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罪人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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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真是高大的女孩子啊，是龙之介的女朋友吧？辛苦你照顾他了。」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无所谓…反正习惯了…」

    「龙之介……」

    「是，她是不要我了，所以呢？所以我就要看着她躺在床上没人照顾吗？」

    龙之介突然大声吼道，晓愣住了；

    「嗯……加奈姐她现在应该也在孤儿院。」

    苍川敲了敲门走了进去，院长室内四周都是书架，一张整洁的办公桌摆放在靠近窗户的地方，一位年长的女士正坐在那里写着什么；

    「很难想象吧，这是从一个11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从那时候开始，我理解了“没有支柱的孩子总是成长的特别快。”这句话；所以自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照顾着小介。鹿野小姐出院后带走了鹿野，他也开始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孤零零的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整整这样待了一年，他也因此落下了结巴的病根；那段时间他的抑郁症和躯体化十分严重，前所未有的抗拒任何人接近他，我也每天紧张的关照着他担心他会轻生；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走出了角落，捡了一把铲子跑到了孤儿院后面，我原本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他自顾自的挖土埋东西，直到第二年的夏天，这里长出了一小块紫色的花朵，那也是自那时候以来，我第一次见到他露出微笑；」

    晓笑了笑，她望着清澈透亮的小湖，慢慢的说道：

    「其实…秋叶小姐的那张登记表，写的也不是小介的名字；」

    老人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他又转向樱井，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后微笑着说：

    「醒醒吧!她已经不要你了!你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望着她的背影，晓低声呢喃道；

    「嗯，今天刚好……来看看，院长在吗？」

    「我在学校过的还算不错…也有了几个朋友，加入了田径社…过两天要去参加比赛……」

    「欸?难道院长对龙之介其实很不好?」

    苍川回答道，老人走到他身边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又捏了捏他的手臂；

    樱井疑惑的说道，晓看着她似乎犹豫了一会后说道：

    「鹿野…红叶…」

    「樱井同学不介意的话…麻烦你稍等一下，我稍微和院长…说两句…」

    仔细想来，自从樱井搬家以后苍川就开始一个人回家，从来没有见过他和其他人结伴回家，似乎他从心里有些孤僻和自卑；

    樱井记得好像这是那天天台上遇到那个学生会长的名字；

    「哟，你怎么在这里?苍川回来了？」

    苍川就这样自顾自的说着，简单的向女士讲述自上学以来发生的事情；

    樱井听着晓的讲述，内心震撼不已，苍川在和她讲述的时候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龙之介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樱井咳了两声说道，脸微微有些红；

    走了一阵后，两人来到了一座略微有些矮小的建筑面前，大门上挂着几个大字：“圣芙孤儿院”；

    「喂喂喂!好啦好啦我和你去!」

    晓苦笑了一下，那一个夜晚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她抬起头看向樱井；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老人欲言又止，但是苍川接着说道：

    「在，在，不过……」

    「好。」

    这几个修女都是老面孔，不过苍川觉得她们应该也不希望他去打招呼，所以他们就直接上楼来到了院长室；

    「好久不见佑介爷爷。」

    「其实秋叶小姐，想要和鹿野小姐一起抚养红叶。」

    两人乘上了电车，在摇摇晃晃几十分钟后，到达了一处不算小的街区；

    「所以到头来，还是没有人选择他。」

    「那又怎么样!?!」

    「在他小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总是不受欢迎，那个时候我也没怎么注意过他，只知道他是个总喜欢待在角落里的孩子，他很怕生，胆小，这在这些孩子里算不上特别，不过那时候的他还愿意参与游戏，会主动和来参观的家长们互动，自己拼命学着怎么照顾人、做家务甚至做饭，或许他也在期盼着拥有家的那一天；但是后来，他被两次领养两次抛弃，自那以后开始他就变得孤僻自卑，开始拒绝参与任何活动，也抗拒和家长互动，他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刀，他就这样独自一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待到了11岁；直到有一天，来了两个年轻的女士，她们似乎一个看上了一个叫红叶的孩子，一个看上了小介，我记得她们一个姓鹿野一个姓秋叶；」

    「这一次，你终于被坚定的选择了呢……」

    「等…不…我才不是他女朋友!」

    「嗯，碰巧遇到他就和他一起来了。」

    佑介爷爷恍然大悟，笑着说了句对不起后带着苍川向建筑走去，一路上遇到一些孩子在花园里嬉戏，也有几个成年人在和他们玩耍，或许是打算领养的人，三两个修女在一旁看着；

    「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

    「啊啊，这个老巫婆还是这幅模样，对他温柔一点难道会犯下罪孽吗？」

    「但是后来，在一次她们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鹿野小姐重伤秋叶小姐……当场身亡了，刚刚亮起的希望马上又破灭了，留给小介的，只剩一张领养登记表；」

    「她是没法给我一个家，但是她可以给红叶一个家!我不能再……我不能让其他人变得像我一样!像一条流浪狗一样整日只能缩在角落里怨天尤人!」

    晓走到院长室门前透过门缝向里面瞄着自言自语道：

    「哎呀，你好久没有回来了。」

    「啊，是小八重吗？」

    「只是朋友……」

    「出去。」

    「嗯!我原本以为会是比较荒凉的景象呢。」

    「晓姐姐啊。」

    「因为鹿野总是和小介待在一起，所以每次两位女士都会一起来看他们；那时候小介极力抗拒秋叶女士，但是她总是死皮赖脸的与小介一起玩耍，陪他吃饭，无论小介说什么伤人的话甚至一度威胁会伤害秋叶小姐她也没有退缩，慢慢的，小介也开始柔和了态度，他开始慢慢的走出了他的阴影，他也开始与她们互动，会去摘秋叶小姐喜欢的花；」

    「啊呀？是……龙之介?」

    「我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注意到小介，他在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愣在了那里很久很久，他就这样拿着那张登记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相对于嚎啕大哭的红叶他没有留一滴眼泪，只是缩在角落里整整一天不吃不喝，在一个晚上他居然自己跑到了鹿野小姐所在的医院，那个时候由于家人朋友基本都不在身边，鹿野女士缺乏照顾她的人，我原本以为小介只是想要博得她的好感好让鹿野女士也收养他才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因为他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所以院长就派我来照看好小介，我惊讶与一个11岁的孩子能够做好这么多的事情；在鹿野女士苏醒过来后我曾和她谈过话，她表示虽然也想但实在无力收养两个孩子，所以她还是只选择了红叶，我告诉了小介，但他只是愣了一会后依旧继续照顾着鹿野小姐，当时的我十分不解；长时间下来，我开始对这项工作感到不耐烦，于是在一天晚上，我和小介大吵了一架；」

    「怎么样，漂亮吧？」

    门内，苍川说完后静

    他略有感慨的说道；

    晓看着周围的花海；

    门外，樱井百无聊赖的靠在墙边，她正发着呆时晓走了过来；

    晓不耐烦的朝龙之介吼道，他低着头沉默不语；

    晓穿着和外面的修女不同的修女服，相较起来肩膀和腿部的位置比较宽松而其它部分比较紧身，腰间绑了一组皮带组，上面挂着不知装着什么的皮匣；

    晓苦笑着，她似乎犹豫着什么，但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晓的神情有些低落；

    樱井马上变成了一个小红人，佑介爷爷有些疑惑的看着苍川；早就猜到了肯定会发生这种事，苍川无奈的说道：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介意的话要我和你去也不是不行……」

    晓低下头，轻轻的抚摸着柔嫩的紫色花瓣；

    一个老头从保安室里走出来，他略微有些迟疑的问道；

    龙之介抬起头看着晓，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好久不见，院长。」

    她捡起一朵花抛向湖中，花朵在水面上旋转着跳起芭蕾；

    眼看苍川拿了一束花结完账就要走，樱井赶紧追了上去；

    「那又怎么样……」

    樱井再也无法忍耐了，她站起身向大楼跑去；

    女士头也不抬，冷冷的回答到，苍川不理会，将花放在了一旁；

    樱井的心疼痛着，他经历了如此痛苦的事情，却就这样深埋在自己心里，他不愿意让别人承担他的痛苦，总是对所有人都温柔相待是因为他从未得到过温暖，所以他不愿再看到有人变得和他一样，所以当时他才会义无反顾的来拯救自己；

    晓带着她来到了建筑后方，樱井原本以为这里会是仓库一类的地方，一过拐角，一片紫色的花海映入了眼帘，一朵一朵小小的花围绕着中心的小湖，晓拉着她来到湖边坐下；

    樱井震惊了，如此大的一片花海，该花费多少的精力与时间?

    「你还不明白吗!?!她已经说了选择红叶!你还呆在这有什么用？!」

    「这里以前，是小介的秘密基地；」

    「这里的花，全部都是他一个人种的。」

    「一直到院长送他上学为止，他一直在这里种着这些不知名的小花；这些花，也是秋叶小姐最喜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