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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虽然枯瘦,手劲却不小,在楚霁手腕上留下了一道鲜明的红印子。

    楚霁完全可以遇见,一聊这个,他肯定又会说出什么一鸣惊人的怪话,因此及时转移了话题:“奖励的事回家再说。话说回来,师兄今天下午忙吗?我有点事,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一下。”

    ——林晞是荣森将军的养子,在荣森将军去世之前,他也曾就读于军校,毕业后加入军队,军衔曾至上校。

    一旁的阿满看向楚霁的眼神同样有些古怪,然而楚霁思索再三,确认自己以前从未见过阿满母子,这两个人身上也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危险的气息。

    “那果果以后就叫林安乐,好不好?”林晞平视着果果的眼睛,征询她的意见,“平安的安,快乐的乐,果果喜欢这个名字吗?”

    为了避免旁生枝节,采完血后,他们没有在地下监狱多留。

    楚霁突然又想起了前天阿满离开之前,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结果刚入口,就不出所料地呛咳了一下。

    天狼两眼发亮地看着楚霁,期待地问他:“怎么样?好喝吗?是不是比林晞做的更好喝?”

    见他没有回答,阿满的母亲仰着头,一把攥住他的手,又追问了一句:“是你吗,楚指挥?”

    闻言,女人一点点松开了楚霁的手。

    “那就好。”林晞温柔地笑道,“桌子上的菜快凉了,既然名字也起好了,就快过来吃吧。”

    看到楚霁的那刻,她不知为何愣了一下。

    她瘦小的身躯罩在宽大的粗麻布衣里,脚上套着一双码数不太合适的破布鞋,两条露出的伶仃手臂上,布满了卖血时的针孔。

    不过到底在军校和部队都待了很多年,当年在军校时,苏恩斯和他的关系也很不错,因此这一声“学长”,倒是叫得没什么问题。

    “肯定不是师兄的问题。”楚霁喝了一口水,将嘴里齁咸的焦糊味压了下去,眼角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你是不是没有好好跟着师兄学?”

    楚霁是气泡垒历任指挥官里最年轻的一个,这个年纪就坐到这个位置,的确十分少见。

    终于得到肯定的答复,女人怔怔看着他。

    楚霁拦了他一下,对上阿满母亲的眼睛,回答道:“是我。”

    在一旁看戏的楚霁直接笑出了声,递过去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擦擦。好喝么?”

    他本以为阿满的母亲会问自己和阿满的手术有关的事,谁知盯着楚霁看了两秒后,她却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看着楚霁,开口时,声音微微颤抖:“你是楚霁?你就是那个……那个气泡垒最新一任的指挥官,三年前上任的楚霁?”

    苏恩斯让人把这些符合条件的罪犯全都集中到了一个房间,林晞统一采血后,楚霁转头对苏恩斯道:“采好的血液需要带回诊所做进一步的筛查,大概明天会出结果,明天晚些时候我还会再过来一趟。要是这次的事成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阿满的母亲比楚霁想象中更为苍老瘦弱,明明阿满看上去只有十来岁,可作为他的母亲,女人苍老得却像是已经六十有余了。

    天狼骄傲地从鼻子里哼唧了一声,问:“我表现得这么好,有奖励吗?”

    于是当天下午,楚霁和苏恩斯交代完情况、从地下监狱回来后,迎面就在诊所门口撞见了阿满和他的母亲。

    天狼听到动静,从诊所里走了出来,看到对方紧紧攥着楚霁的手不放,皱着眉上前就想把人拉开。

    越是高压之下,人越是容易释放出心中的恶,因此太阳熄灭后,气泡垒内的犯罪率反倒比灾难时代到来前要高出许多。

    但女人刚才那么激烈的反应,事情肯定没有这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林晞莞尔:“好啊,我什么时候都能做,你要是有空,就和小霁一起来。”

    “行,那就说好了,这次的事要是成了,楚霁你就带我去吃学长做的饭啊。”

    这一共十一个死刑犯里,居然还真有一个符合条件,能够和阿满的肾脏移植手术进行匹配。

    “好啊。”苏恩斯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又看向一旁的林晞,“不过比起你请的饭,我倒更想吃林学长做的饭,有阵子没吃到了。”

    楚霁却注意到自己面前放着一碗卖相有些奇怪的番茄汤,汤面上浮着少许发黑的碎渣,看上去不太像是林晞的杰作。

    ——汤里的焦糊味和咸味已经掩盖掉了番茄原本的味道,味道不能说好喝或是难喝,只能说非常地具有创造力。

    林晞第一时间联系了阿满和阿满的母亲,肾脏移植手术需要准备时间,以阿满现在的情况,需要在诊所里住院观察、准备两天后,才能正式进行手术。

    “我们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楚霁果断地拒绝了天狼,看着林晞说,“那个叫阿满的孩子不是急需肾.源吗?我想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可以弄到他要的肾.源。”

    “嗯,真的。”对面的白微尘点头道,“天狼的嗅觉很好,能分辨出很多药品的气味,甚至还能通过气味分辨出一个人病情的严重程度。虽然很多融合了犬科动物基因的融合者都有这个特点,不过天狼在这方面的天赋,似乎要格外高一些。”

    地下监狱的档案室里,苏恩斯一边按照林晞给出的条件,筛选出合适的犯人,一边忍不住吐槽道:“真不愧是你想出的主意,果然带着浓烈的‘楚氏作风’。”

    然而荣森去世后,他却自请退伍,去到地下城区,成了一名无人知晓的黑诊所医生。

    否则也不至于失败成这样。

    楚霁有些意外:“真的吗?”

    楚霁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周遭尽是地下城区繁杂喧闹的声音,可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却似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楚霁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在看向自己那几秒的时间里,那双本就沧桑的眼睛仿佛再一次衰老了下去。

    对上他的眼神,楚霁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将碗推到了他面前,要笑不笑地说:“你自己尝一口。”

    天狼立刻警惕道:“什么事?我也要一起去。”

    虽然这碗汤卖相看上去就很糟糕,但楚霁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端起碗来尝了一口。

    天狼兴致勃勃地端起碗闷了一口,下一秒,没有忍住喷了出来。

    楚霁反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林晞笑着补充道:“就算不成,你也随时可以去的。”

    果果点了点头,将林晞抱得更紧了些:“喜欢。”

    他侧过头,见天狼的目光不停地在自己和这碗汤之间来回晃悠,顿时明白了什么,笑问:“这是你做的?”

    “胡说!我学了的!”天狼想也不想地反驳道,“他说要放盐,还要多煮一会儿,这样汤才入味,我都听了的……”

    地下监狱是苏恩斯的管辖范畴,想要对这里关押着的死刑犯动点手脚,于楚霁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难事。

    “没有,我喜欢。反正这些渣滓也是要死的,死之前能再为人类做出点贡献,是他们的福气。”苏恩斯说着,让开身子,露出了电脑屏幕上的十来个名字,“年龄和血型符合的都在这儿了,这些都是些罪孽深重的人渣,杀人的□□的,你们随便用,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林晞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果果坐到桌前,刚吃了两口,就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大大地扒了一口饭。

    女人又盯着楚霁看了一会儿,才垂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没,我没什么要说的。就是想谢谢楚指挥,你救了阿满的命。”

    楚霁挑了下眉,笑问道:“这么乖?”

    提起这个,天狼一下子挺直了腰杆:“表现得很好,今天师母还夸我了。”

    天狼不爽地看着那道红印子,想要发作,楚霁却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别的期望,能够平安喜乐就很好,要不就叫林安乐吧,母亲觉得怎么样?”

    一旁的林晞也跟着夸了一句:“的确挺不错的,而且在重要的正事上,天狼的配合度也很高。”

    他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坐在对面的林晞垂着眼,笑而不语,可以想见他跟天狼说的肯定不止这些,而天狼只是“选择性地听了”。

    当天晚上回去,林晞就把采到的几分血液样本先后送进了机器,第二天上午,匹配的结果就出来了。

    楚霁无意打压他学习的积极性,弯起眼笑道:“没关系,这次做的不好,下次多听师兄的话,努力做好就可以了。今天在诊所的表现怎么样?”

    楚霁轻声道:“地下监狱。”

    “没什么,一件小事而已。”楚霁不动声色地问,“不过看您刚才的反应,是发生了什么吗?”

    同样循声出来的林晞察觉到不对,上前轻轻揽住女人的肩膀,温声道:“楚指挥是我的弟弟,这次是他从中周转,帮了很大的忙,才帮阿满找到的肾.源。您是有什么话要对楚指挥说吗?”

    白微尘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挺好的名字。”

    第二十六章

    天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催促道:“你快尝尝。”

    “不,没什么。”女人摇了摇头,片刻后,终于挤出了见到楚霁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那张脸太过苍老的原因,这个笑里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与局促:“我只是没有想到……原来楚指挥这么年轻。”

    天狼整个人都蔫了下去:“为什么会这样?”

    林晞皱起眉:“什么地方?”

    几人提前商定好具体事宜后,当天下午,林晞就和楚霁一起跑了一趟。

    随即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瞪着林晞:“是不是你故意教错了!”

    而之所以需要林晞陪同,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匹配到尽可能合适的肾.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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