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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药她可吃了？”
不对劲。
那药性她心里有数——虽发作得缓，可一旦起来，便如暗火舔柴，一点一点烧着，不将人熬干了、耗尽了，断不肯罢休。
“……是，我这就去安排。”瑛娘只得点头。
王知府此时正将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一脸专注。
可瑛娘这一嚷嚷，全完了
王知府心中暗骂了一声蠢货。
不知名的毒，原不该乱服药。
那户籍文书是他亲手签发的，上头盖着登州府的官印。只要她还在登州地界，便插翅难逃。
才他往门里那一扫，便已猜出七八分。心里虽慌了一瞬，却很快镇定了下来——天香阁那间雅室是他独属的，闲杂人等根本近不得，谁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在他眼皮底下将人弄走？既然不是被掳，那便是自己跑的。
这王知府是首辅苏大人一手提拔，如今铁矿探查之事尚在暗处，谢竑不想打草惊蛇，也想看看王知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应了下来。
半个时辰前，王知府忽然差人来请，说中午要在天香阁设宴，有要事相商。
她脸色刷地白了，怔了一瞬，才猛地回过神来。那贵人都舍不得动的姑娘，若是在她手里出了差错，叫旁人得了去……她转身就往楼下冲，连撞翻了送菜的小二都没停，带着一身菜汤跑了出去。
谁知才走过一条街，那心便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方才那一压没把火扑灭，反倒叫它歇了口气，再烧起来便燎了原。
里尝尝——那些东西，也在那边交付与我罢。”
瑛娘开了箱，令仪淡淡扫了眼，看见那两份户籍文书，放了心。
离城门不
可里头安安静静，半分声气也无。
还有一条街，走过去就好了。
这屋子是天香阁最好的一间，推开窗便是登州的画河，河上迎仙桥横卧，两岸芍药楸树随风落花，景致极好。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那妇人四下一望，并无多少人影，只有一个卖糕点的货郎正挑着担子往这边走来。她忙拉了拉小姑娘的手，悄声道：“仙女姐姐定是偷溜出来玩耍的，若叫人发现，怕是要受伤的。咱们去把那个卖糕的拦住，婶婶请客，好不好？”
里头安安静静，什么动静也没有。
瑛娘也不挣，顺势凑过去，也将耳朵贴上门板。
“这位贵人……是不是不行啊？”
而此时，距离城门两条街外的窄巷里，孔令仪正靠着墙根大口大口喘气。
瑛娘心下一沉，疾步跨进门去——屋中空空荡荡，哪还有什么人？
她以为自己走得很快，可身旁拄着拐杖的老人都慢悠悠地超到了她前头去。
说罢长腿一迈，便往外走。
她思索片刻，取出一瓶，去了茶水间，挥退小丫鬟，将药粉溶在茶水中。可想到那姑娘三番五次改时间，到底有些不放心，又将药粉撒在面粉里，揉了几个精致点心，招来小丫鬟：“送去清风院。”
这事不仅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揭过去，还能凭空捞着一枚棋子，稳稳当当插在谢竑枕边。
瑛娘这时从楼下转了一圈，施施然回来了。
登州临海，那鱼做得果然是一绝，肉质鲜嫩，入口即化。他夹了两筷子，心里便想，等忙完了这两日，定要带令仪过来尝尝。
正是饭点，天香阁热闹非凡，一楼大堂坐满了人，门外还有好些排队的。
门内吃的大快朵颐，门外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同一时刻，天香阁楼下，谢竑翻身下马。
也不知谢竑怎么想的，这等尤.物竟能忍着不动。
就剩半条街了！
他往门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心下一突，但面上仍堆着笑，恭敬地将谢竑送下楼。
虽说偶有贩夫走卒背着扁担穿街过巷，可大中午的，能有几个吆喝？
她将文书上的字句又默诵了一遍，自觉再无差错，方将文书重新叠好塞回怀中，正待起身，忽然间，一股燥热毫无预兆地从丹田处涌了上来。
就在此时，门开了。
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终于挣脱笼子的鸟，扑向了自由的天空。
谢竑原本已翻身上马，闻声勒住缰绳，回过头来，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什么姑娘？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谢竑随手抽出一幅画展开——竟还是幅赝品。
这王知府的路数，他一时看不太明白。
令仪死死盯着城门，心里一遍遍默念——快了，孔令仪！
她从腰间摸出清神丸吞了下去。那火像被猛地压住了。她立刻起身，朝城门走去。
两人猛地跳开。
初时只觉着有些热，热得脸颊发烫，手心沁汗。她并未在意，只当是跑得急了，血气翻涌所致。可那热竟不肯消退，反倒越聚越浓，渐次化作一团烈火，在胸臆间闷闷地烧灼起来，烤得她口干舌燥，连呼出的气息都带了滚烫的意味。
谢竑负着手在屋里慢慢踱了一圈。
那姑娘他只在港口远远瞧过几眼，不过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丰腴如月的曲线，若能压下去，必是销魂蚀骨的。
王知府早已候在门口，恭敬地引路，将谢竑带上二楼最里间，笑得一脸谄媚：“大人里头请，都给您安排好了，下官在外头候着。”
还是赌错了。
她原以为还有三日功夫可以准备，没料到令仪忽然提前发难，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令仪已经转过头去继续梳头了，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势。
这么想着，便应声出了门。
她吃了那种药，清白定是护不住的，等抓了回来，一个失了清白的姑娘家，还不是由着他拿捏？到时候他非但不追究，反而替她遮掩，这份“恩情”压下去，她敢不领？往后谢竑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还愁那姑娘不乖乖报给他听？
话又说回来，这等下三滥的虎狼之药，谁会记在册上？
何况这屋子早已安排妥当，哪是那么容易换的？不过瑛娘素来圆滑，心知推拒不得，便打算出去绕一圈，回头只说没空房了，打发过去便是。
方才抱着柱子滑下时，掌心磨破了一片皮，火辣辣地疼，她却浑然不觉，只觉满心都是挣脱牢笼的畅快。
趁两人往楼下走的功夫，瑛娘从敞开的门往里探了一眼。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不过昨个在磁山盯了一整夜，今晨才回城，腹中早已空空。他索性往桌前一坐，提起筷子，痛痛快快地吃了起来。
谢竑瞥他一眼，不动声色，推门入内。他方踏进门，王知府便自外头将门轻轻阖上了。
既然谢竑肯提点他，他也得送他一份大礼。想着待会儿会听见何等活色生香的动静，他喉头便有些发燥。
王知府赔着笑将人往外送，心里却直纳闷——姑娘你不吃，光吃鱼！鱼有什么好吃的？
她咬住舌尖，疼痛迫出片刻清明。
她探了探自己的脉——急而散，浮而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横冲直撞。
门阖上的那一瞬，令仪动了。
令仪从怀中掏出份户籍文书，将上头的姓名、籍贯、年龄一字一字默记在心——不知能框住王大人多久，她得争分夺秒出城。
踏进门时，令仪正端着茶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瑛娘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桌上一扫——那碟点心，已少了半块。
可城门近在咫尺，她怎能不赌？
里头齐齐整整排着四五只青花小瓶，药性各有轻重，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的。那姑娘忽然起意，半盏茶便见效的药是用不得了。
回到房中，瑛娘掩上门，快步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
楸树下，一个正捡花瓣的小姑娘忽然仰起头，指着飞速滑落的令仪，脆生生道：“今安婶婶，那就是你同我讲的会飞的仙女吗？”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疑惑，同时轻声开口——
两人屏息听了半晌。
见到王知府，她像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扑过去，尖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姑娘不在屋子里！被贼人掳了去！快去找她回来！”
窗子大敞着，风灌进来，吹得帘幕翻卷。桌上摆着几样精致饭菜，热气袅袅；靠墙的案上放着一口大木箱，箱盖大开，里头黄澄澄的金锭、卷好的字画、一张玉纹枰。
她翻了那么多医书奇方，竟从未见过这等脉象。
瑛娘不解。
令仪推开窗，对着外头瞧了会儿，扭过头一脸嫌弃：“瑛娘，这间屋子临街，太吵了。你去同掌柜说说，换一间。”
遣人通报王知府、在天香阁订位置、备马车……林林总总，都安排妥帖，瑛娘理了理衣襟，这才折回清风院请人。
谢竑装作没瞧见他们的异样，神色如常：“多谢王大人款待。早听得天香阁好吃，今日来了，果然名不虚传。”
王知府一把揽过她摁进怀里，摩挲了两下，缓了缓心头的燥热。
她将两份户籍文书塞进怀中，翻窗而出，一手攀住窗沿，一手去够檐下那根粗壮的朱漆柱子，待够到了，便死死抱住，眼一闭，心一横，就那样滑了下去。
按理说到此刻，即便那位贵人端得住，那姑娘自己也该被药性催得撑不住了才对。她见过中了此药的人是什么模样——面若桃花，眼含水光，浑身软成一摊春水，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渴，见人便想往上贴。
瑛娘引着令仪上了二楼最里头拐角处的雅间。正中间的饭桌已摆上了店家的特色菜，临窗一张长榻铺得齐整，榻角放着一口大箱子。
瑛娘愣住了。
像是中了毒。
] “那药她可吃了？”
不对劲。
那药性她心里有数——虽发作得缓，可一旦起来，便如暗火舔柴，一点一点烧着，不将人熬干了、耗尽了，断不肯罢休。
“……是，我这就去安排。”瑛娘只得点头。
王知府此时正将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一脸专注。
可瑛娘这一嚷嚷，全完了
王知府心中暗骂了一声蠢货。
不知名的毒，原不该乱服药。
那户籍文书是他亲手签发的，上头盖着登州府的官印。只要她还在登州地界，便插翅难逃。
才他往门里那一扫，便已猜出七八分。心里虽慌了一瞬，却很快镇定了下来——天香阁那间雅室是他独属的，闲杂人等根本近不得，谁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在他眼皮底下将人弄走？既然不是被掳，那便是自己跑的。
这王知府是首辅苏大人一手提拔，如今铁矿探查之事尚在暗处，谢竑不想打草惊蛇，也想看看王知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应了下来。
半个时辰前，王知府忽然差人来请，说中午要在天香阁设宴，有要事相商。
她脸色刷地白了，怔了一瞬，才猛地回过神来。那贵人都舍不得动的姑娘，若是在她手里出了差错，叫旁人得了去……她转身就往楼下冲，连撞翻了送菜的小二都没停，带着一身菜汤跑了出去。
谁知才走过一条街，那心便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方才那一压没把火扑灭，反倒叫它歇了口气，再烧起来便燎了原。
里尝尝——那些东西，也在那边交付与我罢。”
瑛娘开了箱，令仪淡淡扫了眼，看见那两份户籍文书，放了心。
离城门不
可里头安安静静，半分声气也无。
还有一条街，走过去就好了。
这屋子是天香阁最好的一间，推开窗便是登州的画河，河上迎仙桥横卧，两岸芍药楸树随风落花，景致极好。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那妇人四下一望，并无多少人影，只有一个卖糕点的货郎正挑着担子往这边走来。她忙拉了拉小姑娘的手，悄声道：“仙女姐姐定是偷溜出来玩耍的，若叫人发现，怕是要受伤的。咱们去把那个卖糕的拦住，婶婶请客，好不好？”
里头安安静静，什么动静也没有。
瑛娘也不挣，顺势凑过去，也将耳朵贴上门板。
“这位贵人……是不是不行啊？”
而此时，距离城门两条街外的窄巷里，孔令仪正靠着墙根大口大口喘气。
瑛娘心下一沉，疾步跨进门去——屋中空空荡荡，哪还有什么人？
她以为自己走得很快，可身旁拄着拐杖的老人都慢悠悠地超到了她前头去。
说罢长腿一迈，便往外走。
她思索片刻，取出一瓶，去了茶水间，挥退小丫鬟，将药粉溶在茶水中。可想到那姑娘三番五次改时间，到底有些不放心，又将药粉撒在面粉里，揉了几个精致点心，招来小丫鬟：“送去清风院。”
这事不仅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揭过去，还能凭空捞着一枚棋子，稳稳当当插在谢竑枕边。
瑛娘这时从楼下转了一圈，施施然回来了。
登州临海，那鱼做得果然是一绝，肉质鲜嫩，入口即化。他夹了两筷子，心里便想，等忙完了这两日，定要带令仪过来尝尝。
正是饭点，天香阁热闹非凡，一楼大堂坐满了人，门外还有好些排队的。
门内吃的大快朵颐，门外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同一时刻，天香阁楼下，谢竑翻身下马。
也不知谢竑怎么想的，这等尤.物竟能忍着不动。
就剩半条街了！
他往门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心下一突，但面上仍堆着笑，恭敬地将谢竑送下楼。
虽说偶有贩夫走卒背着扁担穿街过巷，可大中午的，能有几个吆喝？
她将文书上的字句又默诵了一遍，自觉再无差错，方将文书重新叠好塞回怀中，正待起身，忽然间，一股燥热毫无预兆地从丹田处涌了上来。
就在此时，门开了。
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终于挣脱笼子的鸟，扑向了自由的天空。
谢竑原本已翻身上马，闻声勒住缰绳，回过头来，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什么姑娘？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谢竑随手抽出一幅画展开——竟还是幅赝品。
这王知府的路数，他一时看不太明白。
令仪死死盯着城门，心里一遍遍默念——快了，孔令仪！
她从腰间摸出清神丸吞了下去。那火像被猛地压住了。她立刻起身，朝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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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只觉着有些热，热得脸颊发烫，手心沁汗。她并未在意，只当是跑得急了，血气翻涌所致。可那热竟不肯消退，反倒越聚越浓，渐次化作一团烈火，在胸臆间闷闷地烧灼起来，烤得她口干舌燥，连呼出的气息都带了滚烫的意味。
谢竑负着手在屋里慢慢踱了一圈。
那姑娘他只在港口远远瞧过几眼，不过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丰腴如月的曲线，若能压下去，必是销魂蚀骨的。
王知府早已候在门口，恭敬地引路，将谢竑带上二楼最里间，笑得一脸谄媚：“大人里头请，都给您安排好了，下官在外头候着。”
还是赌错了。
她原以为还有三日功夫可以准备，没料到令仪忽然提前发难，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令仪已经转过头去继续梳头了，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势。
这么想着，便应声出了门。
她吃了那种药，清白定是护不住的，等抓了回来，一个失了清白的姑娘家，还不是由着他拿捏？到时候他非但不追究，反而替她遮掩，这份“恩情”压下去，她敢不领？往后谢竑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还愁那姑娘不乖乖报给他听？
话又说回来，这等下三滥的虎狼之药，谁会记在册上？
何况这屋子早已安排妥当，哪是那么容易换的？不过瑛娘素来圆滑，心知推拒不得，便打算出去绕一圈，回头只说没空房了，打发过去便是。
方才抱着柱子滑下时，掌心磨破了一片皮，火辣辣地疼，她却浑然不觉，只觉满心都是挣脱牢笼的畅快。
趁两人往楼下走的功夫，瑛娘从敞开的门往里探了一眼。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不过昨个在磁山盯了一整夜，今晨才回城，腹中早已空空。他索性往桌前一坐，提起筷子，痛痛快快地吃了起来。
谢竑瞥他一眼，不动声色，推门入内。他方踏进门，王知府便自外头将门轻轻阖上了。
既然谢竑肯提点他，他也得送他一份大礼。想着待会儿会听见何等活色生香的动静，他喉头便有些发燥。
王知府赔着笑将人往外送，心里却直纳闷——姑娘你不吃，光吃鱼！鱼有什么好吃的？
她咬住舌尖，疼痛迫出片刻清明。
她探了探自己的脉——急而散，浮而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横冲直撞。
门阖上的那一瞬，令仪动了。
令仪从怀中掏出份户籍文书，将上头的姓名、籍贯、年龄一字一字默记在心——不知能框住王大人多久，她得争分夺秒出城。
踏进门时，令仪正端着茶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瑛娘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桌上一扫——那碟点心，已少了半块。
可城门近在咫尺，她怎能不赌？
里头齐齐整整排着四五只青花小瓶，药性各有轻重，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的。那姑娘忽然起意，半盏茶便见效的药是用不得了。
回到房中，瑛娘掩上门，快步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
楸树下，一个正捡花瓣的小姑娘忽然仰起头，指着飞速滑落的令仪，脆生生道：“今安婶婶，那就是你同我讲的会飞的仙女吗？”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疑惑，同时轻声开口——
两人屏息听了半晌。
见到王知府，她像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扑过去，尖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姑娘不在屋子里！被贼人掳了去！快去找她回来！”
窗子大敞着，风灌进来，吹得帘幕翻卷。桌上摆着几样精致饭菜，热气袅袅；靠墙的案上放着一口大木箱，箱盖大开，里头黄澄澄的金锭、卷好的字画、一张玉纹枰。
她翻了那么多医书奇方，竟从未见过这等脉象。
瑛娘不解。
令仪推开窗，对着外头瞧了会儿，扭过头一脸嫌弃：“瑛娘，这间屋子临街，太吵了。你去同掌柜说说，换一间。”
遣人通报王知府、在天香阁订位置、备马车……林林总总，都安排妥帖，瑛娘理了理衣襟，这才折回清风院请人。
谢竑装作没瞧见他们的异样，神色如常：“多谢王大人款待。早听得天香阁好吃，今日来了，果然名不虚传。”
王知府一把揽过她摁进怀里，摩挲了两下，缓了缓心头的燥热。
她将两份户籍文书塞进怀中，翻窗而出，一手攀住窗沿，一手去够檐下那根粗壮的朱漆柱子，待够到了，便死死抱住，眼一闭，心一横，就那样滑了下去。
按理说到此刻，即便那位贵人端得住，那姑娘自己也该被药性催得撑不住了才对。她见过中了此药的人是什么模样——面若桃花，眼含水光，浑身软成一摊春水，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渴，见人便想往上贴。
瑛娘引着令仪上了二楼最里头拐角处的雅间。正中间的饭桌已摆上了店家的特色菜，临窗一张长榻铺得齐整，榻角放着一口大箱子。
瑛娘愣住了。
像是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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