!
“所有人手,全往山西去!”
可此事到底不合规矩,他怕给祖父惹事,摇头否认:“谢将军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推开门才发现,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大雪。
周广白一怔:“正是!将军竟也通晓药理?”
谢竑眉头愈蹙愈紧,信步走到倚梅园。
他猛地抬脚,对着地上那枚果实狠狠踩下去,用力碾了碾,崩裂的闷响在这僻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他捧出真心,竟落得这般收场,叫他如何甘心!
院子里,那些原本摆满草药的架子如今空空如也。令仪种的那片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药,也只余枯枝。那个叫杏儿的丫鬟,正抱着一大块黑布往那枯枝上头罩。
周广白眉心微蹙:“脉象缩涩,人却精神得很,我头一次见这种情形。”
令仪喜滋滋地举着叉子,银白的鱼身还在叉尖上扑腾乱甩,水珠溅了
“架子上的草药哪里去了?”
弯腰捡起扫帚,将散落在黑布上的积雪细细扫净,又蹲下身,拉着黑布一角,一点一点将草药细细盖好,边角都压得严严实实。
杏儿浑身抖如筛糠,死死咬住牙关,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响,便如同那果实一般,被他踩个稀巴烂。
她与谢端虽情分已淡,可到底夫妻一体,后半辈子还得倚仗他,顿时慌了神,忙叫人去请大夫。
可二爷竟就这样生生提了起来,连着土块碎屑飞溅一地。她还未回过神来,便见谢竑对着那草药的粗根狠狠跺了下去——
“我想起来了,有一方名‘三秋眠’,服下后可昏睡三月,脉象虚浮、面显病容,实则乃养生安神之方,专为那些身心耗竭、病重难眠之人调制,令其沉眠休养。”
他越扯,钩得越紧,只听“刺啦”一声,衣襟上竟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丝线崩裂,露出里头的暗色夹层。
周广白闻言心下一慌,虽然事隔数月,那日情景仍历历在目。
听见脚步声,杏儿忙回过头来,见是谢竑,连忙行礼。
三夫人与白泽兰对视一眼, 都觉得老祖宗此番又是苦肉计。
双禄应了一声“是”,又小心问道:“二爷,太行山脉横贯河北、山西、河南三省,不知各处人手如何分拨?”
刚问完,周广白便到了。
“自然。孙儿喜欢什么样的,老祖宗也清楚。”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老祖宗面色,试探着开口:“老祖宗别生气,您说的极是,便就辛苦老祖宗替孙儿费心了。”
入了屋,只见一个年轻姑娘端坐在桌前。她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目清婉,肌肤莹润,一双眸子澄澈如水,却又带着几分沉静通透之意。
他盯着那朵腊梅,目光柔得近乎发痴,像是在对花说,又像在对自己说:
谢竑登时火起,抬手猛地一拽,将那枯枝连根拔起,带出底下盘虬交错的根须与果实。
令仪蹲在冰面上,抱着块石头一下一下地凿,碎石溅了满襟。
“听闻周兄不日前得了许多古籍名方,那里头可曾记载此种症候?”谢竑问。
“原先我想错了,以为她不喜北方的气候,出了城便要往南跑,便把搜寻的人手都往南边派去了。谁料她竟逆着风雪往北,直直去了燕山。再往北太冷,又靠近边关,以她的谨慎,不会去;往东是我的地盘,她一时半刻也不会去;那么只剩西边。以她又是采药又是记册的脚程,她如今怕是在太行山脉。”
谢竑头一次觉得自己活像个笑话,被孔令仪当猴一般戏耍。
谢竑淡淡瞥了一眼,抬腿便要往屋里走。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竑没再接话,只客气了几句,便将人送了出去。
] 她把树杈子伸进去,屏息等着,待时机一到,手一翻一下便叉到一条鱼,银白的身子甩着尾巴扑腾乱溅。
独独对着我,你什么都没有留下!
谢竑却在此时察觉到一丝不对。
雪势极猛,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
老祖宗又咳了两声,颤巍巍抬起眼:“阿竑说的可当真?”
杏儿接着答道:“郡主说了,这草药虽耐寒,可若下了雪,便得用帐子罩住。”
双禄却无端打了个哆嗦,后背蹿起一层细密的冷意。双禄心里叫苦不迭,却也不得不上前,硬着头皮躬下身:“二爷。”
老祖宗忙摆手:“这口血吐出来,我反倒舒坦多了,府里也有大夫,何必兴师动众出去请。”
“孙儿放心不下。”
谢竑看着那才盖了一半的枯枝,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听谢竑这般说,便就信了他,凝神细想了片刻,兴奋地拍桌道:
谢竑开门见山:“老祖宗如何?”
“可是铁皮石斛、儿茶、龙血竭?”
杏儿慌忙起身。她跪得久了,背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双腿早已麻木,起身时一个踉跄,雪簌簌滑落,人也险些栽倒。她不敢多留,生怕二爷再生怒气,忙颤颤巍巍地往外跑去。
他轻轻抚上枝头那朵腊梅,指尖拨弄着花瓣上卧着的那层薄雪,动作轻得不像话,一下,又一下,把那点白霜一点一点拂净。枝头颤了颤,落下几粒细雪,沾在他袖口上,他也不在意:“令仪啊,出去转一趟没什么,只是别太久了。”
得护好了。
孔令仪,你没有心!
“你没去找宋沅,不就是心里有我么?七夕那日你喂我茶水,不正说明游街时你已经看见我了?你也不是没给我留东西——不是给我留了几句不甚悦耳的话么?”
他跟着侍从进了帽儿胡同的一处宅子。
谢竑淡淡道:“周大夫放心,我没心思管那些。”
可即便你这般薄情,此时我心里想的,却还是——这般天寒地冻,就一个呆瓜霁月陪着你,你会不会吃苦,夜路怕不怕黑,食宿可还妥帖。
“燕山她已经写完了,河北她不会多待。”谢竑转过身,踏着雪往屋里走,声音从风中送过来,干脆利落——
等令仪回来,见她的草药冻死了,该怨他了。
他连踹数脚,靴底沾满泥屑,胸中怒火却越蹿越高,烧得他胸腔发烫,喉间发紧。
谢竑没看他,目光仍落在枝头那朵腊梅上,语气淡淡的:
谢竑出了慈安堂,径自去了书房,将先前派去守倚梅园的几名守卫逐一唤来问话——这些时日都有谁去过倚梅园,令仪又见过谁。
老祖宗面色一松:“你放心,我定能找到合你心意的!”
双禄来得也快,一路小跑进了院子,抬眼却见谢竑立在腊梅树下。雪落了他半肩,他也不掸,就那样仰着头,唇边噙着一缕笑,极温柔,极缱绻,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她并不叫他把脉,只徐徐展开一只玲珑药柜,里头满满当当全是古籍名方,开口道:“听闻周大夫对医术很是痴迷,我愿将这些尽数赠予,只请周大夫帮个小忙。”
杏儿吓得一缩,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她还记得郡主说过,这药材要长满两年才成,根扎得极深,极难挖取。
谢竑勾了勾唇,却是一丝笑意也无,只淡淡道:“老祖宗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说罢转身唤来小厮,“去寻善德堂周广白周大夫来。”
谢竑抬眼,眼底那点温柔尽数收拢,沉声道:“把人都派往太行山脉寻人!”
而此时,太行山河北、山西、河南三地交汇的浊漳河地界,河面早已冻得结结实实,白茫茫一片,踩上去嘎吱作响。
他顿了顿,又摇头,“可这方子需三味主药,极难寻得,别说府上,便是整个京城也未必凑得齐。”
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呕出血来, 倒真像是大限将至的模样。
三夫人心下一沉,若老祖宗当真扛不过去,谢端必得回来守孝,这官职一耽,便不知要耽搁到何时了。
他一张脸干干净净,背着药箱,举手投足间全无大夫的老成持重,倒更像个未出过学堂的少年郎。
就连这些破草破药,你都嘱咐了杏儿好生伺候,怕它们被虫吃被冻着。
她费了好大劲儿,终于砸出一个小洞,冰窟窿里幽黑的河水汩汩翻涌。
岂有此理!连这破草也来欺他!
不防衣袍被一截枯枝勾住,他随手去扯,那枯枝上却生着细刺,将衣襟咬得死紧。
你把青黛、白芷送回孔家,你给朝华留了祛疤的药,你叫大嫂平了心头旧伤,对你言语刻薄的三弟妹,你也乐得帮衬,递了方子让她怀上身孕。
院门口令仪亲手栽下的那株腊梅,正凌寒绽放。花瓣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却依旧扬着头,像极了那个不肯低头的她。
杏儿跑得飞快,生怕慢了一步惹了二爷不快,自己小命不保。
可谁也没想到, 这一昏,竟足足躺了三个月。大夫来来回回诊了多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两人心里都有些拿不准了。
谢竑又出了院子,在那株腊梅前站定。
他说着说着,自己倒先笑了,唇边那点弧度软得像春冰初融:“我知道,你说的那些不是真心话,只是想叫我记得你的小心思。”
周广白是出了名的医痴,除了医术上的事,旁的一概不放心上。
杏儿忙答道:“郡主走前吩咐过,晾晒好了便就要收起来。二爷可是要用?奴婢都已收进柜子里存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杏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冻僵了,手脚已没了知觉,终于听见谢竑开口,嗓音沉得像压着千斤雪:“去,把双禄给我叫来。”
那忙于旁人而言确实棘手,可他祖父是太医院院使,弄一张户籍文书手到擒来。而且这姑娘手中有这么多的古籍,一定不是歹人,给了她也无妨!
“所有人手,全往山西去!”
可此事到底不合规矩,他怕给祖父惹事,摇头否认:“谢将军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推开门才发现,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大雪。
周广白一怔:“正是!将军竟也通晓药理?”
谢竑眉头愈蹙愈紧,信步走到倚梅园。
他猛地抬脚,对着地上那枚果实狠狠踩下去,用力碾了碾,崩裂的闷响在这僻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他捧出真心,竟落得这般收场,叫他如何甘心!
院子里,那些原本摆满草药的架子如今空空如也。令仪种的那片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药,也只余枯枝。那个叫杏儿的丫鬟,正抱着一大块黑布往那枯枝上头罩。
周广白眉心微蹙:“脉象缩涩,人却精神得很,我头一次见这种情形。”
令仪喜滋滋地举着叉子,银白的鱼身还在叉尖上扑腾乱甩,水珠溅了
“架子上的草药哪里去了?”
弯腰捡起扫帚,将散落在黑布上的积雪细细扫净,又蹲下身,拉着黑布一角,一点一点将草药细细盖好,边角都压得严严实实。
杏儿浑身抖如筛糠,死死咬住牙关,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响,便如同那果实一般,被他踩个稀巴烂。
她与谢端虽情分已淡,可到底夫妻一体,后半辈子还得倚仗他,顿时慌了神,忙叫人去请大夫。
可二爷竟就这样生生提了起来,连着土块碎屑飞溅一地。她还未回过神来,便见谢竑对着那草药的粗根狠狠跺了下去——
“我想起来了,有一方名‘三秋眠’,服下后可昏睡三月,脉象虚浮、面显病容,实则乃养生安神之方,专为那些身心耗竭、病重难眠之人调制,令其沉眠休养。”
他越扯,钩得越紧,只听“刺啦”一声,衣襟上竟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丝线崩裂,露出里头的暗色夹层。
周广白闻言心下一慌,虽然事隔数月,那日情景仍历历在目。
听见脚步声,杏儿忙回过头来,见是谢竑,连忙行礼。
三夫人与白泽兰对视一眼, 都觉得老祖宗此番又是苦肉计。
双禄应了一声“是”,又小心问道:“二爷,太行山脉横贯河北、山西、河南三省,不知各处人手如何分拨?”
刚问完,周广白便到了。
“自然。孙儿喜欢什么样的,老祖宗也清楚。”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老祖宗面色,试探着开口:“老祖宗别生气,您说的极是,便就辛苦老祖宗替孙儿费心了。”
入了屋,只见一个年轻姑娘端坐在桌前。她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目清婉,肌肤莹润,一双眸子澄澈如水,却又带着几分沉静通透之意。
他盯着那朵腊梅,目光柔得近乎发痴,像是在对花说,又像在对自己说:
谢竑登时火起,抬手猛地一拽,将那枯枝连根拔起,带出底下盘虬交错的根须与果实。
令仪蹲在冰面上,抱着块石头一下一下地凿,碎石溅了满襟。
“听闻周兄不日前得了许多古籍名方,那里头可曾记载此种症候?”谢竑问。
“原先我想错了,以为她不喜北方的气候,出了城便要往南跑,便把搜寻的人手都往南边派去了。谁料她竟逆着风雪往北,直直去了燕山。再往北太冷,又靠近边关,以她的谨慎,不会去;往东是我的地盘,她一时半刻也不会去;那么只剩西边。以她又是采药又是记册的脚程,她如今怕是在太行山脉。”
谢竑头一次觉得自己活像个笑话,被孔令仪当猴一般戏耍。
谢竑淡淡瞥了一眼,抬腿便要往屋里走。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竑没再接话,只客气了几句,便将人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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