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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也不算一无是处。若单看容貌,跟小九倒也般配。

    “满月宴那天的事情,我想跟你说……”

    “不仅这次雇凶杀人,只怕上次宫宴上,也是魏家。”大皇子尽量言简意赅,“不过你不必担心。皇叔出事,父皇震怒,已经狠狠收拾了。淑妃幽禁,老三就藩,魏尚书丢官,多半都跟此事有关。”

    这出身也太差了。

    不知自己来自何处,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下她不敢在这等小事上欺君。

    上次在姑姑的寿宴上,还有人说,皇叔只是看中沈姑娘的美色。可见真是大错特错了,若非真心爱重,又怎会以命相护?

    “他们有是他们的,咱们的心意是咱们的。这道理你怎么又忘了?”大皇子神情温和,“好了,皇叔还得休息,咱们也不能长久打扰。”

    阳光下,少女低眉敛目,神色恭谨。她已重新梳洗过,不再像昨日那般狼狈模样。也没多做妆扮,只穿一身素净衣裙,一根玉簪绾发。虽然衣饰简单,却不掩其仙姿佚貌。

    沈纤纤眨了眨眼,略一思忖,也是,晋王为救她而受伤,两人又真心相爱、情比金坚。在这种时候,她即便是困极,也该坚守此地才是。

    虽然他也认为,沈纤纤配不上小九。但是他不同意是一回事,对方拒绝则是另外一回事。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不是中意那个姓沈的吗?要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也不会到今天这步田地。不如就趁了他的意,让他们成亲。若是朕早些成全他们,或许也不会有这般祸事……”皇帝深深叹息,甚是懊恼,“但愿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他这话一出口,沈纤纤有点懵:“皇上,不可。”

    “啊?对。我忘了。”四皇子一拍脑袋,“我这就去。”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不是坏事。”

    除了皇帝之外,还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前来探视。

    有些不太重要的,福伯直接做主给打发走了。而有些重要的客人,他则亲自领到晋王房内。

    沈纤纤除了回去沐浴更衣以外,一直守在晋王身边。

    “栖霞郡主。”

    陈皇后手上动作微顿:“什么喜事?”

    皇帝缓缓说出自己的苦恼:“只是那个沈纤纤,出身实在太低了……”

    但她又不能据实以告。皇帝曾直言,对她有杀心。若她再说明自己跟晋王只是作戏,只怕皇帝会立刻除掉她。

    忽听闻皇帝宣她进宫,沈纤纤微微一惊:“可有说所为何事?”

    一通折腾下来,已将近巳时。

    对于这半大少年的安慰,沈纤纤笑笑:“谢殿下吉言,但愿如您所说。”

    皇帝一看见她,就直奔主题:“沈纤纤,朕想让你跟小九近日成婚。”

    长榻自然比不得床舒服。但沈纤纤累得狠了,竟一夜睡到天亮。

    “我们来带了一些珍贵药材,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十一岁的四皇子说着近前瞧了瞧皇叔。见其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匆忙转过头来。

    “不,还是太低。那个沈家,连个有功名、有爵位的都没有。他们家养女又能算什么好出身?”皇帝摆手,“朕琢磨着,想再给她找个义父义母,提一提身份,方不算辱没了小九。”

    四皇子风风火火回来:“大皇兄,管家说,王府也有。”

    “好了,朕知道了。你回去照顾小九吧。”皇帝站起身,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一想到小九躺在床上,除了尚能呼吸,几乎与死人无异,他胸口阵阵发堵。

    关于晋王受伤始末,陈皇后昨夜便已尽数知晓。

    福伯笑得谦逊:“哪里哪里,都是为了王爷。想必王爷醒来,也希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您。”

    “你不必太担心,皇叔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四皇子有些生硬地安慰,心里满是怅然。

    皇帝冷哼一声,对她的说辞,倒还勉强接受。他略微缓和了神色:“他都肯为你拼命,他能不愿意娶

    杜太医的话仍在耳边。她无比希望晋王可以早点醒来。有他在旁边,她才更有底气。

    “你不是三年前才做了沈家养女吗?”

    福伯命人在床侧搭了长榻。

    “嗯?”

    这两天来探视的人很少,但让她接待最轻松的,无疑是四殿下。

    “嗯。民女并非亲生。”

    沈纤纤连续守了一天一夜,渐渐体力不支。

    她如果是晋王真心相爱之人也就算了,可问题在于,她是假的啊。

    陈皇后轻轻点一点头:“也行,却不知皇上心里可有人选?”

    “沈姑娘。”大皇子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

    沈纤纤坐马车随内监进宫。

    略一思忖,沈纤纤看起来诚恳极了,情真意切:“皇上,照顾王爷一辈子,民女当然心甘情愿。只是民女出身低微,又怎配嫁给王爷为妻?能一直服侍他,民女就心满意足了。而且,而且王爷还没醒,焉知他也愿意?”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何时能醒过来,还未可知。朕想办件喜事冲一冲……”

    沈纤纤微怔一瞬,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震惊。只轻声说一句:“原来如此。”

    见房中除了昏迷的皇叔,再无旁人,大皇子才压低声音道:“是魏家的人。”

    大皇子忽然轻咳一声:“四弟,那灵芝怎么服用,你是不是要去跟管家交代一下?”

    皇上让她跟晋王成婚?

    沈纤纤只含笑点一点头。

    ——

    四皇子一听,心说有理。两人略略叮嘱几句,就告辞离去。

    沈纤纤脑海空白了一瞬,一脸的不可置信,心中充满了荒谬感。

    “还有,三皇兄他即日就要去就藩,所以可能没空过来。他肯定也是关心皇叔的。”

    这场景跟她与晋王初见时,依稀有些相似。不过那个时候他身体康健,可不像现在这般身受重伤。

    魏淑妃被幽禁,陈皇后亲自抱着哭闹的小公主,哄了好一会儿,才在乳母的帮助下,将其哄睡。

    他这声“谢谢”,短而急促,很快散在风中。

    得知小九目前性命无碍,却不知要昏迷多久后,皇帝略坐一会儿,就起驾回宫。

    皇帝沉吟良久,时而嘴唇翕动,时而缓缓摇头。忽然,他眼睛一亮:“有了!”

    萧晟出事后,整个晋王府都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

    她深深地看了福伯一眼:“嗯,福伯说的是,想的真周到。”

    沈纤纤点头,小声回答:“是的,可是在那之前,民女也是被捡来的。只知道今年约莫十六岁,大概生在春天。具体日期生辰,臣女也不甚清楚。”

    皇帝双眉紧蹙,微微眯着眼睛,略带嫌弃地打量沈纤纤。

    刚放下婴儿,就听说皇帝驾到,陈皇后连忙亲迎。

    第一次进宫,晋王陪同也就罢了。第二次时,偏出了事,差点折在宫里。现在又让她单独进宫,她不免暗暗担忧。

    晚间杜太医再次诊脉时,声称脉象平稳,情况基本稳定。但何时能醒过来,依旧是个谜。

    这是七夕之后,第一次看见她,却是在这样的场合。见她眼圈微红、柳眉轻蹙,想到皇叔昏迷不醒,他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他一坐下,便以手撑额。

    “还是那样。”

    大皇子与四皇子结伴到来时,沈纤纤正在桌边打盹儿。

    内监笑得灿烂,沈纤纤却暗自不安。

    “皇后不必多礼,过来陪朕说会儿话。”

    偏偏这种时候,晋王还昏迷不醒。

    半大少年风一般离去。

    大皇子话未说完,就听见脚步声,他只得飞快开口:“谢谢。”

    简单沐浴更衣梳洗过后,她沿用老办法喂晋王喝药。

    沈纤纤不敢多问,应一声“是”,就施礼告退。

    “皇上决定了吗?”

    她自忖这番话说的得体,记得皇帝第一次见她时,就很直白地说她出身低微,配不上晋王。

    “哦?谁?”

    “沈姑娘,知道您跟王爷感受深厚,肯定不愿意回永春园安睡。可人不休息也不行。所以老奴特意让人在这儿搭了长榻,您也好稍微休息休息。”

    “沈太妃的族侄女,也还勉强说得过去吧?”皇后忖度着问。

    回到房中,看见晋王,她心底的惧意消散殆尽,渐渐放松下来。但看他双目紧闭,犹自昏迷不醒,也不免暗暗悬心。

    于是,当天晚上,沈纤纤就睡在了长榻上。

    陈皇后体贴地帮他轻轻按摩头皮,软语温存:“皇上,小九怎么样了?”

    晋王府也不缺药材,但沈纤纤还是勉强笑笑:“多谢殿下的好意了。”

    皇帝看向她的眼神,已丝毫不掩饰其嫌弃。

    按了按眉心,皇帝略微提高了声音:“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四皇子则一脸担忧地问:“皇叔他怎么样了?”

    沈纤纤摇一摇头:“回皇上,民女不知道。”

    但圣命难违,没有她说“不”的资格。

    在发妻面前,皇帝从不掩饰自己的疲惫。

    听到脚步声,她一个激灵,直接站起身:“两位殿下。”

    皇帝眉间褶痕更深,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自己的生辰八字,你都不知道?”

    “怎么?你不愿意?”皇帝面色一沉,声音不自觉提高,“小九对你一往情深,为了你差点没命。现如今,因为他伤重,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你竟然敢不愿意?你对得起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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