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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木床上的老太太嘴里呢喃着,身子却摇摇欲坠险些掉下床来。还没等曹爽上前扶她,老太太眼泪夺眶而出:“这个混蛋玩意儿,都怪我,没教育好啊!他,咋就那么大胆子啊!”

    冯母早知道冯知初拿出来给他看病的钱,不是好钱,来路不正。所以,坚决不用儿子盗窃所得去看病,这才导致病情恶化,挺了两三年,就撒手人寰了。

    曹爽等到老太太情绪平稳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大娘,您老真的信因果不?”

    更重要的是,这位老太太,家世显达,福泽深厚。

    “大娘,如果我说,我就是您信佛的福报,您相信不?”曹爽觉察到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当即决定趁热打铁,“大娘,我不跟您老兜圈子,我今天来,就是一个目的,那就是给冯知初提供一个,改过自新,从轻发落的机会!”

    纪检监察部门迅速介入,很快李端之就被双规、判刑。整个戎城官场,因此发生了剧烈的震荡。方振中就是在这个时候,悄然离开。因为政绩平平,看不到上升空间,只好在他老爹的运作下,调到了雍城。

    窑洞里的声音无奈重复了一句,叹气说道:“他出去办事了,你进窑里坐吧!”

    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说道:“你是警察吧?”

    冯母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定定地看着曹爽,很是诧异。警察找到嫌疑犯,不急着抓捕,反而说要给罪犯机会,这种事她从未听说过……

    因为她知道,自己死了,儿子孤苦伶仃,再走上不归路,那她即便在另一个世界,也会痛不欲生。

    曹爽给家里汇完款,就请石亮帮忙借了一辆私家车,驱车来到戎塔区黄泥川的一个小沟汊。

    在村人的指引下,曹爽来到一个破旧不堪的土窑洞近前。

    见曹爽不搭话,冯母摇了摇头,虚弱的说:“我就知道,知初前段时间经常后半夜出门,还说他肯定要带我去大医院看病!他哪有钱给我看病?肯定没干好事儿,走了邪门歪道了……,警察同志,你是来抓他的吧?他犯的罪大不大?你估计要判几年?”

    “我叫曹爽,大娘,是冯知初的朋友,好久没见他,我来看看他。”曹爽微笑着说道。

    “唉,我老婆子没几天活头了,脑子早都不够用了。这位警官,我不太懂您的意思,还请直言。”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打小信佛,当然坚信因果了。”老太太说话有了些力气。

    最后,更是在弥留之际,以遗愿为胁迫,强求儿子去自首。

    “谁呀?”窑洞里传来苍白无力的问询声。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六七岁小女孩站在窑洞门口,怯怯地望着曹爽。小姑娘棉袄里的棉花露在外面,风一吹,棉花像是蒲公英四散飘飞。

    但眼前这人所言,诱惑又确实太大,老太太不变真假,有些着急起来,乃至不停剧烈咳嗽起来。

    曹爽木讷的坐在小马扎上,没有多余动作。通过前世记忆,他知道这个老太太可不简单,明事理,懂世故。

    这件事,在整个戎城、褐省,甚至在全国,都引发了热议。

    曹爽来到小姑年近前,弯下腰轻声问道:“小朋友,这里是冯知初家么?”

    老太太厉声道:“警察同志,我会劝我儿子自首的,那脏钱我一分都没用。到时候我会让我儿子一分不少还给你们,给你们的主子上坟用去吧!”

    冯母闻听,就要哆哆嗦嗦下床站起来。看向曹爽的眼神,也变得有敌意起来。她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个小警察就是替贪官跑腿办事,追回被他儿子偷盗的赃款来了。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尽快找到这位“反腐侠盗”——冯知初。

    床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清癯瘦弱、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进村的路狭窄、泥泞,曹爽只好下车步行进村。www.youzhi.me

    要不是有几根糟烂的木头撑着,这孔土窑恐怕早就坍塌了。

    而曹爽这次来冯村,就是要找到这些前世被掩盖的真相。

    冯知初供述,他在李端之副市长办公室保险柜里拿走了一个黑皮小本本。里面记录着几个地点,他按图索骥,竟然在坡田边边几棵大树下挖出了大量现金、黄金和珠宝。冯知初只拿走了现金,黄金和珠宝被他换了个地方,又埋起来了。

    小姑娘撅起嘴,呜呜着,也不知道说的是啥。

    曹爽坐着扫了一眼小巧电视机旁边的佛龛。佛像也很小巧,香炉里还燃着半根香。

    这是2012年发生的事情,距离案发已经8年过去了。

    因为冯知初的自首,牵扯初戎城建国以来涉案金额最大的贪腐大案。李端之副市长也因此锒铛入狱!

    冯村,褐北高原上一个极其普通的小山村。www.cuiya.me

    曹爽笑起来,紧贴着窑洞纸窗朗声说道:“大娘,我是冯知初的朋友,他在家不?”

    曹爽见老太太有所松动,笑了起来:“大娘,冯知初连续盗窃四家,但前三家涉案金额都不大,只有第四家,他拿走了大概三百万现金。如果他能把剩下的赃款在自首时退还,我们警局再给法院出具‘酌情判决申请’,他的刑期应该不会超过五年。”

    曹爽愣住了。21岁的他,既没穿警服,又没在警队工作过一天,自信身上应该没有警察的意味儿,是以根本想不到冯知初的母亲竟然这么敏感。

    老太太抬起头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是知道的。1950年,‘三反五反’打击反革命犯罪时,就有了这个口号。可你刚说,我儿子可是要判无期的呀……”

    “大贪官?”

    曹爽知道,必须要更直接地告诉老太太,他的真是想法。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于是赶紧说道:“大娘,其实只要冯知初按我说的时间和方式去自首就可以立功了。我用我的党性原则和警徽跟您保证,只要他照办,我绝对保证他在法院会得到公正审判,减轻处罚。”

    曹爽当即表态,说的很是干脆利落。

    冯知初的孝顺,远近闻名。他听从了母亲的临终告诫,处理完母亲后事,就自首去了。

    “无期!”

    曹爽略一沉思,决定实话实说:“大娘,按照他盗窃的金额,而且还是惯犯,可能会判无期。”

    窑洞里陈设十分简陋,破旧的家具像是看不出年代的古董,唯一的家电,竟然是一台14吋的黑白电视机。地面散乱在泥地里铺着几块砖石,窗根底下,是一张老旧的木床。虽然简陋破旧,但小屋收拾的还算干净整洁。

    “请问你是?”老太太打量着曹爽,居然也说着一口地道的普通话,跟这破烂的窑洞很不搭边。

    前世,冯知初是自首的。他母亲信佛,临终前把冯知初叫到跟前,交代了唯一的遗愿:希望他儿子能清清白白做人,不要背负罪业,遭受因果报应。

    “知初的朋友?”

    曹爽点了点头,心想:这老太太,还真的是不简单呀,嘴上却如实说道:“大娘,我不瞒您说,冯知初最后盗窃的是一位很有权势的大贪官。”

    “这老太太,不简单呐!”曹爽心中暗想。

    前世,李端之副市长办公室失窃案案犯冯知初,就住在这个村庄的某孔窑洞里。

    远远望去,一孔孔土窑洞星星点点地散落在沟里较平缓的山坡上。曹爽知道,那里就是冯村。

    然而曹爽知道,真相远不止如此。李端之何止是贪腐。这里面牵扯的更深层次的事件,被有心人强行遮掩得毫无痕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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