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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届时或是两人找借口和离,或是请他想法子安排她假死脱身。总归还有出路,又何必因此而头疼呢?

    “……啊。”嬷嬷回过神,歉然一笑,“老身姓严。小姐生的好看,都把老婆子给看愣住了……”

    一想到自己奉旨新收的这个义女,栖霞郡主就觉得一阵心梗。

    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要抽身,显然已来不及。

    沈纤纤以要照顾晋王为由婉拒了好几次,眼看着王爷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侯府那边又一遍一遍地派人来催。她只得在大婚前一夜,帮萧晟喂药之后,才悄悄坐上昌平侯府前来接人的马车。

    沈纤纤柳眉轻挑,淡淡地问:“所以你就这样跟你舅母说话?”

    沈纤纤抬眸,回之一笑:“长公主。”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王爷肯对沈姑娘舍命相护,沈姑娘也没辜负了王爷的情意。

    ——虽然不知道会做多久。

    栖霞郡主缓和了脸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时候不早了,嬷嬷快去休息吧。”

    原本素雅的床幔,换成了大红色的百子千孙帐。窗纸上也贴着喜庆的“囍”字窗花。不远处的桌上,儿臂粗细的龙凤喜烛刚刚点燃。

    若说他一开始还对沈纤纤有些微词,那么现在也基本从心底接受了这个未来的女主人。

    马车终于停下。

    她连续几日都被母亲元嘉长公主拘着,不能出门。直到今天,晋王大婚,她才得以出来。看到小舅舅昏迷不醒,而害他如此的罪魁祸首却风风光光做晋王妃,她真的气坏了。

    栖霞郡主一生下来就没了母亲,两个月大时,父亲又战死。她父母缘浅薄,但也听人提过,知道生母风华绝代,前朝灭亡后被赐给了她的父亲,生她时因难产而死,那年才刚满十八岁。

    昌平侯府距离晋王府有一段距离。

    皇帝看重晋王,虽然是冲喜,但也不想太委屈他。因此就打发儿女们前来。

    大皇子暗暗点头,唇角不自觉微微翘起,心想,沈姑娘说的极是。

    毕竟晋王现下情况特殊,众人也不便久留。各自说上几句祝福话后,就被喜婆请了出去。

    沈纤纤道一声多谢,示意喜婆子奉上喜封。

    严嬷嬷带沈纤纤进了一个精致的院落:“小姐将就着歇息一晚,明天早起还有得忙呢。有什么吩咐,只管小梅和小菊去做。”

    栖霞郡主正在剪烛花,听严嬷嬷进来,头也不抬,缓缓问道:“安排好了?”

    新房内还站着荣安县主尤凤仪以及几个皇子公主。

    他下诏令礼部承办此事,又命人将嫁妆、婚服直接送到昌平侯府。——沈氏出身太低,恐怕也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盼只盼王爷能早些醒来,那才叫皆大欢喜。

    细想起来,她面对任何敌意,似乎都能从容应对。

    然而,这难得的一点好心情被荣安县主打断。

    既然已应承下来,总要给皇帝、给晋王几分面子。

    今日之后,她就要变成晋王妃了,就当是从现在开始适应吧。

    不过对于顶着红盖头的沈纤纤而言,跟谁拜天地不是拜呢?

    此时听对方睁眼说瞎话,沈纤纤只是乖巧一笑,表示知晓,别的也不多提。

    华阳长公主用喜秤帮新娘子掀掉了红盖头,微微含笑:“嫂嫂。”

    然而一听到这话,栖霞郡主顿时沉了脸,“噌”的一下将小银剪扣在桌上:“嬷嬷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她什么身份,也配与我母亲放在一处比较?”

    次日天不亮,她就被叫醒了。

    “你……”尤凤仪气急,心想,你算哪门子舅母?不对,现在不能这么说了。毕竟是皇帝舅舅赐的婚。

    果然,尤凤仪不止脸颊,连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尤凤仪气得脸颊通红,却偏偏反驳不得。

    “是。”严嬷嬷施礼告退,缓行几步后,又想起一事,“郡主,闺房之事,用不用教……”

    如果不是圣旨压着,她自己也不愿意的。

    昌平侯府门口悬挂着的灯笼倾洒下暖红色的光,照得侯府门口一片亮堂。

    这一刻,她感觉晋王妃这个身份,在教训人时还挺有用。

    先时还有些热闹的洞房,立刻安静下来。

    “小姐这话真是折煞老婆子了。”严嬷嬷笑得灿烂,又叮嘱几句后,才转身离去。

    她是栖霞郡主还未记事时就陪在身边的老人了,年纪大、资格老,说话有时也不太顾忌。

    想通此中关节后,沈纤纤一扫连日来的心头阴霾,顿时轻松不少。

    接着是容貌极美、宛若女子的二皇子。他只淡淡地说上一句:“百年好合。”

    沈纤纤的心情不自觉放松了不少。

    福伯等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颇为感动。

    昌平侯无奈,只得数次请沈纤纤过府备嫁。

    对于栖霞郡主不喜欢她这件事,沈纤纤很能理解。莫名其妙被皇帝下令收人做义女,心里不乐意,实在太正常了。

    沈纤纤刚跳下马车,就有一个打扮体面的嬷嬷迎了上来。

    继而她又轻叹一声,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沈纤纤:“可惜郡主这两日身上不好,已经先歇下了,只能命我来等小姐。”

    但她心里却笑不出来,从今天起,她就是这位长公主的嫂嫂了呢。

    间或有一两声轻笑响起。

    这种话沈纤纤不是第一次听到,只轻笑一笑:“严嬷嬷取笑我呢。既是郡主已经歇下,那我今晚就不用去拜见了吧?”

    三皇子不在,四皇子则诚恳的多:“愿皇叔早些康复。”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儿女双全、不、儿孙满堂。”

    严嬷嬷见她动怒,自悔失言,忙赔笑道:“是老婆子说错话了。郡主莫怪,只是在灯下瞧着模样、身段,有那么一些相像。真细论起来,她跟夫人差得远呢。”

    几个小公主也纷纷说一些吉利话。

    沈纤纤大度一笑,温柔极了:“算了,我毕竟是长辈,又怎会与她计较?”

    她索性将心一横,罢罢罢,反正这是皇帝下的旨,她推拒不得。若将来晋王苏醒,追究此事,也怪不到她头上去。

    在四皇子的催促下,居长的大皇子终于上前施礼,目不斜视:“愿皇叔、皇婶,幸福恩爱,平安喜乐。”

    王爷的婚礼极为繁琐,但因为他昏迷不醒,礼官适当减少了一部分步骤。

    作为新婚夫妇的婚房,晋王的房间被稍微装饰了一番。

    尤凤仪一脸愤愤不平:“要不是你,小舅舅怎么会躺在这里?魏家也不会遭祸。”

    “王妃的肌肤真好……”

    “我怎么了?我难道不是你舅母?不是皇上钦封的晋王妃?魏家遭祸,是他们行事不当,皇上才下旨惩罚,莫非你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沈纤纤放缓了语速,摆出一个好心长辈的姿态,“你年纪还小,又是晚辈。这话对着舅母说,舅母可以不跟你计较。但要是传到皇上的耳中,可就不好了。”

    “王妃头发真好,又黑又厚,黑绸缎似的。”

    沈纤纤礼貌性地点一点头:“麻烦你了,不知嬷嬷怎么称呼?”

    梳头娘子和妆娘是宫里陈皇后派来的,给新娘子的梳妆,并不假手于昌平侯府的人。

    京城习俗,在新婚当晚,新郎的晚辈子侄会在新房中向新人送上祝福,称之为“暖房”。

    算了,等她明日从府中出嫁,以后不再来往就是。

    沈纤纤听她们左一声“王妃”,右一声“王妃”,心情格外复杂。

    “明日再见也是一样的。”严嬷嬷领着沈纤纤,边走边道,“咱们家的两位公子都不在京中,府上只有郡主和侯爷夫妻俩。如今多了个小姐承欢膝下,郡主也欢喜。”

    沈纤纤坐在桌前任人摆弄,不停地听到夸赞声:

    ……

    甚至连拜堂,都是由晋王的异母妹妹华阳长公主代替。

    这一晚,沈纤纤睡得并不踏实。

    严嬷嬷口中的夫人指的是栖霞郡主的生母。

    要不是昨天在皇宫里与栖霞郡主打过交道,沈纤纤或许还能相信严嬷嬷这番诚挚的话语。

    严嬷嬷讪讪一笑,退了出去。

    沈纤纤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映入眼帘的是沉沉夜色以及随行侍卫。

    魏家遭祸是罪有应得,怎么能怪她?怪她没有乖乖被魏家杀死,从而连累了晋王吗?

    晋王的婚事决定得仓促,但皇帝并不想太过委屈了这个胞弟。

    迎亲的是礼部官员以及王府长史。踢轿门之类的,也由旁人代劳了。

    “好的,辛苦严嬷嬷了。”

    其实栖霞郡主的生母究竟是什么模样,严嬷嬷已经记不清了。毕竟佳人故去五十余年,她只记得那才是真正的天人之姿。可惜红颜薄命,唯一的女儿也没能继承几分她的美貌。

    严嬷嬷行礼回复,带着笑意:“安排好了。”停顿一下,她又评价几句:“倒是个可人疼的孩子,看着规规矩矩的,人也通礼数。当然,最主要还是生的好,老身瞧着颇有几分夫人当年的风采。”

    大皇子迟疑着接过,眼睑垂下,遮住眸中情绪。

    她并未直接回房,而是去了“早已歇下”的栖霞郡主的住处。

    栖霞郡主轻轻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头的燥郁:“真当我是她亲娘呢,连这种事都要我教?明日在箱底压一本册子就行。再说,晋王什么时候能醒都不一定,还闺房之事?”

    大皇子皱眉轻斥尤家表妹:“不得对晋王妃无礼。”

    “小姐可算是回来了,郡主这两天一直念叨着你。”

    沈纤纤在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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